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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蔚媛来形容实中的高二生活，她会用无功无过四个字，但如果要宋繁来说，他大概要用手里的笔把纸页都戳穿了写上——丧心病狂。
雪白的试卷在教室里漫天飞舞，桌椅碰撞在一起发出难听的噪音，讲台上的小蜜蜂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刺啦响，不知谁喊了一声救命，随后几段慌乱的脚步声路过。
宋繁把脸埋进校服外套里，听着周遭的喧闹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实中这个惨无人道的重点高中，就是这样月考完联考，联考考完期中考，期中考完又要月考，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这些考试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后排的几个男同学正在怂恿副班长给大家放电影。
商娩和范晔正在讨论周末要去哪里玩，赌对方的考试排名是进步还是退步，输的人要请对方吃冰激凌。
考完试确实轻松，他微微眯着眼，扭头看向一旁安静看小说的蔚媛。
她的桌洞里长期放着几本封面相似的译林经典，因此宋繁不知道她手上到底是哪部小说，她低着头，大概是看到了剧情**点，正蹙着眉头翻页。
“芋圆，你周六去不去？”商娩突然扭头过来拍拍她的桌子，她的思路被打断，懵然地慢慢抬起头来。
“去哪里？”她问。
“万象城新开的泰菜餐厅啊，去不去？”
宋繁透过校服折叠的缝隙看到她朝商娩摇摇头说周末有事，随后又低头下去继续看小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随手拂了拂，没再管。
窗外的阳光落在玻璃和墙壁之间，正缓缓西移，把她搁在窗台上的成堆笔记课本晒出金灿灿的颜色。
教室里的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终于说服了副班长看电影，熟悉的天空之城旋律从讲台那头传来，宋繁注意到她聚精会神的目光倏然一顿，她又抬头看了看亮起的显示屏，伸手把百叶窗关上了。
光线忽暗，看来是看不了书了，她把小说一合，像是注意到身侧的目光，转眸看过来。
宋繁想都没想，做贼心虚一般立马闭上了眼睛，偷偷把脸埋得更深了。
听到蔚媛那头传来抬椅子的轻微声响，他知道她要补觉了。
周围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讨论期中考试内容的声音，分不清是从哪里来的，窸窸窣窣。
宋繁闭着眼睛听电影台词，恍惚有了困意。
为什么蔚媛不排斥高强度的考试呢，他想，她好像总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一切学习上的困难，难道这就是学霸的学习天赋么？
天赋？
宋繁皱起眉头，就像他周围的人总说他有美术天赋一样么？
他想得入神，又突然意识到蔚媛似乎没有看过他的画，他藏在外套里的手捏着拉链，心想，连范晔都看过，那下次要不要邀请她看看呢？
她想不想看他的画呢？会不会不喜欢呢？
他似乎在其中探寻到一种有关她说的朋友关系里的真正意义，这是一种更亲近的、更互相了解的，想要向对方展示自己内心真实的世界。
压在手臂下面的手机震动，几条群消息弹出来，宋繁被突然亮起的屏幕光闪了下眼睛，前排的两位比他的反应更迅速，齐齐转身过来敲他们的桌子。
“快看群消息，喂，你们俩怎么都在睡觉！”
蔚媛已经打开小班群，群里正在聊有关月末的校庆活动，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出一个晚会节目，几个班干部正在征询同学们的意见。
“我听隔壁班说他们要唱歌，那要不我们跳舞吧，咱班里不是有女生会跳舞吗？”
“你说女生跳舞就跳舞，你们男生怎么不上去跳啊？我还听说楼上技术班要跳舞呢，不是也撞节目了吗。”
“唱歌算了吧，估计好多班唱歌，上学期刚举办过十佳歌手……”
“文委呢？开个群投票吧，大家投票得了！”
“……”
期中考后大家难得轻松，毕竟11月不会再有月考，可以开始期待校庆，群里一时间聊得热火朝天，学委犹豫片刻，还是默默关上了教室门。
“芋圆，要不你上去弹古筝得了。”商娩看着群里的消息笑道，“大家都觉得唱歌跳舞很俗套呢，你来个十面埋伏吓死他们。”
“谁吓死谁还说不定。”蔚媛听她提到古筝就头疼，想起之前练琴的苦日子，她没等商娩再开口，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闭嘴。
“芋圆你还会古筝？我怎么不知道！”范晔瞪着眼睛问，“你们怎么都这么多才多艺！”
蔚媛没回答，先注意到了一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眨眨眼，转头和宋繁四目相对。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有我知道芋圆的小秘密。”商娩得意洋洋地朝范晔咧嘴笑，一边打开和蔚媛的聊天记录，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没有，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范晔“呵呵”一声表示不服气，明明他们三个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他居然才知道这些，于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繁。
“对面楼有个小孩特别喜欢在周末早上七八点弹钢琴，你听到过吗？”宋繁正在和蔚媛聊天，没空理会范晔的无能狂怒。
蔚媛嘴里塞着商娩递过来的巧克力，朝他点点头。
“你可以弹十面埋伏跟他对抗。”
“……”
蔚媛真是懒得理他了，扭过头去继续看群消息，一边把手里的另一颗巧克力递过去范晔安抚他，表示“我们也是朋友”。
巧克力在半途中被劫走，她只感觉到手心一空，随着范晔一声哀嚎，宋繁把巧克力快速拆开放进了嘴里。
“你是人吗宋繁。”范晔苦着脸控诉。
宋繁朝他挑了挑眉，勾起嘴角不说话。
前面一阵骚动引起了蔚媛几人的注意，范晔暂时也不纠结巧克力最后到了谁哪里，有人说了一句“我有个想法”，大家就都朝那头看了过去。
站起来的人是王其，他把手机举在头顶，要给同学们看他提议的网红小品。
“我就知道，又是这颗老鼠屎。”商娩实在没忍住啧了一声，“自习课把手机举这么高干什么，白痴吧他。”
蔚媛听得想笑，伸手在她背上戳了戳，听到王其说可以演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品，突然皱起了眉头。
“我发群里了啊，你们看看，特搞笑。”
视频发表在近两年很火的短视频app，蔚媛不刷短视频没有下载，凑过去看商娩的手机。
这个视频想要表达的意义不明，时长三分钟左右，主角是几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演喜剧，其中身着黄色长裙的“女人”扮演群体中经常犯错的角色，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举动，最后由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来解决了“女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蔚媛看得不适，移开目光，听见商娩把手机屏幕按灭，轻声说了句“有病”。
“我的想法呢，就是这个女主角由我们班男生来演，然后剩下的几个男扮女装可以直接女生上去演，这个节目绝对不俗套啊！”
班级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王其的话，他自顾自继续说：“这个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这个博主都出续集了，在网上很火的，我觉得可以试试啊，要不文委你加上投票，我觉得肯定有人想演。”
“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王其的好朋友附和，带着几个男生一起建议把小品加入节目选项。
“这……”文委犹豫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没有动作，“校庆活动，男扮女装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啊，都2018年了，男扮女装不是挺有意思的么。”王其瞥了她一眼。
“你这小品连初审都过不去。”商娩看他为难文委，站起来说，“我觉得这个不好笑。”
“你觉得有什么用，我们都觉得好笑啊，是不是？”王其嗤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几个狐朋狗友附和他，“你看，我这里有一二三四个人支持，他们都觉得这个节目有意思，怎么就你觉得不好笑？”
“不如把男扮女装的‘女’主角改成真正的男人，你自己上去演，我倒是觉得这样更有看头。然后按照你的建议，让我们班里的男生演配角，最后再把男主角改成女主角，找一个女生来演，怎么样？”蔚媛伸手拉了商娩一把，叫她坐下来，她看了眼王其。
“为什么要改？男扮女装才是看点。”王其翻了个白眼。
“那就女扮男装，不是也很有看点么？”蔚媛说，“你可以自荐来演那个真正的男人，你应该很喜欢吧？”
王其被她堵得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教室里此刻异常安静，大家很少见到蔚媛公开和同学争论。
“你明明知道咱们班没什么同学愿意演小品，去年的舞台剧活动七班就没参加。”商娩看着他，冷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王其一脸恼怒地看着她。
“意思是，你无非就是想当那个最后出来解决问题的男主角罢了。”宋繁抱着肩看他恼羞成怒，又说，“校庆活动上演这种毫无内涵的网红小品，你是真给实中丢脸。”
“宋繁！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和蔚媛他们几个抱团你就！”
“就怎么样？”蔚媛站起来，“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当那个冒失的男主角，然后由我们投票来决定谁当解决问题的女主角，你愿意吗？”
“我凭什么愿意？”
“那我们女生凭什么愿意当冒失的女主角？我们为什么要同意把你这个节目放进预选节目里？”
“哦哦哦，我听懂了！”范晔后知后觉，此时终于完全了解了争执发生的前后关系，他指了指手机里的视频，又看看面红耳赤的王其。
“等等，什么叫抱团，你们才是小团体吧，我们可是跟班里同学都处得很好的。”他强调。
王其一个人说不过他们，回头去看他的几个好兄弟，好兄弟们缩着脖子不说话，他捏紧了拳头，一屁股坐下来：“懒得跟你们这群没眼光的人说话，爱加不加。”
“那我就不加咯，蔚媛他们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不是很合适。”文委看了他一眼。
“我也觉得不合适，坏的都让我们女生演，他倒好，想演那个男主角。”
“就是啊，而且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不知道这种视频是什么人在喜欢。”
“……”
王其那头没吱声，只能听见他不服气的喘气声，周围的同学低声讨论起来，逐渐把先前的氛围盖过去了。
蔚媛没了继续看群聊消息的想法，索性把手机塞进桌洞，余光瞥见右手边有个淡淡的影子朝她挪动，她转眸，看见宋繁正托着脸看她。
“谢谢。”他说。
蔚媛没有听懂他在谢什么，微微歪头，眼中不解。
“你维护我的时候特别帅。”他凑近过来，双眸亮晶晶的。
蔚媛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只是……”
桌洞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蔚媛的话被打断，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是沈雁回。
“蔚媛，你来趟我办公室，快。”
算了一下大概15-20章校园篇就能结束，后面感情线节奏会快很多，明天搓新章，写到芋圆的成长线又写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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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