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亏

秦世妤,你真是狠人呢!

将朱强打发走,安葭担忧地劝说:“大人三思呀!若为了前途,利用男人尚有回旋余地,这女人可不一样……….”

秦世妤转转手腕,毫不在意道:“有何不同,委身于谁都一样,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管她女男!”

“男人重欲,女人重情,**转瞬即逝,后面想脱身也容易,但一旦引人动了情,再想摆脱可就难了。”安葭清楚记得上次祥玉的那巴掌,女人间的爱恨情仇,纠缠起来可是一辈子的事。

“动情?那傻大个像是为情而来的吗?”秦世妤哼笑:“左不过跟她玩几天,等新鲜劲过了,一拍两散了事!”

算了,秦世妤早就魔楞了,不撞南墙心不死,现在怎么劝都没有,等吃了亏受了罪就明白了。

第二日,她们如约前往练兵场。

像朱强这样的大头兵,下了战场了无事时,每日除了吃酒享乐,就是训练健身。

后山屯有好几处练兵场,场外就是密密麻麻的倌楼,兵将们每日从床上爬起就开练,练罢上倌楼吃喝,睡前再点个先生伺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这种快活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假期结束或者前线告急,她们就必须整装待发奔赴战场,能不能回来全靠天意,索性挣得钱全挥霍光,也不枉活这一趟。

安葭和秦世妤赶到时,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兵,天气回暖,她们大都赤着膊坦着胸,胳膊粗壮,肚腩凸起,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这些女人安葭看着眼熟,很像村里那些孃孃婶婶,膀大腰圆特能干,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家。

朱强的跟班见到她们,立马热情招呼:“秦牧监,这边这边~”

跟班将人领到歇脚地,奉了茶让她们稍等片刻,将军正在洗漱马上来。

安葭知道这些人作风不正,恼怒地问:“朱二将军昨晚莫不是宿在倌楼吧!?”

“嗐!副监把我们将军想成什么人了,她可是洁身自好清白一身的好女人,嘿嘿~”跟班连忙解释:“秦牧监放心,将军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秦世妤倒不在乎朱强清白不清白,她喝了口茶,见跟前就是射箭场,便要来弓箭练习。

打仗用的弓箭,明显比都城护卫的粗糙笨重,秦世妤儿时对各项技能都有培训,她循着记忆有模有样的拉开弓,对着靶子瞄准了半天,嗖地射出去,箭未至终点半途就下拐了。

“好久没练,手有些生。”秦世妤自顾自地解释,然后又开弓射了一次,依旧如此。

跟班在后面憋笑,安葭赶紧解释:“一定是弓不合手,让我来试试!”

她拿了弓尝试着拉开,发现这玩意还挺难掰,自己的上肢力量远不如秦世妤,手里的箭甚至都没飞出去。

有了对比,秦世妤总算找回些面子,她再次拉开弓弦,眯着眼睛朝靶心瞄准。

这时身后伸来一双结实臂膀,握住秦世妤的双手,带着她将弓拉更开,然后将箭头朝上举三分。

“开弓。”

嗖——箭羽稳稳飞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插在了靶心中央。

旁边观摩的安葭,虽不是当事人,脸却已经臊得通红,她眼神乱飘,不敢去看那紧贴的两人。

秦世妤不愧是景老丞相的带出来的人,坐怀不乱,被人搂着丝毫不慌张,坦然自若地继续手里的事情。

倒是朱强脸跟安葭一样烫,闻到怀中人散发的香气,心也慌了,神也乱了,手里的箭再射出去,不出意外地偏离了轨道。

“走吧,先去热身,开始今天的训练吧!”秦世妤觉得无趣,将箭一丢,朝操场中央走去。

吃软饭也是有区别的,之前靠男人上位,秦世妤凭借自身优越条件,常常软饭硬吃,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时间。

吃女人软饭就不一样了,秦世妤本想跟朱强滚一晚完事,结果对方非要她跟着自己训练。

训练也行,偏偏又膁她体质不过关,动作不达标,基础太差劲,逮着她一顿操练。

秦世妤跟着鸡仔子一样,被朱强拎到队伍里,跟着其她妇人一块打拳,下蹲,跑步,匍伏前行,引体向上,摔跤……….

可想而知,秦世妤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尤其是摔跤,那群妇人跟头熊一般,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秦世妤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闷哼一声仰躺在地。

朱强丝毫不心疼,还在旁边高喝:“别愣神,快起来战斗!”

秦世妤要强,忍着痛爬起来继续比拼,兵妇们哄笑,斗猫一样去戏耍她。

“伸脚绊她!用点劲!”朱强自以为好心,狗叫连连。

然而秦世妤累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她擦擦额头上的汗,踉踉跄跄地扑过去,被人抱住一把摔在地上。

哈哈哈,众人围着赛场啼笑,朱强见秦世妤屡战屡败,也感到丢人,只能搀着疲惫不堪的秦世妤去场外休息。

安葭连忙跑过去伺候,见出门前还白白净净的秦世妤,此时像个泥猴般,蓬头垢面浑身污垢,顿时心疼不已。

“太欺负人了,哪有上来就这种强度的,这不是纯纯羞辱你嘛!”

她拿了帕子给秦世妤擦拭,发现她胳膊腿上摔了不少淤青,而始作俑者朱强早跑没了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眼泪跟着哗哗直流。

秦世妤喘着粗气,看她涕泪纵横的样子嗤笑:“这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事。”

安葭抹着泪,闷声道:“大人咱们回去吧,那姓朱的不像好人,分明就是故意报复,机会有的是,等我找找肯定有其它办法!”

秦世妤眼神有些涣散,她摇头道:“练兵就是这样,我的体力确实不如别人,以后要是想当将军,这是绕不开的事。安小,不必担心我,秦世妤最不怕的就是羞辱,脸面与尊严,都是我的利器,用它们换未来,不亏!”

跟班这时过来,让她们先回将军府休息。

朱强是老二,太尉的府邸轮不到她继承,所以单盖了座院子,自个搬出来住。

将军府不大,两进院子,带着一后花园,她未赘夫没子嗣,府上就三个仆人,冷冷清清的。

秦世妤到了后,让仆人备好热水,她先去洗澡,去去满身的汗。

过了一个时辰,朱强才急匆匆地赶到,她进门直冲客房,见秦世妤头发都干了,顿时恼了脸。

“谁让你洗澡的?!”

安葭被她吼得一愣,脑子跟着卡壳,好在秦世妤没受影响,挑眉反问:“怎么?将军府上的水是金子做的,我还洗不得?”

朱强这才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善,连忙挂上笑道:“不不不,我是说晚些洗也不迟~”

然后骚了哄地坐秦世妤旁边,捧起对方的头发,遗憾地说:“待会儿咱们还有席未吃,回来又是满身酒气,不过秦牧监想洗也无彷。”

安葭被她的阴晴不定,搞得摸不着头脑,不知她是真喜欢秦世妤,还是只想玩弄。

听跟班说,朱强从小就这德行,独爱女人,当初见秦世妤第一眼,魂就丢了。可惜那时秦世妤跟朱廷廷交好,她不愿强夺弟弟的妇主,直到前两日,朱廷廷跟大姐哭诉,说秦世妤不再理会自己,朱强这才又来了精神。

若真如此,秦世妤的魅力也太大了,不愧是她跟随的玩家,甚好,甚好!

安葭满意地望着秦世妤,露出慈母的微笑。

夜幕降临,训练一整天的朱强没有一点疲倦,又在府里摆了十几桌酒席,招来一堆臭哄的兵妇,吆五喝六地闹腾。

秦世妤皱着眉头,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粗俗的酒局。

想当初在都城,宴席上的众人还会谈论政事,吟诗作对,期间丝竹雅乐相伴,美人起舞,香炉袅袅,人们身在其中,心平气和智商在线。

而那终归是过去式了,她再没资格与君子同行,只能跟着这群莽妇,撕扯盆里的腥肉,吞下碗里辛辣的烈酒。

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全是她心甘情愿的。

“哟~都城的秦牧监,赏脸来一杯啊!”

“秦牧监欢迎来我们后山屯呀——”

“秦牧监干了这杯!”

“秦牧监……….”

众人上前敬酒,秦世妤拒绝了安葭的替代,全都仰头饮下,一杯又一杯,前襟都湿透了,吵杂声离她忽远忽近,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层纱布,模糊不清。

“大人,不能再喝了!”安葭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抽抽堵塞的鼻子,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秦世妤靠在她的肩窝,嘟囔着:“回不去了,母亲再也不会接受我了……….安小,她要知道我今天这番德行,会不会,会不会失望我的——唉……….”

安葭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那不重要大人,她无法评判你的人生,你是独立的人,任何人都没资格!”

朱强也喝得醉醺醺,她拉过软泥般的秦世妤,朝安葭挥手:“安副监,时候不早了,你请回吧!”

安葭当然不放心,想要留下看守,被秦世妤打断道:“去吧安小,回去,不用管我。”

夜已深,众人慢慢离席,寻欢的寻欢,取乐的取乐,凉风刮过心头,让安葭五脏六腑都跟着打颤。

朱强站起身,捞起秦世妤的双腿,将她拦腰抱起,旁人跟着起哄,安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人带进了屋内。

大人———安葭攥紧双拳,强迫自己背过身,孤零零地回了苑马寺。

马场里静悄悄,安葭靠在大枣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想到秦世妤的那句喃语,心里又一阵酸楚。

之前不懂她为何这般着急,明明可以慢慢来,偏要费劲心思往上爬,甚至不惜走那旁门左道。

直到今晚,对方吐露的那句真言,才让安葭恍然大悟。

她懂,她怎会不懂呢?

八年前安葭毕业没多久,母亲就开始了蓄谋已久的狩猎,她时而口出恶言,用尽各种污秽的言语辱骂自己,时而温柔关怀,为远在异乡的自己寄来家乡特产。

安葭嚼着熟悉的味道,像是吞刀子般吞进肚子,她可怜母亲,那个瘦小的妇人抗着全家的压力。

所以甘心接收对方如山如海的负面情绪,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将省下积蓄给她,找了无数借口相信自己获得了母爱,她要给母亲点时间,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将母亲救出火海。

唉————安葭长叹口气,仰头让泪划过鬓角。

在与家人决裂那一年,安葭拼了命的工作,她要证明自己,要让那些人后悔,要挣好多好多的钱,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曾经的屈辱,掀翻命里的不公与罪恶!

但她显然不是主角,上天不曾善待这个普通人,强者的光环,也不会因为她的努力而降临。

公司倒闭,降薪,奇葩老板,入职困难,失业,抑郁,资金见底……….

好倒眛,她又不像秦世妤那般豁得出去,面对命运的戏弄,只能胆怯地躲在阴影里哭泣。

现如今,安葭关闭手机,注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唯恐她人瞥见自己的落魄。

幸好,秦世妤还有机会,她不像自己这般无用,她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安葭哭完,觉得心情好多了,整理下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结果在床上,看到了熟睡的达一摩。

“你怎么来我这了?”安葭拍醒她。

达一摩顶着个红眼泡,起身跟安葭对望,俩人不禁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也哭了?”

哈哈,安葭笑问:“你先说吧,发生何事了?”

达一摩叹口气:“我在后山屯混不下去了,学堂的那些人个个排挤我,撕我书本,泼我铺盖,今天考试还故意捣乱,导致发挥失利,教师没让我通过,呜——安小,我该怎么办!”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看到比自己更无用的人,安葭心里竟舒服了许多。

她宽慰道:“别担心,这次考不过还有下次机会,等明天我让大人帮你走动走动,敲打一下那些人。”

“可是秦大人职位有限,那些同学又全是权贵之辈,没那个实力哇!”

“过了今晚就不一样了。”

安葭让达一摩往里挪挪,脱鞋跟她躺一块。

“安小,你又为何哭,秦大人哪去了?”

“我哭是因为想到一些难过的事,至于大人——她现在,算了,咱们赶紧睡吧!”

稍微眯了会,外面天刚亮,安葭就起了床,饭也顾不上吃,赶紧去将军府接秦世妤。

然而将军府大门紧闭,她一直等到中午,里面才传来响动。

仆人说将军刚起床,现在不方便她进去。

又等了一个时辰,朱强终于精神抖擞地出了门,安葭赶紧进去,却又被跟班拦住。

“安副监,你说你猴急个什么劲,人家俩折腾一宿,好不容易睡下,你在这催催催!”

“去你爹的蛋,谁知道姓朱的安什么心,我得先确认大人安危!”安葭不顾跟班阻拦,朝着屋里大喊:“大人!大人!你还好吧!”

秦世妤听到她的声音,便让她进来了。

安葭冲进去,绕着秦世妤检查一圈,确认对方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秦世妤笑她大惊小怪:“朱强又不是怪物,还能吃了我不成,听说你一早就来了,估计还没吃饭,待会儿咱们吃完再回去吧!”

秦世妤只着亵衣,样子有些疲惫,精神状态倒还行,她叫来了午饭,招呼安葭一起吃。

“我没事,谢谢你如此用心,朱强人还行,她答应下个月的粮草运输任务由我来负责。”

安葭心中一紧,担忧道:“运输粮草?这活咱们都没接触过,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秦世妤说:“朱廷廷会跟着一起去,他有经验,应该不会有危险。”

啊?安葭已经开始尴尬了,挠挠脖子道:“那咱们回去提前准备一下,唉~我又不会打仗,没有任何武力,突然上前线有点悬……….”

“所以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块儿去练兵场接受训练,时间紧迫,后面我们要辛苦一些了。”

安葭点头,然后犹豫着询问:“达一摩那边经常被人欺负,大人你看看能不能让朱二将军帮忙管一下?”

利用对方肉身换来的权力,她总觉得难以启齿,秦世妤看出她的别扭,直接道:“我已经说了,朱强到时候会把她安排进太尉府当值,另外我为苑马寺申请了一笔公款,还给你升了职加了薪。”

好家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秦世妤真是不客气,把能得的全得了。

二人吃完饭打道回府,秦世妤倦得厉害,进屋补回笼觉了。

安葭小睡一会,心里却惦记着下个月的运输,她清楚自己比不过她人,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再怎么锻炼都弥补不了其中的差距。

虽是后勤部队,但上前线遇到的风险是等同的,作为男权世界过来的人,她比谁都恐惧敌方的武力。

既然打不过,就得用其它的东西来代替。

安葭想到了祭庙的古月儿,果然这也是条线索,古月儿正好在研究火器炸药,如果能从她手里搞到枪支什么的,那就太有安全感了。

说干就干,安葭跳下床,牵了大枣直奔祭庙。

又是一年春,第一次在梧桐镇见古月儿时,应该也是这个季节。

时间匆匆,仅仅一年,世界便已变了模样,不知古月儿还是不是从前的臭脾气,不肯搭理自己。

安葭赶到祭庙,寻到古月儿,竟意外发现了另一个,不太想见的故人。

祥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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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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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这可是女尊
连载中马扇屠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