因为夏雨萤受伤了,所以白天的拍摄她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她自己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站着的话,镜头并不会太多。
重头戏是当晚的小型音乐会,这可把江树给忙坏了。
虽说有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帮助,但他事事亲力亲为,仔细确认好每一点细节。
最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演出舞台终于布置好了。
江树找到了前些天果蓝演出时使用过的木架,将自己白天摘来的野花一股脑全缠了上去。花香四溢间,那串串淡黄小灯泡,就像是夏日林间的点点萤火虫。
舞台的左侧放了那架老旧钢琴,右侧放着一把同色木椅。
演出开始,两人分别从左右两侧登上舞台,先是对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同时落座。
如泉水般叮咚的琴声不断从江树的指尖流泻而出,夏雨萤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哼唱起来。
她的歌没有歌词,似是收集了大自然中的所有声音,将它们巧妙融合到了自己的歌曲中,仅仅只是简单的哼唱着。
空灵的声音宛若山间百灵,它们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净土上飘荡、游走,将音乐的碎片播撒到每个人的心里。
只见村民们全都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陶醉般摇头晃脑,直至传来阵阵鼾声。
演出结束后,村民们全都懒懒打了个呵欠。问到感想,摸着脑袋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嘿嘿一笑,表示睡了个好觉。
夏雨萤的脸瞬间涨红,这之后,她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节目拍摄一结束,她就跑回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江树因为担心,敲响了她的房门。
许久,夏雨萤才来开门。她鼻头通红,眼角还留有几滴未擦干净的泪珠。
“雨萤小姐,你哭了吗?”
夏雨萤赶紧背过身去,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你对你今晚的表演不满意吗?”
江树过于直接的询问,令夏雨萤愣了几秒。她很快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不是的,不是不满意。今晚的状态很好,好到我觉得可以无止境地唱下去。”
江树认同般点了点头。
“只是……”
“?”
“只是我没想到妈妈的话居然是真的,他们不爱听我的歌,只要我坚持唱我的歌,我就不会有观众。”
“今天舞台底下的人全都是观众。”
“可他们睡着了……”
“那是因为你的歌声让他们感到放松。”
夏雨萤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秒。
江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说她唱得真的很棒,只是他们今天可能刚好累了。
“我今天本来应该唱别的歌,那些别人为我做的‘我的歌’。那些有意义,有技巧,会流行的歌。妈妈说只有唱那些歌,我才会有观众,别人才会喜欢我。”
夏雨萤垂下眼睛,紧盯着自己的鞋子。
“可我不想唱它们,它们不属于我,不是我的歌……”
“唱你想唱的就好。”
“可没有观众的歌手能叫歌手吗?”
“谁说你没有观众,我就是你的观众。”
江树用手指了指自己,笑得一脸真诚。
夏雨萤怔怔地望向江树,红了耳朵。
“除了我,一定还有很多人。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你,你还没有找到他们。只要你一直唱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夏雨萤的眼中立即涌出了泪水,她哽咽道:“我可以唱我自己的歌吗?”
“当然可以。”
“会有人喜欢我的歌吗?”
“当然会有。”
“我会成为一名好歌手吗?”
“你不仅会成为一名好歌手,你还会成为一名厉害的创作者。你将自成一派,创造新的音乐历史。”
夏雨萤捧住脸,大声哭了起来。许久,她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谢谢你,江树。”
与此同时,萤火虫经纪公司内。
身心疲惫的游鸣鹤打开门,发现门没有锁。他心里一阵惊喜,但仍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
在一片漆黑中发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他刚想开口,人影缓缓转过头来,冲他甜甜一笑。
游鸣鹤撇过脸去,准备无视她的存在。却见她抢先一步站起身,叫住了自己。
“有事吗?”
不冷不热的声音令女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但很快她又绽开笑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鸣鹤,我等你好久了。”
娇嗲的声音令游鸣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厌恶。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许芸馨一听,忙走到游鸣鹤面前,牵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上下起伏的柔软触感。薄透衣物下面若隐若现的粉紫色花纹。
这一切都令他感到厌恶。
游鸣鹤想要将手抽回,却被按得死死的。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令人作呕的笑容,令人作呕的话语,令人作呕的人。
游鸣鹤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许芸馨,一只手不经意地撩拨着她额头上那一小撮碎发。直到她呼吸急促,全身滚烫。
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碰上时,游鸣鹤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许芸馨,眼中是无尽的黑暗。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诱惑到我?”
许芸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她的身上就产生了另一种热度。
游鸣鹤冷哼一声,猛地将手抽了回来,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不久,响起了一阵窸窣的衣物声,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游鸣鹤的后背。
他在心里大骂一声,握紧了双拳。
“你也是男人,你拒绝不了我。”
许芸馨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她紧抱着的游鸣鹤,内心变得越来越冰冷。
“放开我。”
“不放。”
“……”
许芸馨的指尖在游鸣鹤身上游移,嘴唇轻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呼吸间,是一声声轻颤的喘息。
“鸣鹤,我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
说着她的手指触到游鸣鹤的衣服下摆,伸手探了进去。
游鸣鹤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大吼一声,拼命甩开了许芸馨。
“你给我滚开!”
摔倒在地上的许芸馨微抬着脸,露出一副受伤至极的表情。
“快滚,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看着全身变得通红的游鸣鹤,许芸馨趴在地上笑得全身颤抖。末了,她将眼角的泪花抹去,眼睛里满是戏虐,“你这不是有反应吗?”
她缓缓站起身,从容地穿上短裙,捡起扔在地上的衬衫,“真的不用我帮你吗?你看着似乎并不好受。”
游鸣鹤紧咬着嘴唇,拼命瞪视着一点。他气得全身颤抖,愤怒快要使他失去理智。
“鸣鹤,看看我呀~有什么不敢看的?哎呀,难不成你这还是第一次?”
许芸馨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别怕啊,我教你就是了。”说着就要往游鸣鹤身上扑去。
只见游鸣鹤身体一闪,从旁边抄起一把扫帚,挡在了他们之间。
“你要是再发疯,我就叫梅姐过来了。”
许芸馨不相信游鸣鹤会动手,依旧笑着往前踏了一步。没想到游鸣鹤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尖利的细针扎扎实实抵在了她的胸前。许芸馨吃痛,立即退了回去。
“哼,我才不相信你是什么圣人君子,能经受得起诱惑。除非……”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险的笑容。她慢悠悠地重新穿好衬衫,将扣子一颗一颗仔细扣好。
“除非啊,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女人。”
游鸣鹤的脸绷的紧紧的,半晌他才说道:“你错了,我就是不喜欢你。”
许芸馨一走,游鸣鹤就立即冲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
那个女人碰过的每个地方都好恶心,哗哗的水声响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停下。
为期一周的榕树村拍摄任务结束了。
本季节目当之无愧的MVP是我们中老年人心中的歌神————全志。他的歌声一响起,立即就引来了村民们的集体大合唱。
村长更是抹着眼泪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时代。
欢笑、眼泪和歌声充斥着整个夜晚。半个小时的音乐会被延长到了一小时、两小时,最后直至深夜。
最后一点行李被打包完毕,江树将它们一一扛出门外。夏雨萤突然叫住了江树,她站在屋子的阴影里,还穿着第一天那条黑裙子。
她摸着脖子上那串珍珠,似有些吞吞吐吐。
江树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我……你,就是你可以,可以继续做我的助理吗?”
夏雨萤满脸通红,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抱歉。”
光芒黯淡下去了。
“我不能成为你的助理。我是阿鹤的助理,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