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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媛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宋繁一起坐在秋千上聊天，他们的腿边围着小猫，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灌木丛里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风把她的泪水吹干了，黏黏的糊在她的脸上。
宋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蔚媛愣了愣才接过去，心中默默感慨了句他的书包也许是哆啦A梦的魔法口袋吧。
“你每天都来喂它们吗？”一只幼小的白猫此时正半仰躺在宋繁的鞋上，他伸手在猫肚子上轻轻挠了挠。
“嗯，几乎每天。”蔚媛点点头，她把剩下的湿巾递还给宋繁时道了声谢，说，“但如果是下雨天的话，他们会躲起来，黑豆有时候饿了会来找我。”
“黑豆？”宋繁喊了一声，趴在蔚媛脚边的黑猫翘起尾巴，他看到笑了笑，“是它啊，上次赖在我家不肯走。”
蔚媛没说话，瞥了他一眼。
宋繁低着头逗猫玩，假装没看见她这一记眼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他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他想忍住笑，肩膀都微微颤抖。
“但愿如此。”蔚媛轻哼了一声，把地上最后几颗猫粮捡起来放在手里，让黑豆解决。
“所以你真的就放弃竞选了？”宋繁后靠在秋千的椅背上，注意到蔚媛手上喂猫的动作微微一僵。
蔚媛手里的猫粮没有了，她直起腰拍拍手，和宋繁一样往后坐了坐：“是啊，除此之外，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秋千慢悠悠地晃啊晃，她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摩擦。
宋繁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没有说是因为她和商娩之间的问题，只是提到了今天的竞选，仅此而已。
毕竟他们彼此之间还没有好到能说这些的地步，而且和商娩有关的事情，她不愿也不能往外说，她需要自己消化解决。
宋繁大概感觉到她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因此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静静地看着天上的几颗星星。
手里的冰奶茶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蔚媛用纸巾把它包裹起来，她扭头看向宋繁的同时，感觉到几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
她撞上宋繁投来的目光，几秒后，二人同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下雨了，快跑！”
雨滴在宋繁话音落下的瞬间倏然扑下，小猫们早已飞快地躲进了矮木丛，蔚媛抱起书包，拔腿就跑。
她的肩膀被雨水淋湿了，她推开门走进去，宋繁在她身后按了电梯，室外的雨声哗哗，二人跑得有些气急。
“其实我有伞。”蔚媛走进电梯后到镜子里自己被淋湿的头发，她有些无奈。
宋繁这边更是惨烈，他精心保持了一天的三七侧分刘海被淋成了五五开，要不是这张脸还能打，现在被称为落汤狗也不为过。
他也在照镜子，回头看了蔚媛一眼：“我们两个人跑过来才几秒钟，比开伞快多了。”
“也是。”蔚媛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增加了洗头这个工作量。
她抖落了袖子上残余的水珠，抬步往电梯门外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声，她没在意，低头找钥匙。
头顶的感应灯忽然灭了，走廊外的雨丝轻轻飘落在她耳侧，还没等她回神，宋繁拍了拍手，灯再次亮起来。
“你今天要问我什么题？”蔚媛这时候想起来他还需要解答，她转身去看他，见他正打开手电筒，准备来帮自己照明，她摇摇头，表示门已经打开了。
宋繁顺手又把手电筒一关，朝她挥手：“那个题我明天问你，你今天好好休息吧，谢了。”
他就要走，蔚媛也没开口留他，心想那就明天再说，她今天的确没有什么好状态。
然而宋繁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他右肩上的书包摇摇晃晃，在蔚媛面前停下来。
蔚媛抬眸看他，室外的灯光蒙上一层烟雨朦胧，他的睫毛似乎也被水汽染湿了。
“什么题？”她以为他反悔了，于是开口问。
“不是。”宋繁直挺挺站着，脸上的神情像是犹豫，但他沉默片刻后，还是认真地看向了蔚媛。
“我觉得吧，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你只要选择了当下自己认为对的选项就可以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遵从内心就是最好的方法。”
蔚媛捏着钥匙的手指微微一颤，她看着宋繁快速移开和她对视的目光，又匆忙转身，他说明天见，随后头也没回地往前走。
她背着手推开门，盯着他在不远处强装镇定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谢。”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冰块敲撞的声音在廊道里响起。
……
7班的同学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高二这个月会有研学活动，蔚媛看到大家在小班群里讨论，说这次要出去三天两夜。
第二天一早就是沈雁回的语文课，她果然在课上提到了研学，让同学们自行报名参加。
“本次研学活动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一会儿班长会给大家下发表格，上面的内容大家都要仔细地看一下，如果确定参加需要家长签字，表格下周统一上交，我班采取绝对自愿原则，不会影响综合学分，同学们随心即可。”
蔚媛接过丰茂递过来的表格，这次研学活动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四至周六，的确如昨晚的小道消息所说，三天两夜，地点是在浙大和游乐园。
她下意识想把报名表拿给商娩看，手在半空又猛地僵住，忽然反应过来她们冷战了，前面的位置没有人，只露出半个书包，商娩不在。
“芋圆，我觉得你肯定去吧？”范晔扭过半个身子来和她说话，“商娩肯定也去，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呗？”
蔚媛没回答他，把报名表折起来夹进书里，随后把桌洞里的一本绿色封面笔记本拿出来，摆到了范晔眼前。
“我偶然得到一本学霸英语笔记，这次我的英语成绩也许会遥遥领先你，你做好准备吧，范晔同学，这次没人陪你在平均分以下了。”
“……芋圆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学英语！”
蔚媛转头朝看戏的宋繁勾唇一笑，她不顾范晔的惊呼和哀嚎，飞快地撤回了手里的笔记，上课铃随后响起，她看到商娩从后门小跑进来，慌乱的片刻里，二人的眼神相撞。
她匆匆移开眼，瞥见桌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地手，捏住了半边笔记本。
“笔记没有那么全。”
蔚媛听到宋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也许是昨天淋过雨，他的嗓音有点哑，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着笔记边角的指尖泛着白。
“但是考到平均分以上绝对够了。”
蔚媛抬眸，望进他清澈真挚的眼眸中，她愣了愣，又听见宋繁开口说：“研学活动的话，你会去的吧？”
“我……”蔚媛皱起了眉。
宋繁俯身凑近过来，又礼貌地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他用手偷偷指着课桌之间的空隙，蔚媛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商娩桌洞里一叠五颜六色的空白便利贴，那是商娩专门用来和她传小纸条的。
便利贴下面，压的正是那张研学活动报名表。
“商娩会去的，我刚刚看见她在表格上打了勾。”
蔚媛抓住袖子的手倏然松开了，她盯着那张看不清内容的报名表，顿觉一阵苦涩涌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