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灰蒙蒙的，没有阳光。
“今天阴天，估计要下雨。”林芝道，“还去不去社团？”
其实林芝心里是希望杨港今天可以在家陪她的。这段时间，或者是早上醒来身边的位置就已经凉掉了，或者是晚上他回来自己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偶尔清醒的时候说不到两句话就又滚作一团，真正交流的时间太少了。
杨港这些天除了固定回家，其他时间都泡在社团。经过多次会议商讨，社团今后的发展规划已经定好，人事提拔分配也已经明确，大家现在就是各司其职，其实没什么需要他在社团里亲自坐镇的了。
“今天不去社团了，在家陪你。”他将林芝带进怀里，拉起她的手在手心摆弄着。“不过现在街上乱，全是人马，暂时不能出街玩啊。”
嘴上说着正经事，脑子里的思绪已经被手心里的这双手勾远了。
怎么这么细滑？到底怎么保养的？杨港的视线黏在她的手上，他实在是喜欢这双手，怎么也握不够。每次情事都要十指紧扣才能将心里的空填满。
没忍住，抬起来亲了亲。
“不要闹了。”林芝推杨港，生怕他又忽然上头，她也不知道杨港怎么就对她这双手情有独钟。甚至在动情时问过他，到底是喜欢自己个人还是喜欢的这双手。“你去叫罗锋来啦，我有事交代他去做。”
“做咩？”杨港问。
“你今天在家不出门，我下厨做饭给你食喽。让罗锋去菜市帮我买几样菜回来。”
杨港怀疑。
“有冇搞错啊？他以前不是给人家做雇佣兵的嘛？还会挑菜？”
“不要以貌取人。他挑菜很厉害的。至少比我强很多。”
林芝喜欢自己去菜市挑东西，罗锋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跟着，有几次她注意到罗锋看她挑捡东西时欲言又止。在她询问时，罗锋又沉默摇头。
终于有一回他忍不住了，出声制止林芝挑选的动作。“小姐，这个黄瓜籽老不好吃，旁边的可以。”
林芝好奇，特意把两种都买回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肚大鼓胀的黄瓜里面籽老发糠，顶花带刺水灵的口感更好。
从这以后林芝偶尔不想去菜市的时候都是给罗锋张单子，让他去做。而他每次买回来的确实比自己挑的好很多。
林芝弯腰写清单，杨港凑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哇’出声。
“又是排骨又是黑豆、枸杞的，做咩？煲汤啊？”
“是啊，煲给你补一补。”
林芝单纯觉得他白天在社团劳心劳力，晚上还回来频繁交公，实在怕他损了肾水啊，说完没多想就要下楼。
杨港纳闷地抿起嘴巴，拧着眉，眼神中带着不解。他仔细回忆这些时日，明明每次最后都是她掉着金珠子推拒自己，没发现有不和谐存在啊。
他“嘶”了一声，揉揉脖子，难道是变相提醒自己，可以再精进精进？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女孩子面皮薄嘛，能理解……
想通的杨港弯起嘴角，十分好心情地晃下楼去找林芝。
“BB，下次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芝莫名其妙地的看了他一眼，又再说什么鬼话。
却话外面世界。
傻强、阿龙、臭口泉他们带着人冲进场子时，那些马仔还在喝酒打牌。因为准备充足，混乱持续没有多久就平息下来了。等陈sir带队赶到时，这些地方已经改换门庭，姓了洪兴。
棺材板知道这次大势已去。不过欧洲还有他的小部势力。本想跑去码头先在大屿山躲过风头去往欧洲重整旗鼓杀回来。但是刚走到码头，就被提前埋伏好的第五小组围了起来。
“棺材板，你走不掉的。”
阿非和阿虎在他身后出现。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今天他必须留在这儿。这也是为什么杨港让阿非、阿虎带一整个小组来堵人的原因。
“成王败寇，这一着是我技不如人。”棺材板笑，“行古惑的嘛，早晚有这一天，你我都知道。”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是他棺材板输了。
但他觉得杨港能走到今天真的是好运气。
如果坤叔的女仔没回来，没插手洪兴选话事人，他杨港根本不够格上桌。到时候利用他的年轻气盛自己和五叔未必不能成事。
他最错的是忽视了那个女人，没提前动手除去祸水。
这是他临死前脑子里最后闪现的一句话。
……
林芝在厨房听到客厅电话铃响起。
过了没一会儿，杨港进来。
“阿非的电话。外面局势已经稳住，不过强哥被斩了一刀伤了背，我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林芝掀开砂锅盖子，盛了一块排骨递给杨港。
“好哇，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汤好了，给强哥装碗汤一起带去。”
阿非电话里说傻强说什么不去医院，就在医馆里上了药，现在回家养伤去了。谢胜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去看了看他，不过明天一早的飞机，所以强哥没让他多留，把他赶了回去。
杨港他们到的时候，傻强正光着膀子趴在床上骂给他拿水的小弟：“衰仔，你要烫死我啊，开水就直接拿给我！”
因为烫到嘴反射性起身却带动了伤口，背上的纱布洇出血，
“妈的，疼死老子了！”
“强哥，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嘛。”杨港说，“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
“阿港、芝芝你们来啦，快坐。”说完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跟前跟本没凳子，转头对小弟喊，“龙头来不知道拿把凳子来啊！眼睛长在屁股上嘛！”
傻强现在如果能动一定上手去敲开小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后背没疼死也要被气死了。
“唔好咁大火气啦，强哥。”林芝把手中的保温桶递给被骂得不敢抬头的小弟，拍拍他的肩，“别怕，强哥就是嘴巴凶。去给强哥盛一碗汤来。”
“我知道，阿嫂。”小弟点头接过桶“嗖”跑没影了。
杨港从旮旯里一堆杂乱中翻出两把凳拽过来，一把递给林芝。
这地方与其说是住人的屋不如说是仓库里塞了个人。
喝空的啤酒瓶、用过的卫生纸、嗑的瓜子皮…衣服鞋子随便一摆。林芝看着有点眼疼。
傻强和谢胜年纪相当，谢胜女儿都已经上小学了，他还孤家寡人。厨房一看就是没有开过火的痕迹，冷锅冷灶。
“强哥，你岁数也不年轻了，没考虑过找个老婆吗？”林芝问，“胜哥和你一般大，孩子都上学了，现在更是收山回归家庭，你不羡慕啊？”
傻强可能没有这跟筋，需要的时候就去找相熟的凤姐，结婚这种事，跟谁？
说起来在这方面杨港最能共情傻强。
遇到林芝之前，他跟傻强的生活方式没什么不同。每天生活简单，除了看场、收驼地就是劈友、喝酒、搵女人。
咩是结婚？发昏啦找个女人管自己。
他大概能猜到林芝为什么突然跟傻强提这事。
炳叔、谢胜、傻强，他们同她爸爸一起打天下，如今她爸爸死了，同时期的炳叔半退，谢胜收山，她是希望傻强也能有好结局。早点退早点享清福。
但是阿强觉得自己还能劈得开斩得动，他也不像谢胜有妻女挂念，现在收山干嘛去呢？他待不住。
阿芝解释：“也没有要你立刻收手嘛，只是不要什么事都冲到一线去，手下那么多人，吩咐他们去做，你坐镇中军也行的。”
“哎呀，打架打惯了的嘛。”
“芝芝也是担心你，你听她话以后吩咐手下人，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杨港也是赞同林芝观点的。
现在社团注入许多新血，“老人”适时退位才有利于社团年轻化，有利于后面的蓬勃发展。
想到这里，杨港跟傻强念起自己的安排。
这次行动收了不少地盘进来，相应人手需要扩招。他预备让阿龙、阿非分头去寻。
阿非去学校找。他跟自己最久，对那片也最熟悉。
傻强听了没什么反应，这都是常规操作了。哪个社团都会这么干。
但是林芝不赞同。
孩子们三观未成，懵懵懂懂，自己哪里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人生路。她非常反对这件事。
但有别人在场，林芝没有多说。
她想回去的时候和杨港谈一谈。
见他们话音落了林芝开口：“好了，聚在一起就是谈社团。先尝尝汤，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半个钟后，回程的车上。
杨港开车，林芝坐在副驾。罗锋和周坤另驾一辆车跟在后面。
林芝开口说起刚才在傻强家里的收童军的事。
“你不懂了BB，”杨港专注的看着路况，语气轻松说，“社团做事，不能没有他们。不然谁顶罪？有他们在顶多进去几年，出来继续行。都是这样来的。”
“他们还小啊，根本没有正确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你若找些成年人，我不反对。但是小孩子，不可以。”
林芝越说越反感。
“而且，社团始终要转型的。行古惑不能行一辈子。”
林芝说的急，语气不免有些生硬，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杨港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开口：“我十几岁出来跟你老爸混，坤叔就是这么教我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知道我是古惑仔。现在，你在气什么？”
小剧场
阿港：BB啊，你不会是生理期到了吧？
芝芝：是啊——一个月，不要进我的房间，谢谢。
枕头塞进阿港怀里。
“砰”的一声，
杨港抱着枕头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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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