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蔚媛接过乐园窗口的工作人员递出来的礼品徽章和明信片，转身将它们塞到了商娩的包里。
商娩还在纠结下午要不要去游乐园的演出院看场表演，他们从餐厅出来后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也许是要下雨了。
她把明信片拿出来，拿在手里一张张翻看，她问道：“这些全都给我吗芋圆？”
“你刚刚不是说很想要明信片吗？你喜欢的话，都给你。”蔚媛点点头，她口袋里的棉花糖还没吃完，打算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找一找还有没有其他新口味的。
还没等她坐下，一滴硕大的水珠落在她额头，她抬起眼，看到室外原本干燥的地面被雨水淋了个湿透。
“啊！真的下雨了！”
商娩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天，她伸手扯了扯蔚媛的袖子，说：“我就说吧，这个天气预报可准了，我们下午去看演出吧？室内那些游乐项目都不好玩！”
“好。”蔚媛点点头，把几个草莓味的棉花糖递给商娩，她站起来时太快，眼前蓦地一黑。
“哎哎，慢点慢点！”商娩连忙去扶她，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回握上商娩的手，凑在她耳边说，“我们先去趟商店吧。”
商娩不解地“嗯？”了一声，低头看她转向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上面红红的几点——生理期。
“啊！好。”她连忙拉着蔚媛要往商店里走，边走边在包里找伞，“走吧走吧，你肚子痛不痛？”
她们走得飞快，撑开伞就跑进雨里，宋繁和范晔从人工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雨雾里两道浅浅的背影。
“喂！怎么丢下我们走了！”范晔急冲冲地朝她们喊了一声。
最近的商店就在不远处的海盗船项目旁边，因为下雨天色格外阴沉，商店顶端亮着一盏彩色的灯。
宋繁看到她们似乎是跑进商店了，也许是要去买什么东西，他挑了挑眉，把手里的一团黑色毛茸茸塞进了口袋里。
“我们去看看？“范晔建议。
“我们没伞。”宋繁看了他一眼。
“……那我给她们发个消息，在这里等她们吧。”
范晔给她们发消息，宋繁走到廊边看，此刻雨下得很大，他盯着前方已经停玩的过山车，听见范晔在身后叹了口气。
“她们让我们玩，说要去看表演，一会儿在车上集合见，宋繁，那我们走吧？去玩室内那个打枪游戏。”他不等宋繁说话，拉着他就走，穿过服务中心，往室内游乐区方向走，“表演有什么好看的。”
宋繁被他带着往前一踉跄，他回头看了眼室外的瓢泼大雨。
可是打枪游戏对他来说，也没好玩到哪里去啊。
七班的集合时间定在下午四点半，蔚媛二人看完演出恰好雨停，室外有点降温，她们跑着上了大巴车。
“这里这里！”范晔早就占好位置，挥手招呼她们。
蔚媛跟在商娩身后慢吞吞地走，车里人不少，谈话声此起彼伏，她越过不知谁伸出来的半条腿，坐进了里面的位置。
商娩挨着她坐下来，扭过头去看范晔手里的篮球模型，问他：“你买的？”
“不是啊，玩投篮游戏赢的。”范晔嘿嘿笑，这个篮球模型有他手掌大，他上下抛着玩，“我和宋繁花了快一个小时才赢到的，厉害吧？”
商娩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什么话，她看了一眼篮球模型，又看了一眼范晔兴致勃勃的表情，犹豫了几秒，又转头看了一眼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宋繁，最后她朝范晔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回去了。
她凑到蔚媛身边窃窃私语：“我觉得范晔已经篮球中毒了，看来宋繁也是。”
蔚媛没忍住笑了笑，拉着她的袖子，靠在了她的肩上，闭上眼睛。
商娩知道她不舒服，也不再说话，把手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微微调整了坐姿，也闭上了眼睛。
大巴启动时已经接近五点，车里坐满了人，热闹得可怕，车窗被一层薄薄的雾掩盖了，看不清外头一闪而过的风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宋繁才倏然回过神。
嘴里的橘子味硬糖碎成两半，酸得他皱了皱眉，目光微动，定在身前的座位上。
椅背很高，他只能看见蔚媛的半个脑袋，她斜斜歪在商娩的肩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宋繁忽然觉得周围的气压都有点凝固，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望向车窗，却只撞进一片朦胧的白。
无法透过窗户再探寻到一些什么，他低下头去看手机，愣了一会儿，咬碎了橘子糖。
……
晚餐地点依旧是在酒店的餐厅，商娩伸手接过蔚媛的包，探身过去问她要吃什么。
“都可以，不要太辣的就好。”蔚媛回答她。
商娩闻言剜了她一眼：“太辣的？想都别想，一点辣和冷的我都不会打包，你去楼上等着我！”她说完就把蔚媛往电梯方向轻轻一推，转身汇入餐厅大军。
电梯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同学，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蔚媛，她看了眼侧边的安全出口，她们的房间在第七层，爬楼梯还是算了。
她想了想，扭头往酒店外走去。
酒店旁边就有一家药店，蔚媛裹紧外套推开门，店里只坐着一位阿姨，见到她进来，连忙站起来问她要买什么药。
“一盒散利痛，对了，您这儿有暖宝宝吗？”蔚媛朝柜台上望，想看看有没有维生素泡腾片，余光却瞥见玻璃门外路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眨眼，那道影子又不见了。
“暖宝宝有，你要几片？单买四块五一片，你拿10片一盒只要36。”阿姨把药递给她。
蔚媛伸手指了指一盒：“您给我拿一盒吧，然后再拿一条维C泡腾片。”
付完钱出药店天已将黑，这个时节，路边的梧桐掉叶掉得又多又快，风轻轻一吹就带下来满地枯黄。
蔚媛把脸埋进领子里，走了几步，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你好。”
蔚媛猛地顿住脚步，她下意识往后一退，恰好站在了倏然亮起的路灯下。
她的影子被拉出去长长一道，一半淹没在沙沙作响的树影里，随着风轻轻晃来晃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眼生的男同学，身上穿的是实中的校服，蔚媛看着他没说话。
周遭车流喧哗，男生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清。
“不好意思。”她扯了扯嘴角，手捏着口袋里的圆柱形泡腾片玩，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是，我就是找你。”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动了动，蔚媛看到他递过来一包红色瑞士莲。
“今天下午的乐园演出，我坐在你旁边，你可能没有印象了，这个巧克力送给你，那个……”
他欲言又止，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把巧克力往蔚媛手里递。
蔚媛摇摇头，又往后退了半步。
“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男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眉眼耷拉着，蔚媛抿紧了唇，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腹隐隐作痛，她不想在外面吹冷风了。
她伸出手把朝她逼近的巧克力推开了一些，说：“不用了，谢谢你，我没有什么社交需求。”
蔚媛要走，那男生还想拦她，她的脸色不好看，快步越过男生伸长的胳膊，给他留了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踏进酒店的最后几步蔚媛几乎跑起来，药在口袋里窸窸窣窣，室内温热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她放松地呼出口气。
她一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更何况是这样突如其来又模糊不清的关系，于是转头想看看男生也没有跟上来，然而目光在酒店大门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人，倒是看见宋繁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准确地说，是朝她走近来。
蔚媛心里咯噔一声，抬眸对上他略带戏谑的眼神。
“不巧，前后脚。”宋繁手里提着两袋糖炒栗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蔚媛无语，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看来刚刚在药店门口一晃而过的就是他，他去买糖炒栗子，走的是和她同方向的路。
也就是说……
她撇了撇嘴，也不多说什么，往电梯口走去，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匆匆追上来，宋繁站在她身旁，先她一步按了电梯。
“你去药店是身体不舒服么？”他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跳跃，像是随口问的话。
蔚媛正在想商娩会给她打包什么菜，听见宋繁突然问她，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哦，没有，买了点药和暖宝宝备用。”她说。
电梯门打开了，二人同时抬步走进去，蔚媛这才想起房卡被她放在包里，让商娩一并带回去了。
“那个……”她才刚开口，看到宋繁刷完卡按了个5，又按了个7。
“谢谢。”
“不客气。”宋繁挑了挑眉。
蔚媛语塞，只能低头看鞋尖，电梯中途没有停，快速到达了五楼。
走廊上的泡面味在电梯门开时一股脑涌进来，蔚媛看着宋繁走出去，隔着口袋摸了摸肚子，她有点饿了。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和他说声拜拜，宋繁突然又走了进来。
“给你。”蔚媛看他一手挡着电梯门，一手将糖炒栗子往她怀里塞，“买了两包。”
没等蔚媛回答，他又说：“我那里有旅行姜茶包，你如果需要可以给我发消息。”
这次电梯门缓缓关上了，蔚媛抱着栗子发呆，直到她走到房间门外，商娩一把抱住她，她感受到手机在手心震了震。
新消息——
“放心，秘密。”
蔚媛盯着消息，半晌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幼稚。
宋繁一味地讨好，而芋圆一味地在想四校联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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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