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游戏的安葭,一直心神不凝,干活也没啥动力,缓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不知道女方有没有和废物哥退婚,本意是想回去炸粪坑的,但那地方怪得很,仅仅呆了个把钟头,她便像是被吸走了精气般,瞬间颓废疲软,让人失去任何斗志。
还是游戏中好,真想一辈子待在女尊社会里。
安葭拿出望远镜,朝城墙之外望去,那里一片荒芜,没有任何异样。
士兵跑来,说秦首领叫她过去。
安葭应声赶到,秦世妤让她把马牵来,她们要去江中城找椿成将军商议要务。
关中已经进入秋收时节,兵民齐上手,抢着这两日把庄稼收割完,不然后续打起仗来人手不够。
安葭路过遗民的田地,见她们衣衫褴褛,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互相合作着秋收。
安葭问秦世妤:“这些人农具怎么如此落后?”
秦世妤道:“初代遗民都这样,不肯接纳西凉的科技,祭司也顾不得她们。不过云岩城的学堂已经建成,等下一代长大,老的淘汰掉,新的自然就融进来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教书老师任职。”
安葭一听,忙推荐:“林竹蕴就很合适呀,她也是孝仁国的,肯定更了解她们国家的人。”
“你好像很信任她。”秦世妤紧了紧缰绳道:“但那人来路十分特殊,一群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可能冲破层层边卡,逃到敌国求助?就算有暗道也很艰难,更何况她们还带着那么多孩童。”
“大人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密探来信,说敌军里面发生骚动,估计就跟她们有关,你不要跟这些人走太近,是敌是友,要等她们露出马脚才能定夺!”
“是我大意了。”安葭闷闷道:“总是凭感觉识人,这种习惯确实危险。”
秦世妤笑笑,转头看着她问:“你这几日可是遇到了烦心事?情绪很不对劲。”
“一些私事,大人不必担忧。”
江中城明显要比云岩城繁华许多,除了驻扎于此的军队,还有许多经商的队伍,城内亭台楼阁耸立,人群熙攘,好似荒原里小都城。
关里人称江中城为凉府,这座城市的凉人占比百分之八十,是凉民聚集最多的边关城市。
椿成将军按资历,其实掌管不了江中城,但她凉孝两民的身份十分占优势,朝廷既不怕她生变,孝民也不担心她偏袒。
于是她成了两边的润滑剂,整日在凉孝二族里面周旋调解。
秦世妤此次前来,是想讨要军营下季度的费用,许多款项迟迟没到,不得不亲自来催。
椿成将军把秦世妤请进帐房,里面坐着十来个帐房婶婶,大厅里全是霹雳啪啦的算盘声。
“秦贤妹请坐,喝茶喝茶。”
椿成将军不愧是外交的高手,面对比自己职位低者,依旧笑容不改,温文尔雅地说道:“这几日秋收繁忙,难免出现纰漏,秦贤妹莫要计较。”
“将军说笑了,云漠关的财政大权都由将军把持,进进出出这么多账目,定是日夜操劳。”秦世妤善意回馈:“在下清楚将军的难处,所以特意亲自前来询问,后卫队将尽一半的款项未发,是何缘由?”
椿成将军点头,叹口气道:“唉~朝廷拿不出钱了……….”
秦世妤与安葭相视,以为她在开玩笑。
“这……….将军说的可是实话?”
椿成将军起身,从书架上取来账目给她看:“云漠关这些年改造,花了不少银子,祭司那边的财务,朝廷不敢亏欠,以至于到了兵部,上面开始极力缩减,不是我故意拖欠,实在是没有银子可发。”
安葭望着密密麻麻的款项,看不懂什么意思,但要说西凉没钱打仗,就实在可笑了。
就都城那来来往往的商船,每月进帐的税收,便足以支撑整个边防一年的军饷,就算刨去祭司的工程款,也有足够的余量。
秦世妤问:“西凉这两年虽说用钱处多了,但国境开放,来往的贸易也挣了许多利润,怎么会出现如此亏空?”
“正是这些贸易出了问题,大商们极力偷税逃税,每年比预期少交百分之四五十,偏偏经商的又都是世族大家,官商勾结欺上瞒下,朝廷也拿她们没有办法。”椿成将军把账本甩到桌上,气哼哼道。
秦世妤皱眉:“我在都城任职时,就察觉到此患,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越发张狂,竟连军饷都敢克扣。”
“现在都城的世家大族,哪一个都比国库富裕,若不是有巫殿镇压着,恐怕她们连另一半的税收都敢私吞。”
“那将军,后面的款项该怎么处理?”
椿成将军将秦世妤带进内屋,拿出上面送来的信件,交给对方说:“秦贤妹,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朝廷故意少发军饷,就是想让那些世家大户主动出资救急。这钱是她们买官的钱,所以你必须要让渡一些权力给她们,等绿源江工程建成,云漠关不再受她们的牵制,我再将你的职权恢复。”
从帐房出来,秦世妤表情格外严肃,安葭跟在后面没敢出声。
在云岩城待了有段时间,她大致清楚了后卫队里的情况。
队里花健康才是扛大旗的人,她和手下的孝民军承担了八成的责任,但职权却远没有齐文宇高。
秦世妤上任后,会尽可能的为花健康争取权利,然而蛋糕就那么大,分给这人那人就吃得少了。
齐文宇就是朝廷安插在后卫队的神经末梢,一旦察觉到松动,就会立即收紧手脚,用财政来控制远在天边的云漠关。
秦世妤若与她们做对,那就让齐文宇分食她手里的权力,甚至取而代之。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若再弄丢就太崩溃了,秦世妤肯定不敢违背她们的意愿,只能乖乖将权力切割给她的下属。
然而连安葭都清楚,齐文宇纸上谈兵,是个纸糊的老虎,对边防要务不够清楚,万一发生意外,兵荒马乱的时候,她滥用职权又该怎么办?
二人牵着马,在江中城转悠了一圈,看到沿江两岸,铺子酒馆密集,不禁想到了都城的觞水商圈。
可惜绿源江凶险,走不成水路,不然这里也会是另一个贸易中心。
安葭见不远处也有个烤鸭店,便招呼秦世妤过去吃。
一壶酒下肚,秦世妤感叹:“阿凡离世快两年了,如今想起他仍觉痛心,往后恐怕再难遇到他那样贴心的男人!”
安葭知道她又压力大了,秦世妤这一路走来,除了安哥是个平民,剩下的情人全都能压她一头。
偏偏她是个自尊心极为强烈的人,虽说吃软饭吃得顺嘴,但又难以容忍枕边人比她强悍,所以时不时就会怀念小鸟依人的安哥。
“大人年轻,后面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哥哥这辈子能跟着你,也是他的福气。”安葭嚼着脆脆的油滋滋的鸭皮,心里却想到自己那个废物哥,要是他能跟阿凡一样短命就好了。
秦世妤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咬咬牙道:“安小,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依靠她人的力量来走捷径了!其实齐文宇早跟我示好过,只要肯跟她们结党营私,那仕途必然会顺很多……….但我的目的不是爬多高,捞多少钱挣多少权,我要保家卫国,为西凉为百姓谋利!”
“大人这般赤子之心,实在难得!”安葭赶紧恭维。
秦世妤仰头又是一杯酒,她撇撇嘴角:“朝廷出了问题,边防一旦被她们的关系链腐蚀,西凉将会成为这些人博弈的筹码,所以我们必须守住边疆,尤其是守住云漠关!”
安葭疑惑:“可是大人,我实在不懂,朝廷臣党如此徇私枉法,皇上为什么不管呢?甚至让她们染指云漠关这么重要的地方?”
呵呵~秦世妤已经喝得醉醺醺了,她摇着手指嗤笑:“你不懂很正常,可能你觉得皇帝是西凉权力地位最高的人,一切就该以国家利益为主……….不不不,西凉不属于她,西凉属于所有西凉百姓,她只是代为管理人。”
安葭停下筷子,盯着对方。
秦世妤指了指窗外的绿源江:“她在害怕,害怕云漠关一旦自给自足,前线就会摆脱她的控制,祭司与将领联合,朝廷的权力就会进一步缩减,到那时皇帝必定处处受限。”
比起拥有,人们往往更厌恶失去,更何况是权力巅峰的皇帝。
可惜西凉是个宗教与王权并存的国度,皇帝要时时刻刻接受巫殿的监督,之所以放任臣党们滥用职权,原来是想用朝廷来制衡祭司。
安葭摆摆脑袋,觉得官场的弯弯绕绕实在令她头痛。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她转头看去,见街道上走来一行兵将。
“刘队长,这么早就出发哇!”
“前线有动静,早早过去防备。”
安葭微醺的酒醒了大半,她难以置信地朝外看去,竟真是刘老九!
对方仿佛也察觉到什么,犹豫地朝这边看来,好在安葭一个箭步,及时将窗户给关住了。
看着趴在桌子上沉睡的秦世妤,安葭心里五味杂陈,冤家路窄,刘老九这痴妇,要是知道秦世妤抢了安哥还没保护好对方,她肯定心生怨恨,给秦世妤使绊子。
秦世妤现在没啥靠山,最忌讳树敌,小心行事还是稳妥。
等对方走远了,安葭才扶着秦世妤离开。
十日后,前线爆发大战。
和她们预料的一样,孝仁国联合北边的游牧民族,开始对云漠关进行反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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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