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长街泼染得昏沉暧昧。街边酒旗歪斜,几家酒馆的灯火还在风里明灭,王恒被两个狐朋狗友勾着肩膀,脚步虚浮地晃在青石板路上,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头脑发昏。他脸颊涨得通红,醉眼惺忪地盯着前方缩在墙角的素衣女子,粗声粗气地调笑着,脚下故意踢着石子,逼得那女子连连后退,眼眶泛红却不敢作声。另外两人更是肆无忌惮,伸手就要去扯女子的衣袖,嘴里污言秽语不断,长街上的寂静被这阵喧嚣搅得支离破碎。

就在女子绝望闭眼的刹那,巷口的阴影里骤然掠过一道玄色身影,快得如同鬼魅。

房檐之上,女子早已褪去平日温婉的裙衫,一身紧致的玄色夜行衣裹着玲珑却利落的身段,衣料轻薄如蝉翼,却坚韧贴身,袖口与裤脚皆束得紧实,不沾半分风尘,行动间毫无声响。墨色长发尽数绾于发顶,仅用一根玄色发带固定,露出光洁的脖颈与利落的下颌线,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杀气。她指尖轻捻,拿起一旁覆着银纹的半脸面具,面具遮住眉骨至鼻梁的肌肤,只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颌与抿成薄刃的唇,一双眸子在暗夜里亮如寒星,再无半分往日柔情,只剩刺骨的冷寂。

足尖轻点屋檐瓦片,身形如惊鸿般俯冲而下,玄色衣袂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未等王恒三人反应过来,一股森冷的劲风已袭至眼前。她伸手如铁钳,精准扣住王恒后颈,另一只手揽住被吓呆的女子腰身,借力旋身,带着人质足尖点地,后退三步,将人护在身后,面具下的声音冷得像冰:“滚。”

王恒被这股力道扼得喘不过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抬眼只看见一双寒彻骨的眸子,与那玄色身影、冷硬面具交织成慑人的压迫感,腿肚子一软,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颈间的剧痛让王恒残存的醉意瞬间炸成怒火,他涨红着脸,喉间爆发出一声粗哑的咆哮:“贱人!你敢动我?”

他被面具女扼得几乎窒息,拼命挣扎间,脖颈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那只手冷硬如铁,完全不像寻常女子的力道。旁边两个狐朋狗友本就喝得半醉,见兄弟受辱,当即红了眼,骂骂咧咧地抄起街边的木棍、石块,嗷嗷叫着就朝谢狸扑了上来。

“敢欺负我们恒哥!找死!”

谢狸眸色一冷,手腕微松,顺势将王恒往前一推。王恒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冲来的同伙,三人顿时乱作一团。

不等他们站稳,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她身形极快,避开挥来的木棍,手肘精准撞在一人肋骨处,痛得那人当场弯下腰;另一只手轻巧一扣,将另一人手腕反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惨叫着瘫倒在地。不过三两下,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个跟班便倒在地上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王恒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醒,转身就要逃跑。

谢狸足尖一点,瞬间掠至他身后,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后领,像拎一只破布袋般将他整个人提起。王恒拼命蹬腿挣扎,却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周围围观的人吓得四散躲避,无人敢上前。

谢狸面具下的眼神冷冽如冰,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提着不断挣扎的王恒,纵身一跃,玄色衣袂掠过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幽深的巷弄尽头,只留下王恒惊恐的哭喊,在空寂的长街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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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狸杀
连载中青梅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