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下人的期待中,五月,天子元服和国庆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黎明时分,刘宏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上了帝王衮服。
北宫内窦太后、董太后也换好华服,于太庙中门別室暂停。
百官更是早早在建章宫外等候。天子改制之后百官难得起得这么早。
从宫门起,到世祖庙沿途的士兵在一路排列开。
陈蕃作为筮宾在太庙前主祭,刘宏亲呈玉、帛上敬历代先皇,然后进入天子別室再次更衣。
两宫太后亲自捧冠,陈蕃为刘宏加冠,百官三叩九拜为天子贺。
再呈玉币、帛、酒祭祀圜丘,方泽,大礼即成。宣告着刘宏正式成年。
上雒郊外的阅兵高台下,已经排起数十里长的车架。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节、豪强世族在左,普通百姓在右,按照划分的场地站好,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不断呼喝不守规矩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子到来,大典正式开始的那一刻。
当鲜红灼目的赤色龙旗随风飘扬,映入人们眼帘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欢呼了起来。
天子驾临,刘宏在众人的瞩目中走下玉辂,一步步登上高台。
刘宏居高临下环视人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在司礼官的高声呼喊下向刘天子行礼。
“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乐乐府开始演奏,激昂的乐曲声响起,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音乐,但是他们被这充满力量的乐曲感染。
“**之内,大汉之土,人迹所至,莫不臣服。九州同风,万邦来朝。汉德昭昭,汉威烈烈,恩德所至,泽及寰宇。日月所照,永世其昌。”太乐乐伎们高声唱起了国歌。
蔡邕也一起唱了起来,国歌的词曲都是出自他手,将会伴随大汉国祚传唱后世,这让他如何能不得意。
刘宏自然而然跟随乐曲唱起来,然后是文武百官,世族豪强。接着,所有百姓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日月所照,永世其昌!这才是每一个汉人都该昂首挺胸高声歌唱的国歌。
在这一刻,无论男女老幼,显赫或寒微,所有人都沉浸在歌曲描述的先祖的辉煌功绩之中,表情骄傲又自豪。当歌声停下时,不少人露出茫然又不舍,胸中涌动着一种亟待抒发的强烈感情,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刘宏一直无形中灌输给百姓的,关于国家,关于民族的归属感。铭记祖先的功绩,并不应该只是追忆,而是应该不断超越前人。
“开始阅兵吧。”刘宏看了向太常丞。
很快,雄壮的《破阵乐》再次响起。高昂的乐曲将人们的思绪从缅怀中拉了出来。
正对阅兵台的红毯远远走来一队排列整齐的方队。军校学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了阅兵台。身着黑色军礼服的吕布举着玄色军旗走在队列最前方。
军校不止培养武将,还有长于谋划的参谋人才。陈宫、荀攸、戏志才、张昭这些学生文人在此刻也显出铁血的气息。黑色皮靴抬起又落下,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吕布带着军校千人方队停在阅兵台前,像钢铁浇筑的雕像般立定。他们是初升的骄阳,注定会在未来大放异彩。
羽林亲卫第一军团的重骑兵方阵,在礼乐声中策动了战马,黑色的大枪,黑色的鱼鳞甲,每一个重骑兵都似乎隐藏在钢铁中。人马尽皆披甲,只能看到一双双冰冷的眼眸绽着点点寒光,带着冲天的肃杀之气。全场鸦雀无声,像是害怕一开口就会触犯犯某种禁忌,人们下意识屏息,呆愣的看着重骑兵走过,只有马蹄沉重的踏步声回响。
前来观礼的匈奴,月氏等部落被眼前的重骑兵震撼着,这世上或许只有大汉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骑兵。
乌孙国的使者看着缓缓靠近的黑色方阵,忽然想到了强大的安息帝国,也许只有传闻中迅猛剽悍的安息铁骑,能和大汉有一争之力。
重骑兵站定后,第二军团的轻骑兵方阵也控马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轻骑兵穿着的琐子甲经过工匠们的修饰,充满美观和威严,他们一手握缰,一手执弓,腰间悬挂着□□和唐刀。
或许是重骑兵带给人们地震撼太大。轻骑兵方阵并没有让人们惊叹,可是大汉的军人们明白,他们才是日后战场上的主宰。
当轻骑兵下马后,脚下的大地传来有节奏的震动。阅兵高台上,官员们看向两侧,露出了惊诧的目光。全身鱼鳞甲的重装步兵们执着长矛,踩着沉重地战步,以一种渊岳般的压迫气势走来。
西域各国的使节们脸色有些发白,大汉强大的武力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国家与上雒相隔万里,可是恐惧仍然在吞噬着他们的内心。自从鲜卑取代匈奴的霸主地位后,西域各国对大汉的进贡就中断了,直到现在的大汉天子荡平羌人的叛乱,他们才恢复属国的礼节。这让他们难免心中惴惴。
重步兵方阵后,是轻步兵方阵,弓/弩方阵以及攻车方阵,半个时辰以后,一共十三个方阵立定在阅兵台前。
刘宏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十三个方阵的官兵们觉得在那一刻,他们就是天子手中的剑,要为大汉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汝等为何人?”刘宏举剑,斜指向天,然后挥下,指向了十三个方阵,大声问道。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名曰羽林!”当天子的声音落下,每一个官兵都齐声高呼。
这刹那间爆发出的声浪,直穿云霄,回荡在天际。
“羽林军当行何事?”看着再次寂静下来的巨大方阵,刘宏举剑喝问道。
“为汉家兵卒,为天子鹰犬!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短暂停顿了一瞬,所有官兵一齐拔出了腰畔的唐刀,指向了天空,同时咆哮了起来。这是他们的誓言,要用铁和血维护的誓言。
五万多人声嘶力竭的咆哮,让靠近他们的人群觉得耳畔似乎响起了雷声,嗡嗡作响。眼前这些士兵和他们过去看到的似乎并不相同,看着这些似乎不可战胜的部队,和外国使节满脸的畏惧惊恐,大汉的百姓都发自内心的自豪。
阅兵的高台上,受邀的使节在这咆哮声里,双腿都有些发颤,他们看着前方大汉天子的背影,想起了那位曾经的上天之子,孝武皇帝刘彻。那个至今仍让他们敬畏的人。不,并不一样,他们现在的恐惧或许更深,更重!
刘宏看着台下仰视自己的士兵,再次举剑道,“朕与你们同在!与大汉同在!”
短暂平静后,更大的欢呼声爆发了出来。
“天子万岁!大汉万岁!”
曹操、赵云、董卓、孙坚、吕布,高顺、荀攸、陈宫,他们和身旁的士兵一同高呼。
欢呼声中,一条一丈宽的白布顺着台阶展开。
那是一幅巨型地世界地图,大汉的百姓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看着那块用红色勾勒出地大地,识字的人念出了那个让他们感到激动莫名地字,“汉。”
两位太后被请到了下方的高台。现在这至高之处只有刘宏一人站立,俯视众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走下了高台。看着天子身后缓缓露出的红色,人们安静了下来。高台两侧,四名力士将旗帜随着天子地步伐一点一点放下。
慢慢地,人们似乎明白了过来,天子身后那席卷而下的红色是大汉那面鲜艳如血的旗帜。
方阵里,曹操,孙坚他们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想起了第一次到建章宫时,天子对他们说的话和他们用一生许下的誓言。
当刘宏停下时看向了军校方阵,他身后一面无比巨大的红旗覆盖住了原来的地图,也许这是几代人也无法完成的伟业,一切都将从他的手里开始。
曹操,赵云,吕布他们都明白刚才那一幕的意义,这是天子将要带领他们建立的,不世的伟业,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变奏的乐曲声里,刘宏所在两侧的台下,持着悬挂军旗长幡的仪仗队,沿着台阶而上,在他们身旁是捧着军旗托盘的枢密院总长皇甫规等人。
当皇甫规这些帝国老一辈的名将们站到天子身后时,十三个方阵里,六支羽林亲卫军团的将领们走出了队列,在仪仗队的带领下走上高台。
看着这一幕的人群,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连忙向一旁维持秩序的士兵询问,才知道,这是天子为六支羽林军团授予军旗。
今后在战场上,每一个士兵都要为了这面旗帜奋战到底,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刘宏面色庄重地将六面帝旗一一授予六支羽林军团,最后才走到了第一军团的主将黄忠面前,将腾骧卫的旗帜交给了他,“羽林亲卫第一军团是大汉军团之首,也是朕的亲军,不要让朕失望。”
“第一军团绝不负腾骧卫之名。”黄忠行礼后,接过了天子手中的腾骧旗帜,羽林第一军团成了整个大汉第一个获得封号的军团。
在其余五支军团将领羡慕的目光里,黄忠和副将董卓捧着两面军旗,带领他们走下了高台,接着在各自的方阵前升起了军旗。
羽林第一军团的重骑兵方阵前,除了鲜红如血的天子龙旗外,还升起了一面军旗,黑色的大旗上绘着一条赤色巨龙,杀意凛然。
不断重奏的破阵乐曲声中,前来观看阅兵式的人几乎都喊哑了喉咙,可是他们却浑然不觉。和士兵们一起高喊着“天子万岁!大汉万岁!”
刘宏最后看一眼身后的舆图,默默祷念,愿我大汉,日月所照,永世其昌。
直到刘宏离开,车驾驶入内城时。上雒郊外,依然有不少人停留着。他们要将今日看到的一切牢牢铭记,这是值得他们向后世子孙夸耀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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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国庆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