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
“怎么态度突然变了?”无居牙缝里挤出一小句,他经受的案子是全国最严重的,桃源村的架势却一次没见过,更清楚厉害。
刚刚鬼屋一样的常伟家,一堆人乌泱泱涌入,有说有笑打扫干净,又乌泱泱离开。
这算什么,桃源村互帮互助?
常伟已逝的父母慈祥出现,对几人嘘寒问暖,桌子摆上几盘桃子,粉嫩嫩。
带走沈不容的女人施施然靠近,言折握紧拳头。
桃树在房间东看西摸,确定好了没有灰尘之类,转身离开,它不想沈不容以为他的朋友受了苛待。
几人一直等,等了十分种,等到本该几小时后的天黑,桃源村的时间竟也受控制。
嬉闹声从外面传来,锃亮的玻璃窗外,好几个人影手上拿着模糊的盒子,什么玩意?
言折观察,等常伟的父母同样从屋内出现,他才看明白了,是各色各样的吃食。
常家准备了鲜红鲜红的草莓,烤鸡包在荷叶里,香味让房间的人,忍不住咽口水。
“今天不容回来,大家都开心,要一起庆祝呢,你们也快收拾收拾。”
洗漱的水放在房间的架子,热情的招待让生熬了许久的几人嘴发干,不敢吃不敢喝。
言折更担心,沈不容吃了那么多东西,他又怎么样了?
“老王,你怎么看?”无居知道老王是个老资历。
“先擦擦,这地方没有攻击**,就先顺着来。”老王后面的话是说给言折听的,“记不记得你们之前的案子,梁家的,异化成活尸,他爱人的方式就变成吃进肚子,遇到妖邪打不过不能脱身的时候,就等。”
暗示意味十足。
小心避开嘴眼耳,拿水擦擦灰尘,三人出门便是一顿。
桃源村张灯结彩,家家挂着红灯笼,门户大开的每家,庭院正中间都点着一根红蜡烛。
村民三三两两结在一起,喜气洋洋说着欢迎什么。
“可别欢迎了。”无居在另两个人脑子里抱怨。
跟着村民脚步,目的地是有一棵大树的空旷处,巨大的篝火熊熊燃起,吃饭的地方,玩耍的地方,被火照成黄昏的红色,一切布置处处簇拥着沈不容。
整个村子的中心,现在就是沈不容。
他开心,村子才开心。
他不开心,村子就沉默。
在村子的静默里,沈不容挣脱开身边的年轻人,言折眼神好,是白天碰到的几只开屏孔雀中一只。
重新响起的欢乐声里,沈不容低声问:“你们看见毕常,毕常师兄了吗?”
“没有,说睡着了。”
无居真是无语,有这么糊弄人的吗,他一肚子不好给外人听的话想说给沈不容听。
可神念相通不算简单,不过。
无居手掐了个决,示意师弟看,口诀和手势都传出去,他得意地看沈不容是了三次就会。
无居:“你先稳住,这有我和老王,老王说了等,后面就一定有人来,你小心也别多做,我们找到毕常就好。”
研究所预备役的家庭背景出了大差错,还和妖邪扯上关系,无居提醒沈不容该藏就藏。
沈不容:“好,你也小心,别怕。”
无居啼笑皆非,他一个大人怕什么,心里又暖。
桃树又过来了,脸上带客套的微笑,一个电视剧里看到孩子朋友的客气家长,言折很有代入感地拉住沈不容手。
沈不容率先问:“我想见见朋友毕常,桃树。”
桃树怎么会不依。
泥土包裹的两截东西被村民抬上来,欢呼声在人群间传染开来。
两样东西,一个小而圆,一个大而长,贴泥土的手艺很细,只薄薄一层,很容易看清原来的形状,脑袋和身体,老王眼神好,毕常的五官很逼真。
地上一个大坑,显然是要埋进去。
“我的朋友还活着?”沈不容问。
“是,一会你就可以见到他。”
怎么活法,就难说了。
沈不容凝视毕常,几人都确定来迟了。
尸体埋入大坑,术士富含营养的身体施展出一场奇迹,一棵小树苗颤巍巍冒出,长高,抽出叶子,用不着看地底,也看得出这棵新树扎根是多么牢固。
书长成,人也出现了。
一个活生生的“毕常”,春日树木般舒展身体,脸上表情和过去一般无二。
“这就是活过来?”
桃树轻点头,转向沈不容,手按住孩子的脑袋:“不容,这是更长久的生命,你不想活了我知道,人就是无趣,你也是树。”
村民欢呼叫好庆祝仪式的**!
眼看就也要摘下沈不容的脑袋,沈不容清楚现在真打,难说谁赢。
他转而望向言折一行人 ,笑着:“好,可我不想一个人当树,还想要朋友陪,让他们先当树,只有我一个会怕的。”
桃树喜笑颜开,数根树枝从地面暴起,变成天然牢笼困住目标,沈不容握住桃树的胳膊,说:“他们还没到家里做客呢。”
桃树回神,刚刚的狂喜消失,只剩下一个真心实意欢迎孩子朋友的好母亲,她做的称职,刚刚的杀招消失,温柔地笑着,和不容的朋友搭起话来。
“不容的物理成绩怎么样,我听说这次最后一题可难了。”
篝火晚会变成催命符,美味佳肴□□是毒药,又惊又饿又渴,还要担惊受怕。
桃源村的村民也得了毕常做新伙伴,玩的也很尽兴,他们大吃大喝,唱歌跳舞,让人更加煎熬,他们是真饿。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沈不容又抛出个新借口,今天玩的太尽兴,想必朋友们没有力气再去家里玩第二场,等休息好等明天吧。
桃树全盘接收沈不容的想法,但它也不傻:“可他们既没吃也没喝,怎么会休息好呢?”
沈不容惊讶,端起一盘果子,在要写的地方,素食让人更接收:“味道不错,好歹吃上半个。”
好歹吃上半个,只好一人吃上一点,和平常的水果没有差别,还更多汁,八分甜两分酸,吃了一个还想再吃另一个。
“停!”
神念相通,脑子里沈不容的声音叫停了几人拿水果的动作。
“好好休息,睡上几个小时,明天记得快来,再不来就要晚了。”这句,沈不容是说出来的 ,老王瞳孔一缩,就这一下,沈不容放下心来,果然有后手,那他也不用再多操心了。
和言折交换一个真心的笑容,沈不容跟桃树,老王三人跟常伟爹娘,一后一前两个方向。
村民们缩在宴会的空旷处继续玩,桃源村空荡荡的,桃树和沈不容走在各个屋子间的小路。
蝉鸣声不断,沈不容随意看村子,和记忆中差别很大,这路像外面的样式,是人修的,多了好几户的小楼,不伦不类的小洋楼,或者三好村人的审美,都体现主人家的喜好。
“这几家也和沈家一样吗?”沈不容问,也和沈家一样用怀孕的女人困住桃树,用桃树聚拢的阳气发财吗。
桃树点头:“是 ,不容也也觉得这几家的桃树长的格外好吗 ?”
沈不容点头:“花开的很妖冶。”
沈不容在等,等研究所的人,等桃源村幕后的人。
他不睡觉,藏在因为他一句称赞开的愈加繁盛的花树里,花遮住沈不容。
夜半三分,脚步声响起,少年从花簇探出,下面站的是不虚子。
“不容 ,你找过来了。”
埋伏的杀机毕现,只要沈不容听话,桃树就是最好的帮手,它可不管小桃子要杀的人是不是帮过桃树的,只要是人它都无所谓。
困住黑气的桃树枝成了最好的隐蔽,一起钻进下方男人的小腿,第一步就是截断脚筋,狠辣无比。
不虚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这性子,师叔喜欢。”
不管幕后人是不是不虚子,沈不容都会杀了他,来人这句话对他并无影响。
活生生的不虚子如破了口的皮球,软趴趴躺在地上,剩一张人皮。
和学校的是一种手段,沈不容因此并不放下警惕,求桃树帮他看一眼。
山不就我?
人皮往上轻飘飘一卷,下一秒就裹住沈不容,桃树大惊,心焦地想上前帮忙,可是投鼠忌器,人皮缠的死紧,只能派出点细嫩的枝叶,找到刚刚沈不容开的孔,打算找到突破口把皮撕扯下来。
人皮还在嘻嘻地笑,身子在沈不容上打个结,瘪脑袋和沈不容耳朵贴一起说悄悄话。
“不容,这名字真不好听,换我捡到你,一定给个好听名字。你怕我,怕什么,我可不狠心,不打算拿这样的宝贝当废料。”
沈不容突然笑起来,人皮一愣。
“这几次都是你做的,费这么大的功夫,还要攻心?以为你是变态,原来是只能使阴招啊。”
人皮有些不开心,脸上做了大动作,人脸褶子又多几道,变得更加扭曲。
“真聪明。”人皮悻悻道,不再用不虚子的音色,“那不容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没兴趣,我一定会杀了你。”
“为了不虚子?”
梁家家破人亡,竟然连个选项都混不上。
沈不容没有说话的**,杀气暴增,黑气和桃枝合作,人皮变成一缕缕飘荡的小旗帜。
“停停停,你不听话死不了,可你身边几个呢?”
这句话出现在沈不容脑海,是研究所不传外的神念相通,谁告诉他的?
人皮又对沈不容眼睛吹了口气,沈不容依靠身体感知,手上攻击不停,眼前如同飞速前进的火车,沈家小楼、桃树,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直到一个熟悉的路口,进桃源村,他们路过这。
有数十人围聚,道服、光脑袋、披头散发,非比寻常的衣服昭示着几人不简单的身份,还有D市的研究所所长刘老,正是研究所派来的援兵。
“他们一时半会可进不来。”
沈不容瞬时明白人皮的意思,人皮做了手脚,可前狼后虎,如果解决人皮,桃树就该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