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春兰捂脸的手被扯开，秋向晴钳着她的下巴，打断了她的说话。
虽然没有交流，但从她怒不可遏，近乎想冲过来杀人的神情里，秋向晴料到她猜到是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
秋向晴倾身，「是我。」
「就是我，开门和放猫的人。」
她声音很轻，缓缓传入春兰的耳廓里，却似点燃炸药的引子，将一切引爆。
「是你！」
春兰低声嘶吼着，瞬间像发疯般，疯狂挣扎，踢踹着、扭转着身体，却怎么都挣不开秋向晴的手。
秋向晴之前是练过空手道一段时间的。虽然比不上夏至鸣，但对付她这种弱质女子还是可以的。
她凑到春兰的耳旁，声线依旧温柔，却字字珠玑。
「怎么？想告发我？是想告诉赵夫人你办事不力使我有机可乘？叫她再罚你多一次？还是想跟小姐坦白你意图害死她？」
春兰的脸色刷白，挣扎骤停，闪着泪花的杏眼狠狠盯着她，下唇被她咬得浮起齿痕。
秋向晴的脸色沉下来，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眼里的恨意，没有半点恐惧，彷彿视她如无物。
「我知道之前深夜外出一事是你告密的。我警告你，若再敢动歪心思，我不会让你好过！」
松开手，春兰站不稳，踉跄摔倒，地上的碎石嵌进她的手掌，破皮溢血。
秋向晴没理她，转身离去。
沚言之前是和春兰同房的，只有她有机会看到沚言与情郎来往的信件。再加上，她当时的反应，秋向晴肯定告密的是她。
「你知道华郎那晚为什么不来吗？！」
春兰倏然从地上撑起，大喊。
她的双眼载着扭曲而满足的快意，彷彿已看到秋向晴为此崩溃，然后跪地求饶要她解答的样子。
华郎是沚言的情郎。
脚步微顿，驻足之人没有回头，她平静地望向明月，声音冷若凝霜。
「从他没来那刻，他在我心里便死了。」
秋向晴再次迈步，籁籁脚步声响起。
眼前的身影渐远，春兰眼内的恨意更浓。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砖缝，在地面刮出数道凌乱的白痕，全是她的不甘与屈辱。
「沚言，我不会放过你。」
夜色已深，月牙高悬，一幕幕的回忆在秋向晴脑海闪过。
华郎是倚竹轩有名的才子，每有诗作，必引起文人热议。
那时在市集上，有人自诩文士胡乱剖析华郎的笔墨。沚言一语道出他的错误，恰好让华郎听见了，两人便相识了。
沚言从小在萧老夫人身边长大，萧老夫人对她甚是爱惜。虽要她做侍女的工作，但亦会抽空教她读书识字，因此她的学识较松常侍女高。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对诗词创作的见解很相近，甚是投契。其后，两人便以书信来往，华郎对沚言倾心不已，经常以情寄诗，表衷心声。
沚言之前便有关注华郎的诗词，十分欣赏他，并暗暗倾慕他。一来二往后，他们两情相悦，更许下终生。
前几日，沚言约他出来就是希望聊聊卖身契的事，但他失约了。
往日的种种，往来的信书，都藏着少年少女的浓情蜜意。上联是少年反复确认彼此的心意，下联是少女朗朗诉说自己的爱意。
郎情妾意，历历在目，却是假象。
红嘴轻抿，淡淡的闷意如同锤子般敲在秋向晴心底，说不出来的生涩在胸口泛开，她不禁怜悯和心疼原主。
正因如此她更恨华郎。起初以为他只是渣男，突然变心，可是从春兰的话来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蓦然，「喀喀」的轻敲声在窗户那边响起。
与她同住的侍女今晚要值夜，不在房间，寂寥的房间里倏然响起的声音显得怪异。
秋向晴不敢动，凝眸盯着窗户外的人影，蹙起眉头，暗暗心忖道：「半夜三更来的，还不敢正门来，肯定不是正经人。」
窗外人瞧没人回应，便开口，是冷冷的男声。
「是我二皇子派来的??」
秋向晴挑眉，夏至鸣？
「二皇子的信件以及东西，我就放这了。另外，我是五城兵马司的凌云，秋姑娘若想回信可以找我。」
五城兵马司是掌管京城大小事务的衙门。
下一秒，轻物放下的声音响起，随着是衣物磨擦声，半晌便无任何声响。
片刻，秋向晴才动起身，走向窗边。
他唤我作秋姑娘，这点肯定是夏至鸣说的，他无疑是夏至鸣派来的人。
推开纸窗，一封被玉佩压着的信件搁在窗槛上。
秋向晴执起来。玉佩是椭圆形，淡黄色的，上面凋刻着複杂的纹路。秋向晴没细看，她打开信件。
幸好夏至鸣以前练过毛笔字，他写的字还算不错。
「我现在不能随时在你身边，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找凌云，他会找我。
另外，那块玉是我随身之物，宫里的人都认得。若有什么急事，就拿着它进宫找我吧。」
短短两句，除之此外，再无多言。
手心的玉石渐渐和暖起来，暖意流进四肢百骇，暂缓了心里的苦涩。手中的重量使她安定不少，崩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半夜她定能安睡。
翌日，萧府的大小角落都流传着同一个谣言。
每个接头交耳的侍女、窃窃私语的下人、掩嘴偷笑的侍卫们都在谈论，他们都在说沚言不守妇道，与府外之人私会，早已掉失清白之身。
秋向晴在府上行走时，众人看她的眼神各异，有唾弃、厌恶、质疑、好奇的。但秋向晴都不屑一顾，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沚言从来没和华郎发生任何关係。
再说，来自现代的她对男女关係的观念也和他们不同，没有那么保守。她根本不怎么介意他们的说话。
加上，不用猜她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她会让不识好歹的人付出应有的后果。
然而，才过了两天，谣言的风向就急变，矛头直指萧子清。
大家都说真正通姦，暗地私会他人的是萧子清，而沚言只是挡箭牌。
人愈有名，八卦散播得愈快，不用半日流言就像病毒般扩散，弄得全京城皆知。这对萧子清的形象造成极大影响，害得她连入宫的机会都被暂搁。
秋向晴知晓此事后，心里一沉，脸色刹白，这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呀。
萧子清以及相信萧子清的人听见会怎么想，肯定会怀疑是秋向晴为了保护自己而扯萧子清下水。
此挑衅离间之计之高明，秋向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春兰不敢中伤萧子清的，这步是另有高人。
秋向晴微敛莹眸，放下手中正在摺叠的衣裳，
瞟向旁边花圃里开得如火如荼的赤红芍药，它们如同一窜窜火苗在翠绿上燃烧。
这会，一把女声让她回神。
「沚言，小姐找你。」
秋向晴：哈哈，区区春兰，何足挂齿！
春兰：我还有一手！
每粒字都是作者的匠心之作，喜欢多多支持
保证不会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就是我就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