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遥祖不想死。
他不信程言洲,也不信范鸣琅。
说什么保他不死,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
就算他们知道钱焦是被范鸣琅杀的又能怎么样?
范鸣琅是未成年人,他家在政商两界都有关系,无非是钱的问题。
到时候调查员拍拍屁股走人,他怎么办?
转学?范鸣琅会找到他。离开这里?他父母不会同意,他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跨省搬家,到时候落到范鸣琅手里,他会比钱焦更惨。
范鸣琅小看了两位调查员。
腐朽阴暗的地方竟然出现了正直的大人?不会,唯一的解释只有钱没到位。
他放松下来:“你们想要多少?钱还是黄金,随便说。”
他想起一个又一个进入他家的人,卑躬屈膝地递上厚重的纸袋,他爸连看都不看就让佣人收下。
小时候的他对纸袋十分好奇,有一天趁大人不注意溜进库房,成百上千个纸袋堆在铁架上,他随便挑了一个搬下来,揭开上面的黑布,金灿灿的光映入他的眼睛,沉甸甸的金条有点凉,他玩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又搬下来一个纸袋,里面是成捆的纸币,崭新的、清脆的,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道。
原来大人们喜欢这些。
“我们想要……你为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苏今夏揪住章邬的领子,把他往后一拽,在他座位里摸出一根绳子,三两下把他绑起来,扔到范鸣琅脚边。
范鸣琅被吓了一跳,攥紧双手,努力镇定。
苏今夏又从朱遥祖的座位里摸出一根绳子,把范鸣琅捆了。
“你干什么?这是绑架!你放开我!”
“啪!”
范鸣琅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从小到大没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他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骂人的词儿没什么新意,苏今夏忍着噪音蹲下,用两根手指脱掉了章邬的球鞋,抬手塞进范鸣琅嘴里;范鸣琅“哇”地一声吐了章邬满头,章邬脸色惨白,肩膀耸动几下,也吐了。
“咦,果然谁吐的像谁,臭死了。”苏今夏打开窗户,“朱遥祖,他们两个太固执了,你确定你还不说吗?”
一直没听到电子音说任务完成,说明还有事情没做完。
朱遥祖看了看程言洲,又看了看苏今夏,再次权衡后,他闭闭眼,刚张开嘴,范鸣琅就朝他大吼一声。
“你想死吗?”
“啪!”
又是一巴掌,范鸣琅的左脸肿起来,呕吐物渗入校服,他人生第一次这么狼狈,愤恨的目光把苏今夏肢解十几遍。
小小调查员竟然敢打他!他不会怕,会有人通知他爸,他只需要再等等,苏今夏和程言洲的死期不远了。
朱遥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消散,他像蜗牛般缩回壳里,嘴巴闭紧,
到底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杀死钱焦的凶手不就是范鸣琅吗?难道要把帮凶也抓进来?
苏今夏皱眉思考,摇摇头否定了“抓少人了”的想法,异界只安排两个调查员,“凶手”的人数不会太多。
“不说算了。”苏今夏把章邬拎到椅子上,从旁边座位借了把尺子,用尺子代替手掌,给他们两个做“脸部spa”。
尺子重重地砸到脸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
范鸣琅不再说话,只是瞪着苏今夏,皮外伤越严重越好,等他爸来了,一定弄死他们。
程言洲踹了朱遥祖一脚,问他:“不想说了?”
朱遥祖不敢说。
他迟钝地想到范鸣琅的底牌,三班这么大的动静,教导主任和校长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一定联系范鸣琅他爸了。
范鸣琅他爸大概在来的路上,只要他咬死不说,以后还能再表忠心。
范鸣琅第三次漫不经心看向墙上的电子钟时,苏今夏恍然大悟。
“我说呢,原来你在等人啊。”他用尺子拍拍范鸣琅流血的嘴角,“让我猜猜你等谁,是不是你无所不能的爸爸?”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车声,苏今夏起身看了一眼,一辆私家车,比他预想的少太多。
范鸣琅挣扎着站起来,扑到窗前大喊:“爸!他们要杀了我!爸!”
从私家车上下来一个肥胖的矮小男人,白衬衫被撑得像皮球,油光满面的脸十分严肃,看到儿子半个身子悬在三楼窗外也面不改色。
他和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了几句,校长和教导主任从楼里跑出来,卑躬屈膝地和他打招呼,几人一齐看上来,苏今夏把范鸣琅拽回去,朝他们挥挥手。
父亲到了,范鸣琅有了底气,冷笑说:“我劝你们立刻把我放了,再给我跪下道歉,我开心了,说不定会让我爸留下你们的命。”
苏今夏反手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撞得他头晕目眩。
“留下我们的命?你爸是阎王吗?范同学,正是因为有他,你才会肆无忌惮地欺负同学,甚至欺负老师。之前那位班主任的死,也是因为你。”
范鸣琅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对苏今夏的指控充耳不闻,直勾勾盯着教室门,等他爸过来。
朱遥祖出了一身冷汗,小声对程言洲说:“我劝你们听他的,调查员只是一份工作,没必要赔上命。他爸能过来,说明把你们查了个底朝天,你们的领导一定也到了,他会当场开除你们。”
程言洲无动于衷:“哦。”
朱遥祖:“……”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大概两分钟后,校长和教导主任带着几个人来到教室门口,教导主任推了推后门没推开,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爸!快救我!”范鸣琅大喊,挤出几滴眼泪,“爸!我快被他们打死了!”
半天不吭声的章邬也开口了:“叔叔!他们要弄死我们!哪有这样的调查员!”
“啪啪!”苏今夏嫌他们声音难听,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见儿子肿成猪头,还当着他的面儿被扇耳光,范父的怒火蹿起来,扭头责问身后的制服男:“这就是你派来的调查员?你不想干了?”
制服男连连躬身让他消气,纳闷地看向嚣张二人组,满眼不解。
为了息事宁人,他挑的调查员都是胆小怕事的,前几拨人都好好的,怎么到他们这儿出了岔子?派人之前,他了解过这两位的工作表现,中规中矩,被老油条使唤得团团转,他们的上级经常找理由让他们交罚款,受了气就拿他们出气,有一次还把姓苏的打进医院了,最后医药费还是姓苏的自己付。这么好欺负的软包子,到了精英高中,怎么像换了个人?
制服男清清嗓子:“苏今夏,程言洲,你们在干什么?我派你们过来是调查钱焦的案子,不是让你们欺负高中生!现在,你们赶紧把他们松开、给他们道歉,跟我回去写检查!这次必须停薪停职,接受调查!”
程言洲冷冷地看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看我鸟你吗。
苏今夏把尺子扔到窗外,一手拎一个,把他俩扔到朱遥祖身边,单手扶着讲台说:“他们先是罪犯,然后才是高中生。你们包庇罪犯,也是大罪哦。”
校长和教导主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心翼翼地看向范父,范父怒不可遏,掏出手机要报警。
程言洲鬼似的绕到他们身后,对着最肥硕的背猛踹一脚。
手机飞出去,范父像个皮球弹到地上,圆滚滚的肚子被挤扁一瞬又圆起来,仰面倒在地上;其他人惊呼着想要去扶他,程言洲送他们一张“有难同当”体验卡,一脚一个,全踹倒了。
长腿迈过地上龇牙咧嘴的男人,程言洲拿起拖布,踩掉拖布头,拖布杆潮湿发霉的底部戳到范父嘴角。
范父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范鸣琅全身发凉,心里怨他爸没多带几个人来,至少要把警局的王叔叔叫来,他有枪!
难听的电子音还没响,苏今夏眼珠一转,摸出范鸣琅的手机,点开某视频软件,发现他是个小网红,粉丝五万,人设是腼腆帅哥学霸,视频全是以他人偷拍范鸣琅、后者发现后害羞地捂住镜头为内容。
有办法了。
苏今夏把镜头对准心如死灰的范鸣琅,开始直播。
账号流量不错,才开播就进来一百多人。
“哈喽大家好,我是范鸣琅的同学,范鸣琅因为霸凌同学和老师被揍了。”
“精英高中的命案……对,就是他干的,老师和学生都是被他害死的。”
“那位是范同学的父亲,听说是名人,大家认识吗?”
苏今夏将镜头对准刚被扶起来的范父,精准捕捉到范父惊恐的表情。
他赶紧用手挡脸,完全失态:“不准直播!快把他手机抢……”
一根拖布杆敲在他短粗的胳膊上,他的脸再次出现在直播间。
弹幕刷得飞快,直播间人数突破千人。
“原来范鸣琅的父亲是本市首富啊,失敬失敬!怪不得能把儿子杀人这种大案子都压下去呢。”
范父眼前一黑,往后栽倒,几人手忙脚乱地扶他,奈何他太重,直接把他们压倒了。
滑稽又荒诞的场景掀起又一轮弹幕热潮,直播间人数已达一万人。
【叮!市民们知悉真相,罪恶将得到严惩!444币已到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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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精英学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