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铺着地毯,光线更暗一些,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时颜步伐未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弥漫着酒气和各种令人不适情绪的地方,回到那个有只感冒小猫等着她的、安静温暖的家。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时颜没有回头,眉头蹙了一下。
她走到中段,通往电梯厅的拐角处,一道身影从斜后方冲过来,带着一股酒气和年轻男性灼热的体温,抢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宋一佳。
他跑得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颊比刚才更红,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外套遮掩。
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她那句“请自重”刺痛后的破罐破摔。
他就那样站着,身体羞耻的反应,勾勒出嚣张的轮廓,大大方方地展示在她眼前。
走廊私密,安静,空无一人。
时颜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手里的西装外套依旧搭在臂弯,脸上最后一丝慵懒的痕迹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感觉太阳穴的胀痛感更明显了。
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种死缠烂打、越挫越勇、甚至试图用身体反应来施加压力的态度,她从心底感到厌烦。
刚才他抓住她手腕时,喉咙里溢出的那声压抑的喘息,已经足够让她不适。
此刻这种挑衅般的“展示”,更是将那份烦躁推到了顶点。
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他的脸,缓慢地移到身体反应上,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
目光里没有任何羞涩。
只有一种冰冷的打量。
宋一佳在她的目光下,更加兴奋了,身体微微发抖。
“让开。”时颜终于开口。
没有称呼,没有客套,直截了当。
宋一佳声音干涩嘶哑:“时颜……我……”
“宋一佳。”时颜打断他,连名带姓,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以为我刚才说得够清楚了。”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没有暧昧,反而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她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些的男生,眼神冰冷锐利。
“你的心思,你的反应,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平稳,“你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证明什么?能改变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他身体,那里依旧挺立着。
时颜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厌烦。
“只会让我觉得,”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你很失态,很廉价,也很……令人困扰。”
宋一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炽热的火焰像是被骤然泼灭,只剩下空洞和不敢置信。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小家境优渥,自身条件优越,成绩出色,运动全能,习惯了被追捧,被注视。
第一次心动。
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一个人。
第一次…用这样不堪的方式展示自己最隐秘的渴望。
以为能得到一点反应。
哪怕是厌恶,是斥责,也好过彻底的漠视。
可他得到的,是“失态”,是“廉价”,是“令人困扰”。
这几个词,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流泪的丑态,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砸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咬紧了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清晰可怜。
时颜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
她见过孟玄哭。
孟玄哭起来也娇气,有时候是疼的,有时候是委屈的,有时候是……舒服。
孟玄的哭,总是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向她索要安抚和宠爱的意味,是亲密关系里一种特殊的粘合剂。
她从未见过其他男生在她面前哭。
更没见过哭得这样……伤心。
自尊被碾碎后无法承受的崩溃。
她刚才那些话……是重了。
她只是被烦到了,被那种越界的、带着生理压迫感的纠缠惹恼了。
抛开那些令人不悦的举动。
这个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第一次动心用错了方式的少年。
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却还强忍着不发出太大声音的样子,时颜心里那点冰冷的烦躁消散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距离宋一佳更近了些,但没有碰触他。
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带着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时颜将手帕递到他低垂的视线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抱歉。”
她说。
“我刚才……话说重了。”
宋一佳属于那种,被看一眼就会……流出来的人。
有点变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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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