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喝醉的太子妃

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晚宴也差不多正式开始了。这里的宴会,自然比不上宫里的排场,没有歌舞助兴,不过是大家吃吃喝喝。但也正因为不在宫里,才没那么多规矩,想去哪转悠就去哪转悠,想找谁喝酒就找谁喝酒,就连阿萝卢风,也一起坐到了席间。

薛柔喝酒,阿萝终于不在旁边相劝了,她自己都和别人说说笑笑,酒一杯接着一杯。薛柔见身边的薛蓉一直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三妹,你在找谁呢?”

薛蓉道:“升雾怎么还不回来?今晚是二姐你的生辰宴,他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正说着,薛柔就看到宇文升雾往这边走过来,笑道:“瞧你急的,这不来了?”

薛蓉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抱怨道:“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到!”

宇文升雾道:“跟二哥去山里打猎了,刚打了好几只野味,已经让厨房下锅了。”

薛蓉便笑:“你还会打猎?你这身板,可别让山鹰给叼了去!”

宇文升雾哈哈笑道:“我不会,可二哥会啊,我只是给二哥打打下手。”

薛蓉又问:“二哥呢?”

宇文升雾回头看了看,奇怪道:“刚才还和我一起的,不知去哪了。”接着又转向薛柔,恳切道,“娘娘莫要怪罪,我二哥的性子,娘娘也是知道的,他……”

薛柔淡淡道:“随便他,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开心。”

听见薛茂在不远处喊宇文升雾的名字,薛柔道:“爹爹叫你,你快去吧。”

宇文升雾离开后,薛蓉挽上薛柔的手臂,怯怯道:“二姐,你别生二哥的气啊,二哥一定是有别的事缠住了,过会儿会来的。”

薛柔道:“我懒得管他,爱来不来。”

薛蓉无奈,不便多言。

酒过三巡,宇文因越才姗姗来迟。

薛柔已有了几分醉意,还是薛蓉提醒她“二哥来了”,她才把眼神聚了焦,视线落在宇文因越身上。

宇文因越也不言语,只是拿出一个妆匣,就这么愣愣把手递到空中。

薛蓉见过数不清的锦盒,却仍眼前一亮。

这只紫檀镶玉的盒子小巧别致,精美但不花哨,艳丽却不俗气。若只是将这妆匣相赠,已经是一份极讨女孩欢心的礼物。但宇文因越送的,很显然不是这只盒子。

“二姐。”薛蓉见薛柔半天不动,着急地喊了一声。

薛柔这才伸出手,接过了妆匣。

她当场就把妆匣打开,光滑如丝的黑色衬垫上,放着一对湖蓝色的金镶珠翠耳坠。金色雍容华贵,似枷锁包裹,又似绫罗缠绕,丝丝缕缕,精雕细琢,蓝色则是跳脱束缚,似碧,又似晴空,不禁让薛柔想起树青关那片仙境似的湖泊,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薛柔看得怔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围也响起赞美惊叹之声。纵使薛柔不待见宇文因越,也没法不对他送的这份贺礼动容。

她收起妆匣,道了声“谢”。

宇文因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然后去向别处,仿佛来送礼只是为了完成一件任务。

今天薛柔过生日,又有这么多长辈在场,两人都很默契地尽量少开口,因为他俩只要说话超过三句,必然会吵起来。

薛柔见薛蓉仍看着那只妆匣,不由笑道:“你在宁国公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

宁国公府之奢靡富贵,丝毫不亚于东宫,远胜于薛家的荣国侯府,各地官吏搜集到的奇珍异宝,可能一半流入了皇宫,一半流入了宁国公府。宇文因越送薛柔的这对耳坠,虽然惊艳,说不定也只是他随手从仓库里拿的。所以看到薛蓉那么喜欢这耳坠,薛柔倒觉得奇怪。

“二姐有所不知,我虽在宁国公府,但是我夫君却甚是节俭,他只喜欢看书,不喜这些金银珠宝。”

“不喜欢?”薛柔调侃道,“因为太多了所以不稀奇了才对。”

“也许吧。”薛蓉淡淡开口,“他也从来不送我这些珠宝首饰,送我最多的就是名家字画。”

薛蓉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宇文升雾不送她珠宝,大概只是觉得珠宝俗气,以为送字画藏书才是投其所好,却没想到,薛蓉更喜欢珠钗耳坠这些首饰。

眼下见三妹容色黯淡,薛柔便想了个宽慰她的说辞:“宇文因越随手送的这礼,都叫你我欢喜不已,可见他平时讨惯了女孩子欢心,什么朔水坊的张姑娘,嘤嘤楼的赵姑娘,说不定人手一件宁国公府的宝贝。三妹夫从不去这些秦楼楚馆,自然不像他二哥那样游刃有余,他只想讨你一人的欢心,只是路子不大对,但他对你的心意,却是独一无二的。”

薛蓉含羞一笑:“他呀,就是个书呆子!”

目光越过薛柔,突然神色一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薛柔回头一看,果然是常起来了。

薛柔看着他,语笑嫣然:“他们都送了我礼物,你要送我什么?”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常起嘴角微扬,递了个锦盒给她。

薛柔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

薛柔:“……”

薛柔:“常起,我,我还是选白绫吧……”

常起:“……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拿起来看看。”

薛柔“哦”了声,听话地把匕首拿出来,没想到拿在手里竟意外的很轻巧,但刀锋却非常锐利。

常起把手伸过来,在刀柄侧面旋了一下,刷的一声,刀竟然快速缩进了刀柄里。

薛柔倍感新奇,她摸到侧面的花纹机关,学着常起的样子用力一转,刀又即刻伸了出来。

“刀身很轻,以后你就随身携带吧。只是千万小心,别划到自己手了。”

薛柔心想一定是老三老四曾经把她劫持上山的缘故,常起才送了她这么一份别致的礼物,让她拿着防身,不由心中微荡,仰起头笑道:“常起,谢谢你。”

她本就肤如凝脂,此刻因醉酒双颊飞红,恰似雪地里娇嫩艳丽的玫瑰,美得动人心魄。

就连一旁的薛蓉都看得怔怔,心想二姐这般貌美,又嫁给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尚且琴瑟难谐,闺怨烦多,何况她自己这样姿貌并不算出众的女子?二姐说的在理,即使宇文升雾有诸多令她不满之处,对她却是呵护备至,心意始终如一,单论这点,她就强过二姐,又何必再对那些小事斤斤计较?念及此,对往日自己和宇文升雾夫妻间的种种龃龉也不由看开了许多。

另一边,常起才刚来,就被已经醉醺醺的薛茂叫了过去。

薛柔喝到兴头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一杯下肚,竟不知喝了多少。最后,眼前迷离成了一片模糊幻影,手中酒壶却仍不舍得放下。

“阿萝,来,干了这杯!今夜,不醉不归!”

阿萝的身影摇来晃去,半天也没把酒杯拿起来,薛柔也不再等她,自顾自把酒壶提到嘴边。

结果酒还没入口,酒壶就被人劈手夺去。

她听到有人说:“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说什么不醉不归?”

薛柔挥开对方的手,大声道:“我没醉!把酒给我,说好了的,不醉,不归!”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吹得她痒痒的。

“你已经醉了,可以归了。”

那人竟然还笑,薛柔就不服气了,转身去摸桌子上的其他酒壶。那酒壶离得有点远,在桌子另一头,薛柔够不着,差点趴倒在桌子上。

接着,她就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几乎被人从桌子上提了起来,那人半拖半抱,就要把她带走。她哪里肯依,手脚并用奋力挣扎,结果身子一空,竟被拦腰横抱了起来。

她只觉得突然失重,吓了一跳,本能地就伸出双臂去勾对方的脖子。就像被一根绳子悬在山崖之上,她唯恐自己一松手,就掉下去,哪里还敢再挣扎?

好不容易终于解了绑,她双脚落在实处,就又不安分地想去找酒喝,却被一双大手抓住腰捞了回去。

“我要喝酒,我还没醉……”

一声叹息,那人又说道:“怎么酒品这般差?”

那人的脸就在她上方晃啊晃的,好几道重影,她终于辨认出来,原来这绑她回来的讨厌鬼是当今太子殿下。

还是那如画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淡而薄的嘴唇,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副熟悉的面容上,竟满是担忧。

薛柔想,他是担心我喝醉了吗?

“我酒量很好的,不会醉的!”薛柔喃喃道,情不自禁伸出手,抚过对方的眉毛,又顺着鼻梁而下,落在唇上,“我还从来没梦见过你呢,你长这么好看,我却只能当看不到,因为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我也要装作眼里没有你才行!”

常起眸光一颤,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在他脸上游来荡去的手。

薛柔眼神怔怔:“你不开心吗?你为什么不开心?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开心?”

她听到他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回答:“不是。”

薛柔笑了笑:“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到他的眼睛也同样圆睁。她攀附着他的肩膀,他却身体僵直,没有任何回应。可她那点浅薄的经验,也仅限于这轻轻一吻。

为什么,为什么即使在梦里,你也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

薛柔不禁懊恼,心想自己大概是喝得还不够多,没有醉到深处,正打算再去喝两杯,常起却低下头,揽住她的腰。

两人的唇瓣再次紧紧相贴。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喝了酒本就热,此刻身子更如滚水上煮熟的番茄,又软又烫,两只耳朵都像在往外滋滋冒着烟气。脚底发虚,像踩在云端,要不是腰被紧紧按住,她大概会直接滑坐到地上。

她觉得自己的嘴巴就像花瓣,常起就是那采蜜的蜂儿,在她唇上辗转吮吸,恋恋不舍。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大脑也因为缺氧更加晕晕乎乎……

忽然间得到了解放,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接着又感觉到一抹灼热落在自己的侧颈处,她偏过头,想躲开对方的戏弄,不料却露出颈肩更多光裸肌肤,方便了对方的侵略。

这奇异的感觉并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却依然令她感到陌生,又有点害怕。加上脑袋晕沉,房间里又闷又热,她好想睡觉,本能地去推紧贴着她的那副坚实胸膛。

她推了一次,推不动,又加大力气狠推了两三次,感觉到对方终于放开了她。她听到一阵带着压抑的粗重喘息声,听到有人问她:“我是谁?”

薛柔想说话,但嘴巴根本张不开,意识似乎已经跳脱开来,没法控制她的躯体。

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捏住,那人又问了一遍:“薛柔,我是谁?”

薛柔摇摇头,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动,甚至都不想喝酒了,她只想睡觉。

身子一轻,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很快,她的身体又落到实处,软绵绵的,是床,抬手一摸,旁边还有丝滑的被子。她终于心满意足,回到了她心爱的被窝,然后呼呼大睡。

……

薛柔天未亮时就醒了过来,口干舌燥,脑壳深处还有一丝尖锐的疼痛。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叫道:“来人,掌灯!”

进来的不是阿萝,而是薛宅的另一个小丫头。薛柔心想,阿萝大概也喝得醉了。

小丫鬟年纪不大,手脚却很利索。薛柔吃了水果,又喝了小丫鬟端来的热茶,觉得好受多了。

“娘娘,太子殿下早就让奴婢备了醒酒茶,您一醒,热热就能马上喝了。”

薛柔这才反应过来,常起晚上并没有睡在这个房间,问道:“殿下呢?”

“太子殿下在隔壁书房,奴婢瞧见书房里灯亮得很晚,过了半夜才熄的。”

薛柔低头一看,自己原本沾了酒气的衣服已经全部换掉了,心想这丫头倒是伶俐,道:“我原来的衣服你洗了吗?我记得右边袖口上蹭了汤汁,你洗的时候注意下。”

小丫头左右看看,然后指着旁边衣架:“娘娘的衣服还在那挂着呢,奴婢这就去洗。”

“等等!”薛柔喊住她,“我的衣服,不是你换的?”

“太子殿下吩咐奴婢照顾娘娘的时候,娘娘的衣服已经换了,应该是殿下替娘娘换的。”

薛柔:“……”

她感觉自己的脑壳好像更痛了。

她醉的不省人事,在常起面前可能仪态尽失,是常起抱她回来睡觉,还替她换了衣服,甚至连贴身的衣物都换了。

太子殿下怎么这么贴心,贴心到她想拿头撞墙啊???!!!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薛柔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种尺度应该不至于过不了审吧...望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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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无颜色[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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