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研学

从北京到西安距离不远,他们又坐的是高铁,没几个小时就到了。

下了火车她们没再在一起,八班有八班的研学路线,十七班有十七班的研学路线,两个班的路线可谓是大相径庭。八班是先去城里参观陕西博物馆下午到爱国基地了解红色历史,晚上再集合开研学开营仪式。十七班的路线则是先去郊外参观一个科研基地再回城跟她们一起参加开营仪式。

两个班差出十万八千里,夏春生虽然想跟着任冬臻一起但也没有办法。

这次研学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研学,也将是她这辈子最为宝贵的记忆之一。

研学,研究性学习。虽然有学习两个字挂着,但真正把研学当做学习的人屈指可数。只是他们不知道,当你脚踩着这片土地听着人与人的交谈,就是一种学习。

夏春生喜欢旅游,她作为一个文科生好像天生有一种能够感受人文的能力。在她眼里人文社科从不是飘渺的是真实落在眼里的存在,人穿的衣服,人说的话,人干的事,人吃的饭都是人文社科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她喜欢在旅游中关注不同地方的人,感受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也喜欢参观每个地方的博物馆。站在博物馆里,厚重的历史感无法阻止地扑面而来,好像自己脚下踩的不是瓷砖而是历史的绢丝,好像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摘下这个城市的昆仑奴面具,好像下一秒能成为唐三彩里那个在骆驼上吹响玉笛西域商人。

西安是一个历史红色科技并存的大城市,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不想看看十三朝古都,看看用鲜血铸成的大地,看看高新科技迅速发展的现代化城市风貌。

夏春生一下午在领队的介绍下重新认识了西安这个悠久又新颖的城市,完全颠覆了她小时候对西安的认知。

坐在大巴车上,夏春生靠着窗户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瞥一眼现代科技与古代文明相结合的城市,心里那片湖水久久不能平静。

人真的要多出去走走,多去看看世界。

只有真正触碰到这个地方才能体会到城市的内涵。

*

开营仪式一结束,夏春生拿上自己的行李往酒店走。

夏春生本来是想在开营仪式上找任冬臻的,未成想因为全年级十七个班在一家餐厅塞不下只能被分散成好几个队伍在不同的餐厅举办开营仪式。很遗憾,任冬臻跟夏春生不在一个小队。

夏春生作为班里唯一一个要和其他班同学住宿的人,孤身一人留在酒店大厅等待任冬臻。

她闲得无聊,低下头玩起手机。

朋友圈有不少人都在晒照片,夏春生点进一个高一上同学的朋友圈。她拍的是九宫格,最中间的照片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露出半个身子的任冬臻规规矩矩把衣服穿好,成为面上带着笑容背景板。但夏春生还是一眼看见她。

思忖片刻,夏春生默默给那人点了个赞。

夏春生在酒店大厅等了几分钟,说是说曹操曹操到也不为过,十七班的大巴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口。

夏春生收起手机往外面走了点。四月末晚上的西安不暖和,还是有凉风刮的。夏春生扯了扯身上穿着的校服,任由头发被风刮得起舞,微微佝着背冲着风刮来的方向走过去。

这回任冬臻不是最后一个下大巴车的了,前面几个男的下来后紧接着就是任冬臻下来。她拎走刚刚几个男的帮忙拿下来的行李箱,道声谢,头也不回往酒店走。

夏春生眼尖,一眼就瞧见任冬臻带着耳机活像活在互联网上的氛围感女神,便冲她挥手。

远远瞧见对方大幅度的动作,任冬臻心里突然有点七上八下。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别人住一起虽然不是第一次跟夏春生住,但是这次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些不同。

好像心里刮来一阵风,四面八方钻进心脏。朦胧中,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昭然若揭。

“任冬臻!我看你是学生代表发言啊。”夏春生拉着行李过来。

任冬臻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她。酒店大厅中央的光撒下来,散在夏春生脸上。额前的发丝,有些微颤的睫毛,脸上细小的容貌都萦绕上一层光。

在这个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年纪,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后退了没有办法掩饰这份心思了。

“任冬臻?咋了?”夏春生道。

任冬臻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房卡拿到了吧,咱们上去吧。”

“行。”夏春生觉得她心不在焉,但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坐上酒店的电梯。

思林哥特大酒店是五星级的酒店,层级在所有事物上可见一斑,包括富丽堂皇的电梯。电梯打着暖黄色的光,内漆刷的是金色,一个电梯比北漂族出租屋里的卫生间都大,一股子纸醉金迷,奢华靡费的味道。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站着,任冬臻站在靠右的位置微微偏头看她。

夏春生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任冬臻问的是刚才自己问她是不是学生代表发言的事情,“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来着。”

任冬臻方才是真的没听,这才知道她的问题。“是啊,可惜咱们两个班不在一起,不然我就能去找你了。”

“你们在哪家餐厅吃的?”

任冬臻回忆下道:“好像离你们不远,叫什么橙红喜。”

夏春生坐大巴车的时候看见这家饭店了,想了想距离:“是还行,坐车五六分钟应该就能到。不过没事,明天咱们就一块了。”

任冬臻附和。

下了电梯,7031房间就在电梯间出去没多远的地方,两人一瞥就瞧见了。夏春生走在前面,拿着房卡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她手心发汗,感觉身后的肌肤变得敏感甚至能感觉任冬臻呼出来的气。

她默默吸了口气,刷卡进去。任冬臻跟在后面把房卡插.在开关处。

昏暗的房间一下子被照亮。

房间挺大的,最中间是两张单人床,比学校宿舍的床大出快有一倍了,即便是睡两个人也不在话下。床对着电视,下面是收纳柜,空间眼见不小,放两人五天要用的东西轻而易举。房间最里面本应是墙的地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户对面正对的是西安CBD双子塔,犹是现在也灯火通明。

夏春生回过头看了任冬臻一眼,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舔了舔唇,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你睡哪个?”任冬臻紧跟在后面走近。

夏春生发愣地盯着两张单人床,她现在脑子里就跟被人放了打火机一样,一往下按就蹿上蓝色火焰。

她道:“你说吧,我都行。”

任冬臻点头,走到靠近门的床把行李箱靠在床尾:“那我睡这张。”

夏春生:“好。”她拉着行李箱坐到靠近窗户的床上,看都不敢看任冬臻的。夏春生伴随着自己要是不干点东西,估计就要欲.火焚身的心态,把窗帘拉上,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任冬臻看了半天,她心里也别扭。毕竟站在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夏春生。要是换个人她现在撑死是有点尴尬但也会启动自己超S级的小嘴巴把氛围聊的活跃起来,可这是夏春生,在她心里占据份量的夏春生。

她能怎么办,她也只能假装收拾东西。

两个人表现的那么平静,但就是能在空气中嗅到浓烈的粘稠味。仿佛火山爆发的前兆,在洁白的雪的遮盖下,一切表现得如此稀松平常却总有不可被掩饰的马脚显露。

一个20寸的行李箱有多少东西要收拾的,大家心知肚明。夏春生借着床的掩护蹲下来想了半天自己还能干什么,旋即灵光一现,站起来有些僵硬道:“我收拾好了,先去洗个澡。”

说罢也不管任冬臻的反应如何抱上自己的衣服就往浴室跑。

任冬臻留在后面,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小兔子一般的夏春生,笑了起来。

夏春生为了躲避尴尬硬生生在浴室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出来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皱。她在浴室就把头发吹干,但怕手里没东西拿不自在还是扯了条干燥的毛巾佯装擦头地出来:“我洗好了,你要不要去?”

任冬臻没换衣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一个搞笑动漫。闻言,她按下暂停:“好啊。你要不要看电视,但要投屏。你要是没会员可以用我的手机,没密码。”

听见“没密码”,夏春生抬起眼眸。

她明明记得,任冬臻的手机是有密码的。为什么会变成没有密码,因为自己吗?

可没经她思考,任冬臻先走进浴室。

目送她进去,听见浴室里传来滴滴滴滴的流水声,夏春生捞起手旁的遥控器从搞笑动漫里退出来,又拿上自己的手机点进某个视频App挑挑选选半天。

她挑了多久呢,挑到龙标头刚一放完任冬臻就穿戴整齐的出来了。

夏春生顺着声音看过去。

任冬臻头发也吹好了,有光泽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颈,她额头还有几滴水在流。身上穿了件纯棉的黑T恤,下面是条居家的黑色长裤和一身白的夏春生形成鲜明对比。

夏春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你头发吹好了吧,要是没什么事关上灯看电影吧。”

已经十点半了,不关灯到时候老师查寝就说不清了。

任冬臻没应声但走到开关处,“我关了?”

“关吧。”

下一秒,她们陷入黑暗中。

湿漉漉的感觉、黑暗下的呼吸、发丝卷的水汽,比水族馆来的旖旎更深。

任冬臻摸黑到床上,夏春生听见那边沙沙簌簌的声音停下,才继续播放电影。

电影是前几年政.策放宽时上的一部青春题材的同性.爱情故事,当时因为是禁.忌爱情又演的非常青春酸涩在网上引起热议。

任冬臻靠着床头,她一只手抓着手机一只手放在屈起来的腿上,不着痕迹地偏头,在昏暗中瞧夏春生的眼神好像在压抑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一切限制爆发出来。

电影叫《绿色夏天》,主角阮夏本是豪门小姐但因家中出事一下子坠落神坛,被迫去到乡下的远房亲戚家借住。转学的第一天她遇见了一个叫鹿绿的女孩。如果说阮夏是大家闺秀,鹿绿就是典型的不学无术的颓废少女。

刚开始她们针锋相对,阮夏看不上乡下自我放弃的鹿绿,鹿绿觉得大城市来的阮夏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直到一次意外,阮夏看见鹿绿被堵在巷子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家里的事情,她看不下去跑去维护她。然而两个女孩到底是打不过七八个健壮男性,她们只得牵起手往外跑。她们步子迈的好大好大,仿佛能逃过背后追着的人逃过背负的所有,跑向安全的国度跑向充满幻景的未来。

之后,亲戚家不再让阮夏借住,把她所有的行李通通扔出去。外面是瓢泼大雨,阮夏没有地方住,只能躲在小超市的屋檐下,蹲下来抱紧自己。突然,落在地上的雨滴飞溅起来,实现中出现一双满是泥泞的帆布鞋。鹿绿把阮夏接到自己的出租屋里,窗外仍旧是倾盆大雨,阮夏凑到鹿绿给了她一个吻,不是浅尝辄止贴一下的吻,是来势汹涌猛烈的吻。

窗外没有下雨,但双子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夏春生不知道何时站了过来,她纯白的T恤好像要与酒店的白色床单融合在一起。周遭的一切都是梦幻的,仿佛是被摇晃了的一听汽水被人一把拉开拉环,里面的液体带着气争先恐后喷涌出来。

理智好像也随着金属拉环拉起的摩擦声一同消失殆尽。

夏春生俯身靠近,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鼻尖就要挨着鼻尖,嘴唇就要碰上嘴唇,夏春生闭上眼睛,有冲动有考量有不顾一切有惊慌失措如同饿了不知多少天的饿狼扑了过去。

就在嘴唇撞上嘴唇的那一刹那,任冬臻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一整天羞涩的不好意思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伸出手不是虚掩是实打实地抚上夏春生的腰,在她的敏感点上来回游走。

窸窸窣窣的声音,相互喷洒的气息,都是悸动的助燃剂。

环境实在是太昏暗了,不知道是谁率先张开了嘴,不知道是谁先将舌头伸了出来。唾液的交换,亲密的触感,太过火热,太过轻狂。

年少的吻是青涩的却不纯情,是生疏的却不迟疑。呼吸不上来的难受感就是达到千倍万倍也没有这一秒唇齿相接更加浓烈。

年少情钟,咫尺相拥,晚夜深吻。

一切像是命中注定又像是突如其来。

是谁先停下的,是谁先抬起眼看对方的,凭幽暗无人知晓。

可谁都知道,纵使有电影意惹情牵,黑暗懵懂嚣张的助推,这个吻也是必然发生的。而在此时此刻,情愫无限滋长的当下,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下一秒,任冬臻张开嘴再一次魂牵梦绕,勾走她的灵魂。

……

又一吻结束,夏春生红艳的唇上下一碰:“任冬臻。”

她嗓子还是哑的,听起来不知道有多么想让人再亲吻一次。

“晚安。”

*饭店酒店电影都是我编的

*应该是2025年的最后一章了,2026年再见

想写出张力没写出来,想写到六千没写到,三次元的生活不尽如人意,唉,咋办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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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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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爱
连载中贺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