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抵达目的地

薛柔道:“去岭北现在只有树青关一条道,为什么不能过?”

黑皮肤道:“为什么?因为树青关是军事要塞,只允许军队往来,不允许商旅通行!”

卢风道:“我五年前去岭北,就是从树青关走的,现在怎么就不让过了?”

黑皮肤没好气道:“秦王两年前下的命令,你跟我说什么五年前?”

常起和卢风对视一眼,卢风道:“秦王?你们是树青关的军队,跟秦王有什么关系?”

黑皮肤哈哈笑起来:“你问我们跟秦王有什么关系?”他回头大声问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跟秦王有什么关系?”

后面的士兵听了,都一齐哈哈大笑,有人道:“树青关的兄弟可都是在南边跟秦王出生入死过的!”语气十分骄傲。

卢风低低道:“看来是秦王旧部。”

常起点头:“他们当年应该跟着秦王抗击过高鄂。”

卢风不满道:“秦王手也太长了,没想到岭北这里,都安排了他的人。”

常起轻轻摆了摆手,朝前一步,肃声道:“这里这么多百姓,辛辛苦苦走到这里,天寒地冻的,你不让从树青关过,要让他们去哪里?”

黑皮肤瞪眼:“干我屁事?我早让他们走了,他们还非要死皮赖脸待在这里不走,冻死活该!滚滚滚,滚一边去!”边说边拿着手里的长枪赶人。

卢风拿剑鞘一挡,就把对方的长枪铮铮震开。

黑皮肤气急:“活腻了是吧?”说着就将枪头对准卢风。

常起冷冷道:“把你们的守备叫出来,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黑皮肤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常起斜睨了他一眼。

黑皮肤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却仍犟嘴自问自答:“我曾是镇南王府先锋队秦王的副将,就连我们将军都要礼让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呼小叫的?”

薛柔听他话里话外唯秦王马首是瞻,又以秦王旧部的身份居功自傲,实在忍无可忍:“我只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秦王算得上这里面的哪个?”

黑皮肤勃然大怒,喝道:“大胆!竟敢对秦王不敬!来人,把这三个闹事的刁民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正要蜂拥而上,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急马蹄声。

薛柔回头一看,只见一匹骏马疾驰而来,皮毛顺滑,在雪地里犹如一块发着光的黑曜石,马背上坐着一个锦帽貂裘的青年,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随从,皆骑着高头大马。

薛柔心中惊异,宇文因越怎么也来了?又立马想到,是了,薛老曾任太子太傅,宇文家的几个儿子都做过太子伴读,也都是薛老的学生,宇文因越去看望自己的老师,也是情理之中。

宇文因越驰马而来,那黑皮肤见了,竟然面露欣喜,叫道:“宇文世子!”

宇文因越先看了薛柔一眼,然后才翻身下马,走到常起面前,恭敬叫了声:“太子殿下!”

语调平和的四个字,却如巨石投海,激起惊涛骇浪。士兵们听了全都呆住,那黑皮肤也顿时傻了眼,直愣愣看着常起。

卢风冷哼了一声:“还不拜见殿下?”

士兵们手中兵器全都哗啦啦掉落在地,齐齐跪倒,黑皮肤吓得面如土色,膝盖一弯,整个人几乎坠倒于地,欲哭无泪:“殿下……殿下息怒!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太子殿下息怒!”立刻命人搬开栅栏,又打开关门,让百姓通行。

卢风对着喜从天降的百姓高声道:“太子殿下/体恤,特开关放行,各位,天色不早了,山中不宜久留,快些下山去吧!”

“太子殿下?他是太子?”

“竟然是太子殿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喜从天降的百姓们皆心怀感激,叩谢大恩。

一直面色严峻的常起终于露出了微笑。

卢风看向宇文因越,好奇问道:“二世子认得此人?”他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皮肤。

宇文因越道:“以前在镇南王府见过。”

卢风“哦”了一声,又看向常起。但常起并未对此深究,反而看向宇文因越那匹黑马,问:“此马可是羌笛?”

宇文因越道:“殿下好眼力。”

薛柔问道:“羌笛是什么?”

宇文因越瞪大眼,要不是顾及常起在,他估计又要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了。薛柔于是把头转向常起。

常起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羌笛是荣国侯当年从然纥马商那里重金购得的一匹宝马,据说能日行千里,极通人性,名字叫做羌笛。”

原来羌笛是马的名字,薛柔还以为和汗血宝马一样,是什么独特的品种。不过这马竟然是她老爹送给宇文因越的,还真是想不到,只觉得羌笛这种名马,应该是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留在宇文因越这种不务正业的富二代身边,真真是白瞎了优良基因。

此时天已向晚,一行人也不多作停留,即刻启程,奔赴岭北。

***

到了岭北薛府,已经是半夜。老人家早早就睡了,也不便打扰。薛柔见到了早一步先到的爹娘和三妹薛蓉,一家人难得团圆,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到了次日天明,薛柔便和常起一道,去拜见薛老。

穿越而来的薛柔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祖父,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见到老人家相貌清癯,气度从容,轻而易举便能遥想当年,是怎样一副风华绝代的模样,如今却垂垂老矣,瘫卧病榻,不由生出几许韶华易逝,岁月无情的悲凉感,眼角也留下泪来。

出了房门,见薛柔眼泪尚未干涸,常起眸中却多了分暖意,调侃道:“没想到太子妃骄纵悍厉,今日也能见到温婉柔情的那一面。”

薛柔道:“我是骄纵,又不是冷血,老人家身体不好,还那么和蔼可亲,惦记着我这个孙女日常起居舒不舒心,铁棒都能成绕指柔了好不好?”

常起微微一笑,不自觉伸出手,想替薛柔抹掉眼角的泪水。

他指尖微凉,却仿佛火苗烫的薛柔一颤,她条件反射地偏过头,自己擦掉了眼泪。常起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尴尬之余,握成拳头,缓缓放下。

**

午饭后,薛府的孙婆婆喜笑颜开的来找薛柔。

据母亲林氏所说,孙婆婆是薛柔的乳母,兢兢业业把薛家三姐妹从小带到大,后来薛家夫妇带着女儿搬去京都,孙婆婆为了照顾薛老,才一直留在岭北。

孙婆婆说,明日就是薛柔的生辰,打算给薛柔办个简单点的生日宴,也让府里的老人家都乐呵乐呵,又问薛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其实薛柔这个生日,要不是孙婆婆说,她自己都给忘了。有人给操办生日会,她自然高兴,在朴素简陋的老旧薛宅,又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可提的,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就成。

孙婆婆离开后,母亲林氏和三妹薛蓉就来了,各自带着礼物要送给薛柔。

林氏知道女儿爱美,送了一支精挑细选的翡翠银纹孔雀簪,薛蓉则送了姐姐一只自己亲手绣的薄荷香囊,气味清新,手工精湛,竟和宫中手艺最好的绣娘产出的香袋不相上下。

母女三人欢欢喜喜地围坐在炉火边说话,薛柔问起宇文因越的那匹羌笛,听母亲细说,才知道那马并非是父亲薛茂送给宇文因越的,而是两人一起狩猎时打赌,薛茂赌输了,才把羌笛给了宇文因越。

薛柔没想到她老爹和宇文因越关系这么好,林氏笑道:“还不是因为他俩一个老纨绔,一个小纨绔,别人是英雄惜英雄,他俩是纨绔惜纨绔。”

薛柔也笑:“娘,瞧您说的,爹不过是年纪大了,想享享清福罢了,爹年轻时,也曾是热血好儿郎,又有一身好武艺,不然怎么能帮当今圣上打下江山,获封一品军候呢。”

林氏摇头笑道:“莽夫罢了,半点不爱读书,大老粗一个。”

薛蓉道:“娘,其实女儿一直好奇,虽然爹爹现在位高权重,但当年不过只是一介武夫,娘你怎么偏偏就看上爹了呢?我听说当年姚大人也倾心于娘,怎么姚大人一个新科探花,还不如爹爹吗?”

“姚大人?”薛柔一怔,“难道是姚茉儿她爹?”

薛蓉道:“是呀,二姐,这事还是你跟我说的,你怎么自己先忘了?”

林氏脸颊带了点红晕:“跟你们说说也无妨。当年来我们林家提亲的人不少,其中最出众的就是薛茂和姚琛。姚琛是出了名的才子,薛茂的骑射之术却十分了得。我是上川名门的大小姐,外面都传我才貌双全,我比较了下他们两个,觉得姚琛更多是冲着我的才来的,薛茂更多是冲着我的貌来的,但实际上,我只有貌,没有才啊,琴棋书画皆不擅长,诗词歌赋无一精通,我要是嫁给姚琛,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你就选择爹了?”薛蓉瞠目结舌。

“是啊。”林氏答得理所当然。

薛柔笑到肚子疼:“我看啊,姚大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您当年拒绝他的这个理由。”

林氏道:“别说姚琛了,就是你爹都不知道实情,他一直以为我当年是被他潇洒不羁的人格魅力所征服的。”

母女三人笑做一团。

聊了一个下午,吃了晚饭,薛柔又和母亲妹妹待在一处,林氏无奈道:“你们两个丫头,这一天天的就只知道粘着我,再不回去,太子殿下和三世子就该对我有怨言了。”

薛蓉道:“他才不会呢,我之前在府里,天天只和他挨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见了娘,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林氏点了点她额头,又看向薛柔:“你呢?”

薛柔:“啊?”

林氏道:“啊什么啊?太子殿下那么忙,东宫里又有两位良娣,现在难得出宫,只你夫妻二人在一处,你还不多费费心思!”

薛蓉道:“二姐,我听说殿下把姚良娣也带来了,是真的吗?”

林氏脸立刻一垮。

薛柔忙道:“刚到岭北,殿下就派人护送她回家了。”

林氏哼道:“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进我们薛家的门?”

薛蓉道:“这个姚良娣,我以前也见过一次,论姿色根本比不上二姐你,没想到殿下这么把她放在心上,难道真是因为……因为她长得像大姐?”

提到薛怡,三人都沉默了,只有那炉火噗嗤噗嗤烧得正旺,将三人面容照得通红。

林氏叹息一声:“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真是又长情,又绝情。”

薛蓉握住薛柔的手,柔声道:“二姐,其实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是大姐的亲妹妹,只要殿下心里有大姐,就一定不会亏待你,你现在是太子妃,以后也会是他的皇后,这可是天下女子至高无上的荣耀,有后位傍身,又何必担心什么宠妾嫔妃?那些女人再得宠又怎样,见了二姐你,不也得俯首称臣?我们薛氏一族的荣耀,以后也都得仰仗二姐你。”

什么家族荣耀,薛柔从来没想过,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常起对她好,她也乐得捧起脸充笑颜,常起若对她不好,她也懒得虚情假意。至于薛怡和那些个肖似薛怡的女子,旁人总劝她别在意,他们不知道的是,她是真的不在意。就像薛蓉说的,常起对薛怡念念不忘,于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或许以后有一天,她触犯天颜,只要扯出薛怡亲妹妹这个身份做挡箭牌,常起念着薛怡的好,也会放她一马。

“好孩子,不管怎么说,今晚无论如何我是留你不得了。”林氏摸着女儿乌黑秀发,软言劝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屋陪太子殿下吧。”

薛柔无法,只能起身告退。

之前在东宫,各有各的寝殿,来岭北这一路上,又各有各的客房,但现在在薛府,人多眼杂,长辈们又都盯着,偏偏常起自己也不提,所以薛柔只能和他一间房。

慢吞吞走到门口,薛柔拍了拍脸颊抖擞精神,然后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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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无颜色[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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