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四人在院中站成一排,等崔管家来。
“苏今夏,你洗澡了吗?”应宵雪问。
“没。”要苏今夏用那一桶“大锅炖”洗澡,还不如打他一顿,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把新衣服往身上一套,用毛巾沾了点“大锅炖”洒到身上,假装洗了。
应宵雪和桑思萱用的办法和他差不多。
绿毛听到他们都没洗澡,脸色更白了;他不仅洗了,还洗得很认真。
怎么办?洗了澡是不是就会死?
他吓得直哆嗦,双腿一软跪到地上,转头抱住苏今夏的小腿,求他救命。
“哥!哥!救救我!我洗澡了!我完了!我要死了!”
苏今夏还没说什么,几个下人一拥而上,把绿毛从他腿上扒下来,扶他站好。
“不洗澡的人,少爷不喜欢。你该庆幸你洗了澡,能被我们少爷看上,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绿毛不想要这福气,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奋力挣扎。
“吵什么!”崔管家快步走来,瞪了绿毛一眼,无声询问下人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低眉顺眼地回答:“他说只有他洗了澡,其他人都没洗澡。”
崔管家身子一晃,抬手指着苏今夏他们,气冲冲地说:“你们、你们……”他突然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凸起,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下人们赶紧扶住他,慌乱地问他怎么了。
“卡痰了。”苏今夏冷着脸给了崔管家一下,崔管家头一偏,吐出一口浓痰。
看在被他救了一命的份儿上,崔管家没再骂人,阴沉着脸带他们去见少爷。
马大师说了,只有洗澡的人能入少爷的眼,看来这是天意。
穿过迷宫似的长廊,几人进入宽敞的院落,几十盏灯笼发出的暖光让这里宛如白昼。
“等会儿进去别说话,也别乱看,能被少爷看上的是有福气的人,没被看上的就帮忙筹备婚礼。婚礼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生活。记住,出了这宅子,就要忘了这里。否则,我怕你们有命挣钱没命花。”崔管家低声叮嘱。
正中间的屋门被打开,戴着面具、身穿黑衣的男人走出来,花白的胡子从面具下方露出来,蓬松杂乱,一点儿仙风道骨的味儿的都没有。
崔管家颔首:“马大师,人都带来了。”
透过面具的圆孔,马大师扫了一眼,摆手示意他们进来。
四人站成一排,几米之外的床帐隐约映出一个身影。
马大师口中念念有词,用柚子叶沾了水洒到他们身上。
“清除污秽,洗净凡身,逢凶化吉,福寿绵长。”
将柚子叶递给下人,马大师点上一根香,慢慢走到床前,俯身说:“少爷,选人吧。”
他拉开床帐,将香递进去,闻到味道的瞬间,少爷耷拉的脑袋慢慢抬起来。
程言洲!
苏今夏的心跳得飞快,他真成少爷了。
程言洲靠着枕头,脸色发青,全身透露着死亡的气息,只有那双眼睛有点神采。
他一眼看到苏今夏,想勾勾嘴角都没力气。
崔管家:“你们几个走近些,让少爷看清楚。”
除了绿毛,剩下三人都轻松不少。
马大师凑近程言洲,小声说:“少爷,喜欢谁就指谁,你的胳膊能动了。”
程言洲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少爷病得蹊跷,马大师来得也蹊跷,闻着他手里那根香,毫无力气的身体像被注入了能量,他偷偷试了一下,右手果然能动了。
不过……他突然发现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了,他明明想看苏今夏,眼珠却一直往绿毛那里转,仿佛有人在跟他争夺身体控制权。
苏今夏注意到他眼珠的异常,怀疑和那桶“大锅炖”有关。
被“大锅炖”洗过的人会吸引少爷的注意力,导致程言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绿毛那边去。
程言洲在和另一个东西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马大师察觉一样,手一伸扯下床帐,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荷包,在程言洲鼻子下面晃了晃;奇怪的味道涌入鼻腔,程言洲有种灵魂离体的感觉,脑子轻飘飘的。
“阿伟,回来吧。”马大师低声说。
程言洲身子一抖,脑子里像有好几个人在打架,不知道哪一拳就打出脑子的范围,令他头晕恶心。
马大师拉开床帐,让他选人。
苏今夏盯着程言洲的眼睛,不知道马大师搞什么鬼,程言洲的眼神有点呆滞,像个木偶。
他心里暗叫糟糕,在程言洲抬手指向绿毛时,他一把拽住绿毛的胳膊,和他换了位置。
程言洲那一指似乎用尽了力气,手臂砸到腿上,像断线的木偶。
马大师抬头看到苏今夏,脸色微变:“你……”
苏今夏:“少爷选了我,不对吗?”
马大师摇头:“不是你。”
苏今夏看绿毛:“你说,少爷选的是不是我?”
绿毛狠狠点头。
苏今夏又看剩下两个人:“你们说呢?”
桑思萱、应宵雪:“对,就是你。”大佬对大佬,她们不拖后腿就行了。
马大师:“……崔管家,带他们三个回去。”
崔管家犹豫:“大师,要不让少爷再仔细看看?我瞧着那位公子更好一些。”
他记得马大师说过成亲人选是关键,被这小子搅和了,万一害了少爷,他死一百次也没用。
“不用。”马大师咬着牙说,他也想再选一次,但少爷的身体似乎有点问题,他担心强行让少爷打起精神会损伤这具身体。
身体没了,他的阿伟就再也回不来了。
几人离开,马大师走到苏今夏面前,鼻子动了动,这人没用药水洗澡。
“少爷选了你,是你的福气。三日后成亲,你就待在这儿陪着少爷,不准走出房间,记住了吗?”
苏今夏:“走出去会怎么样?”
马大师:“你走出去,少爷就会死;少爷死了,你会死得很惨。”
事已至此,他只能改变计划,用眼前这个人复活阿伟。
仔细看了几眼,他发现这个人比洗澡的人更合适,健康、年轻、胆子大,这样的人才配成为复活阿伟的工具。
“记住,少爷活,你才能活。”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
苏今夏赶紧去看程言洲。
程言洲软绵绵地靠在枕头上,脑袋耷拉着,眼神空洞,苏今夏叫了好几声才有点反应。
“我……我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少爷,一个阿伟,阿伟好像是马大师的儿子。”程言洲有气无力地说,“少爷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阿伟只有在马大师用手段的时候才争。”
苏今夏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担忧地盯着他:“你还好吗?”
“嗯。”程言洲扯了扯嘴角,脑袋靠到苏今夏身上,闻到熟悉的气味,他舒服多了。
“怎么回事?异界抽风么,把你整成NPC。你听到电子音了吗?”苏今夏问。
“嗯。”程言洲闻他的脖子,“好香。”
苏今夏忍俊不禁:“喂,你正经一点。”
程言洲正经不了,也没办法正经,他的脑子一团乱,思考能力暂时消失。
苏今夏扶他躺下,坐在床头看他:“我能亲你吗?”
程言洲无声询问:为什么不能?
苏今夏:“我总觉得这具身体不是你的。”
程言洲往下看了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了吗?
苏今夏眼睛一亮:“有道理!”
他掀开被子,三两下把衣服扒了。
程言洲的身上有几颗小痣,苏今夏一寸寸找过去,果然看到了它们,位置分毫不差,这是程言洲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堆在旁边的衣服,然后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扔过去,钻进程言洲的被窝。
受异界影响,程言洲的身体有点凉,他抱着程言洲,像抱着一个巨型冬瓜。
既然全身都凉,那么……他抬起头亲了亲程言洲的下巴,手往下一摸,果然也是凉的。
程言洲“嘶”一声,低声说:“别闹。”
苏今夏没松手:“让我摸几下嘛。”
程言洲的呼吸乱了节奏:“你负责灭火?”
苏今夏微笑:“求之不得。”
话虽如此,苏今夏抹了几下还是收了手,程言洲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剧烈运动。
人在眼前吃不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抱着程言洲闭上眼睛。
清晨,苏今夏睁眼看到奇怪的面具,挥拳砸过去。
“哎呦!”面具痛呼,踉跄着后退几步。
苏今夏揉着眼睛爬起来,看清楚被打的是马大师,敷衍地说了句“抱歉”,又躺回去。
马大师走回去,踢踢床板说:“起来!谁让你和少爷……你们还没成亲!你们……”
苏今夏不耐烦地睁眼,打着哈欠说:“我们没做什么?盖被纯睡觉。”
马大师怒声:“衣不蔽体!你、你如此轻浮!”要是带坏我的阿伟怎么办?
苏今夏懒得搭理他,翻个身枕到程言洲身上,继续睡。
马大师很想把他拽下床,又怕弄伤少爷,只能站在床前干瞪眼。
阿伟,你受苦了,等爹救活你,爹一定弄死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睡到自然醒,苏今夏起身亲了亲程言洲的嘴角,转头看见马大师木头似的杵在床边,尽管戴着面具,苏今夏还是能看出他的震惊与崩溃。
这人不会有什么ntr的爱好吧?守在两位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床头,好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