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葭在牢里住了半个月,伤势也好了大半。
等外面人把她的事情都处理清楚后,她才被放出来,秦世妤说上面念她守城有功,所以不予追究,只是原本的勋绩都没有了。
没有正好,安葭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像少秋说的,她一个npc就该老老实实的走剧情,一切以玩家的体验为主,这种抢人风头的事情,之后可万不能再做了。
好在秦世妤念旧情,没有把自己换掉,不然把这么好的工作丢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出狱时,秦世妤来接她,俩人第一件事,先是去林竹蕴的墓前祭拜。
椿成将军请旨,给云岩城牺牲的所有兵民,都封了烈号。
林竹蕴终于成了堂堂正正,被军队与朝廷认可的大将军,她们就葬在云漠关的烈士墓园里,永远镇守边疆土地。
安葭和秦世妤在林家军的墓前祭拜敬酒,告诉她们云漠关已经安全,西凉大胜。
“威虎将军也回关了,前两日她带着众将,一起来祭拜林将军。”秦世妤感叹道:“说起来,林将军也算是威虎将军交锋已久的对手。当初攻打云漠关时,二人你来我往对抗激烈,堪称世仇,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同一阵营的人。”
安葭道:“林将军的功绩一直都记于她父配的名下,也多亏孝仁国对女人的轻视,不然以她的能力,威虎将军无论如何都攻不下云漠关。”
“所以说此地得来之艰辛,万幸我们将其守住了!”秦世妤骑上马,赞赏地望着安葭道:“安小,你能力不菲,可谓栋梁之才!未来好好表现,可不能像这次一样义气用事了。”
秦世妤虽说没领到云岩城的功,但她攻打漠北城一样出色,成了部队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安葭原本还担心,她会计较自己功高盖主,好在秦世妤心胸没那么小,二人关系如初。
“谢谢大人,我会谨记于心。”
话音未落,远处跑来俩人,安葭一瞅,竟是朱强的跟班。
朱强这次跟着朱太尉一起来支援江中城,她们打关外,秦世妤打关内,战后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俩人一直没见过面。
这两日好不容易得闲,朱强赶紧派人来请秦世妤小聚。
与对方的深情不同,秦世妤像对之前的这些垫脚石们向来凉薄,如今她已在军队里站稳脚跟,根本不愿再跟朱强继续纠缠。
“我有事,不方便见你们将军。”秦世妤蹙眉拒绝。
俩跟班连忙拦住她的马,腆着脸笑道:“秦大人且慢,我们将军有东西要给你。”
说罢她们将一信封递给秦世妤,对方打开一看,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安葭上前两步关心道:“大人?”
秦世妤收起信封,对安葭说:“我先过去一趟,你回部队等我,晚上有事情要商议。”
“好。”
送走秦世妤,安葭骑着马慢悠悠地在云漠关里闲逛。
之前敌军进关,把祭司辛苦搭建的种植田框架给毁了大半,好在已经过了秋收,粮食都已入仓,地里的东西重新再整便是了。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抢修绿源江大坝,冬季水位低,对下游的江中城造不成太大影响。
若是等开春,雪山上积雪融化,江水冲破堤坝,能直接把江中城给淹了。
安葭去漠北城找少秋,此人被祭庙抓去做苦工,天天在江边搬砖,看到安葭后叫苦不迭。
游戏下线后,安葭试着搜索少秋给的信息,添加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虽然游戏很高科技,但员工们的联系方式很落后,双方只能经过系统的整合,以文字的方式来沟通。
原来西凉里的玩家不止秦世妤一个,少秋应聘了很多专职npc都没被选上,于是只能在游戏里跑兼职。
今天扮演这个角色,明天扮演那个角色,还给安葭推了好几个,让她休息时一块来演。
专职兼职npc时薪都相同的,就是兼职的没有奖金与福利。
少秋这人偷歼耍滑不务正业,玩家接触一段时间就明白她的为人,所以有其她的选择后,都不愿跟她合作。
安葭还劝她老实一点,别总是这样不着调,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态度。
结果对方丝毫不领情,还嘲笑安葭榆木脑袋一根筋,把这破游戏看得太重要了。
俩人各执己见,也不再说服对方。
安葭还试着问少秋,这个游戏的来历,以及少秋是哪里的人,很明显这是禁谈的内容,消息无法发送。
搬完砖的少秋,累得话都不想说。
俩人下馆子喝了几碗酒后,少秋才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阉猪,害我跑过来受罪!今晚我得趁黑跑路,明儿绝不能再被那老巫婆抓住!”
安葭说:“不如去后山屯怎样?古月儿刚好在那里!”
“不去不去!那家伙古板得很,我最怕这种人了。”
安葭又说:“后山屯富有,而且美男也多!现在兵将都在云漠关,屯里不少留守夫郎,你过去了正好可以享受几天。”
此话刚好说到少秋的心坎上,她连连骂道:“狗舅的,这破地方男的少得可怜,姥子想消遣都没地方去,你说的也对!骚屁股们就得姥子去治理一番!”
见她答应了,安葭便说:“那正好,我有几个人要你一并稍带回去。”
“搁着等我呢!安小我发现你跟姓秦的待久了,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了!”少秋不满对方的挖坑。
安葭忙解释:“都是一些小孩,你跟我回云岩城歇着去,我给你请假,等庆功宴过了,一并送过去不费事。”
少秋见可以躲过傜役,立马就同意了。
守城大战后留下的遗孤,因为很多都是林家军以及云岩城遗民的孩子,秦世妤上报后并没有得到妥帖的安置。
安葭想着将她们送到后山屯寄养,那里好歹远离边疆没有战乱,教育资源也充足。
晚上俩人一并回到云岩城,城里的士兵见到安葭,一改往常的姿态,全都向她行礼问好。
身旁的少秋见了酸溜溜:“哎呦~安队长,几年不见,倒是稳坐高位了啊!”
“所以说做事情讲究努力认真,专攻一件事才能取得更——”
“好了好了,别念经了!”少秋捂住耳朵不听。
安葭无奈,只能将她送到客房,自己去指挥室里等秦世妤。
然而,等到凌晨秦世妤都没回来。
这还是秦世妤第一次失约,要知道这人向来注重言行,即使来不了,也会托人来告之的。
安葭以为她被朱强给绊住了,于是第二日骑上马亲自要人去。
秦世妤昨晚在江中城的酒楼里过夜,一晚过去,她对朱强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安葭再次见到她,秦世妤笑意盈盈,和朱强坐一块儿有说有笑,安葭叫了她好几遍,秦世妤才注意到安葭。
“安小?你怎么来了?”
安葭万分疑惑,她靠近几步问:“大人,你不记得昨天的话了?”
秦世妤瞪着眼,像是在努力回忆,旁边的朱强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道:“安队长,秦君与我许久未见,只想叙叙旧情,部队的事情你先帮忙代理吧!”
“这……….”安葭看着秦世妤,对方的表情并不像被强迫的。
“哦!对了安小。”秦世妤站起身,甩甩头说:“两日后就是庆功宴,威虎将军也在场,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这事马虎不得,大人你还是跟我回去详谈吧!”安葭拽着秦世妤的胳膊要走。
朱强忙将其拉住:“安队长,只是庆功宴而已!我都参加过无数次了,正好传授下经验给秦君,你说是吧?”
两方拽着秦世妤的胳膊来回拉扯,最后还是安葭败下阵来。
秦世妤转头对她说:“也好,朱将军经历得多,到底还是熟络一些,安小,你先回去吧!”
眼瞅着二人肩并肩又进了酒楼,安葭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忧心冲冲地跑回云岩城,找来少秋询问:“西凉有没有那种巫术,可以让人回心转意,激发对方爱意的那种?”
少秋吃饱喝足,正躺床上剔牙,她摇头:“那是啥东西?一般来说,催情的玩意只对男人生效,女人不髪情,所以这玩意控制不了女人。”
“那就奇怪了……….”安葭疑惑地坐在床边思虑。
“怎么了?你想让谁回心转意?”
安葭把秦世妤的异样说给对方听。
少秋啧啧:“俩人**,这么久不见,估计是姓朱的把姓秦的伺候爽了呗!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不,秦世妤对威虎将军仰慕已久,这次庆功宴肯定牟足了劲,准备在席上赢得对方的关注!她不可能为了那点欢愉,把正事给耽搁了。”
安葭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少秋说她穷操心,一个小小的手下,管天管地的。
这就是少秋为什么总不被选中的原因,虽说她们只是一个npc,但跟玩家共进退,身上担着一样的责任。
细节!很多细节都是线索,而线索是剧情发展的重要节点,她必须将其抓住,才能在剧情来临时,不至于慌乱手脚。
“对了!”安葭忙坐少秋跟前,问她:“古月儿!古月儿遇到那个纠缠她的情人时,也是这般言不由衷的模样,你跟她熟悉,有没有点发现?”
少秋转转眼球,然后坐直身子道:“你这一说,我确实想起来了,那个小白脸总共来过两次,每次来,古月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连宗司的话都不听了,日日黏在那家伙身边。”
“她叫普利,我之前也见过,总是骗古月儿的钱财,但不知用了什么招数,竟然次次都能成功!”
“原来是用了术法哇!我还以为古月儿那冷冰冰的家伙铁树开花,只对那小白脸有意思呢。”
安葭说:“西凉难道没有蛊术吗?这样邪门的法术,估计也就跟蛊相匹配。”
“西凉位置偏西北,没有那种湿热的地带养毒虫,所以巫术里面不包含这些。不过,我在星河湾时,确实听说过蛊术,那里与多国交界,贸易往来频繁,国外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容易传进来。”
这就对了,看来秦世妤大概率是被朱强下套了。
回想在后山屯时,普利刚好也在附近游走,两人估计有了往来,普利便将这见不得光的招数教给朱强了。
要说这蛊术,即不伤人又不害命,若两人你情我愿,借此来增进情感还能接受。
然而人性是禁不住考验的,蛊术的使用双方,明显下蛊者占据主导位置,当她有操控另一方的权力,且对方还不知情的状态下,很难不会做出逾越的选择来。
像普利一样骗财还是最轻微的,秦世妤是镇守边疆的将军,权力越大越危险,必须赶紧将蛊给解了。
“看来必须要回后山屯一趟了。”安葭叹口气:“等庆功宴过了,咱俩一块儿走。”
……….……….
秦世妤直到庆功宴的前一天晚上才回来。
安葭观察了她许久,倒是没有太多异常,那朱强估计刚开始,还没生出太多的恶意。
俩人简单商议了下要务,便收拾好东西前去赴宴。
此次大捷意义非凡,西凉不仅守住云漠关,还对北夷以及孝仁国造成重创,未来一年,估计它们都不敢再来犯。
来赴宴的人非常多,椿成将军将宴席设在了关内的练马场里,露天场地,位置非常宽阔。
安葭二人提前赶到,趁着宴席开始之前,多多与将领们结识。
云漠关里像秦世妤这样的凉人将军,是非常不受喜的,部队三分之二都是孝民或者夷民,剩下三分之一的凉人抱团取暖。
两方势力形如水火,椿成将军在中间几番调解,都没让她们接纳彼此。
秦世妤跟安葭这种异类实在少见,所以众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对她们不冷不热的。
好在有花健康和曹家军破冰,她们对安葭很是热情,拉着她到处宣扬她炸暗道守城的功绩。
安葭就借此机会把秦世妤也推到人前,让众人也清楚秦世妤跟其她凉人不同,也是有能力的。
几番交谈,气氛越发融洽,秦世妤和安葭相视一笑,都觉得很满意。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姓秦的!”
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刘老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多年未见,她早已不是曾经窘迫的少年,战场的历练,让刘老九褪去过往的虚浮,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起来。
刘老九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秦世妤。
安葭有些心慌,赶忙挡在秦世妤的身前,却被对方拒绝。
“秦将军,呵~景丞相的上门妇,原来当年马车里的人是你啊!”刘老九咧着嘴,神情不善地盯着眼前人道。
秦世妤自打离开丞相府后,便没再提及自己的过往,被她这一声张,众人皆唏嘘,毕竟景樽在军营属于臭名昭著。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跟丞相划清界限。”秦世妤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刘老九找她,不是来讨论上门妇的事,她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阿凡呢?”
秦世妤一愣,反应半晌才道:“去世了。”
哐——的一下,刘老九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了秦世妤脸上,把她打得脑袋一歪,顺着嘴角流血。
“你干什么!”安葭炸毛跳起,冲上去要还手。
众人赶紧将她们分开。
刘老九咬着牙,眼眶明显泛了红,她痛心疾首地质问:“既然得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对他!连自己的郎配都保护不了,秦世妤!你算什么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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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庆功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