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团乱。
佩尔坐在窗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住额头,脑中乱作一团。
保护伞故意在这片区域释放T-未来病毒,不少无辜的人变成了丧尸。不过短短一天,病毒就蔓延到了乔斯达庄园。
乔纳森也是受害者之一。
佩尔看向乔纳森,他在梦中不断流泪,心灵身体的双重伤害让他饱受折磨。
她感同身受,却无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想办法解决,没有第二个选择。
保护伞的第三个基地在伦敦市中心的疗养院里,凭她现在的装备,很难闯进那里,但她没得选。
她一定要救乔纳森。
“佩尔......修女?”
“啊,你醒了,乔纳森。”
佩尔走到床边,扶起这个可怜的小孩。他哭得眼睛都肿了,只能眯着眼看她。受伤的胳膊绑的像木乃伊,完全动弹不得。
“您要离开了吗?”
“不,我暂时不会离开。乔纳森,既然你醒了,那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懵懂的少年眨眼。
“你感染了病毒,在找到疫苗之前,你不能再离开家半步。”
乔纳森想哭,失去爱宠和身受重伤这两件事混在一起,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以接受了。但作为一个绅士,不可以轻易流眼泪。他忍住泪水,哽咽着点头。
佩尔皱眉:“抱歉......是我话说的太重了吗?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别担心,你一定可以痊愈的。”
乔纳森把头埋低,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在泪眼朦胧间看到佩尔令人安心的眼眸。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猛扑到佩尔怀里,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大哭。
接下来的日子,乔纳森听话的待在家里。他每天都会早早起来,盯着丹尼曾在的地方愣神,然后复查、读书、学习礼仪、听佩尔说最新状况。
迪奥则被安排进入贵族学校,他很聪明,但落下的东西实在多,不由得有点吃力。贵族的孩子们惯会捧高踩低,迪奥不屑与他们来往,但又不得不搞好关系。
偶尔,佩尔会接他放学,每当看到她出现在校门外,他全部的烦恼就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主动牵他的手。
极少数时间,会有不长眼的生化体闯入学校的警戒范围。佩尔会先警卫一步解决这些家伙,把丑陋的尸体挪到孩子们看不见的地方去。
时间久了,迪奥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
“佩尔,你觉得我以后当一名警察怎么样?”迪奥牵着她的手,稍稍仰望她的侧脸。
“挺好的,我喜欢这个职业。”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迪奥学得更努力了。
而佩尔对迪奥的态度也有明显的好转,在他生日那天,她送给他一根发绳,给他重新编了辫子。
迪奥很喜欢。
可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开始模仿佩尔的习惯。小到收纳的动作,大到杀敌的招式。一有机会,他就会死死地盯着佩尔。一开始,佩尔还会下意识地躲。后面次数多了,她倒也习惯了。
至少这是个好的现象,起码迪奥变乖了很多。
佩尔每天都会骑马出去找疫苗,经常沾上一身血,狼狈的回到庄园。她会利落地清理掉庄园附近的危险,防止乔纳森的悲剧再次上演。当然,她没忘掉自己的“身份”。不过她比十字的时候,都是送别人去见上帝。
乔治从来没有问过她的真实身份。相反的,他还帮助佩尔,避免一些烦人的盘问。
在长达几十天的探索后,佩尔终于摸进实验室,找到了乔纳森需要的疫苗。
乔纳森开心极了。
乔治也很开心。
只有迪奥不开心。
夜晚,迪奥不讲道理地闯进佩尔的房间。他挡在门口,不满地质问,像是惨遭背叛的可怜人:“你不该救他,那家伙死了才好。”
佩尔整理背包的手一顿,微微蹙眉。
“为什么?”
“他跟我抢——他毫无用处,活着也没有任何价值。”
佩尔放下手里的武器,缓缓走近迪奥。
“人的性命不是靠价值来衡量的,生命的重量是平等的,迪奥。”
迪奥讨厌说教,厌烦地皱眉,哼声扭头。
他来找她不是为了听这个,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说到底,他根本就不在乎乔纳森是否活着。
他只是不喜欢她关心别人,她不该把她的注意力分给其他人。
佩尔压住他的肩膀,抓着他的脸,让他强行转正。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想当弱者,谁也不想过弱肉强食的生活。可总有许多事让你身不由己。如果你是强者,那么保护弱者就是你的责任。如果你是弱者,那么好好活着,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是你要做的。别对乔纳森这么刻薄,他是你的恩人。”
这番显然说辞对迪奥不起作用,他的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凭什么是我的恩人?他做了什么吗?他根本就是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随便施舍一些垃圾给我!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懂我的经历!”
这个......坏小孩!
佩尔掐住迪奥的下巴,让他闭嘴,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两下。她对上迪奥倔强的双眼,用力松开手。
“我理解你受过的伤,但迪奥,不要恩将仇报。遇到对你好的人,你该珍惜。”
“......”
迪奥背抵在房门上,犬齿发痒。他低头抬眼,望向佩尔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他的占有欲开始作祟,让他想要伤害、摧毁佩尔。
总有一天,他会做到的。
“你该休息了,迪奥。”
佩尔拉住他的胳膊,十分自然地把他赶出房间。
迪奥用手挡住门,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
“你明天就要带着乔纳森离开这里了吗?”
他想听到几句解释,但佩尔的回答只有一个简单的:“嗯。”
门在迪奥面前无情关闭。
第二天清晨,迪奥闷闷不乐地坐上马车,没有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话。
佩尔则带着乔纳森告别乔治,朝着保护伞的基地赶去。迪奥的马车与她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经过多次探索,佩尔早就找到了最完美的路线,她顺利地带着乔纳森来到基地。
被隔绝在外的丧尸来回游荡,沉重的喘息就像是近在耳边。乔纳森紧紧跟在佩尔身后,不敢多踏出半步。
“乔纳森,别怕,我们已经到了。”佩尔刷开实验室的大门,把乔纳森拉到身前。
她掀开躺在实验台上的干尸,把所有的尸体都拖到乔纳森看不到的地方去。完成这一切后,她还用袖子擦了擦台子上的血迹。
“在这里等我一会,乔纳森。”
“好的,佩尔修女......”
由于保护伞研究导致的活性问题,现存的这份疫苗只能即时注射,否则毫无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佩尔一定要把乔纳森带来的原因。
乔纳森乖乖地躺在实验台上,任凭那些机器把他禁锢。他安静地看着佩尔为他注射疫苗,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疫苗与血液融合,像是在体内变化出无数根针,扎透每一条血管。他疼得汗如雨下,开始止不住地痉挛。
但很快,这种痛苦消失。乔纳森感觉身体变得无比轻盈,那种重病缠身的不适消失的一干二净。
“佩尔修女!我没事了!”乔纳森笑了,等机器放开的瞬间,他跑回到佩尔身边。他顺着佩尔的视线低下头,笑容很快就消失在脸上,
佩尔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得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咬紧后槽牙,突然愤怒地砸向那块屏幕。
“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想对里昂干什么!”
“别生气,佩尔,你知道我只是一段录像,对吧?”
金发墨镜男笑着,试图透过屏幕欣赏她的愤怒。他十指交叉,勾起嘴角,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提问:“你觉得你的身体修复极限在哪里?”
“你个该死的畜生,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那些过时的病毒带给你的力量是有限的,佩尔,你应该实现更强大的进化,我来帮你。”
随着墨镜男一个响指,整座基地的电源全部被切断。应急照明的灯光打在佩尔脸上,把她愤怒的样子刻画的格外显眼。
她能听到其他房间里传来的惊呼声,听到生化体破墙而入,开始杀戮的尖叫声。
“来寻找一下你的极限吧,佩尔。”
“我X你XXXX的!你这个XXX的XXX!”
佩尔开枪打烂屏幕,气得头脑发胀,恨不得直接钻进屏幕把那个墨镜男掐死。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仅有五分钟的倒计时,抱起乔纳森就跑。
整个保护伞基地乱作一团,没有收到任何撤离消息的工作人员四散逃命。病毒在人群中不断传播,不过几十秒,周围的房间就已全军覆没。
警报声响个不停,吵到令人麻木。佩尔在丧尸堆中奔跑,用手护住乔纳森的后脑,另辟蹊径,撞开数面玻璃墙。脸上的伤愈合了又裂,刮得她满面斑驳。
实验室的位置太深,她一路奔跑,路却像看不到尽头,无穷无尽。
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他们离地面还有三分钟的路程。
“乔纳森!!!!”
“我在!佩尔修女!”
佩尔撞飞碍事的丧尸,身上又多出几道抓痕。她顶开安全通道的门,把乔纳森往上托了托。
“乔纳森,答应我,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立刻往家跑,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回去!你要活着,知道吗!!”
没等乔纳森点头,佩尔就像提狗崽一样拎住他的衣领。她撞开最后一扇门,在计时归零的瞬间朝外面奋力一跃。
“乔纳森!低头!!”
基地爆炸的前一秒,佩尔把乔纳森扔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则被气流推回基地,撞在氮气罐上,被二次爆炸掀飞。锋利的玻璃碎片刺进她的背,把她挂在墙上。她在心里不断咒骂,双手捉住那块碎玻璃,强行把玻璃拽出身体。
佩尔摔在地上,她的身体无法治愈这样大的伤口。她朝门口爬动了一下,便只能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地呼吸,腹腔血流不止。
乔纳森伸出手:“佩尔修女——”
她摇头,不停重复着:“走。”
猛扑上来的火浪吞没佩尔,她距离出口仅有五步之遥。
乔纳森呆住了,余震把他推倒,火浪烧到他的裤脚,他听见火焚烧一切的声音。
他哭了。
乔纳森哭着回到乔斯达庄园,将一切都转告乔治。他们回来救佩尔的时候,大火已经熄灭。警戒线高高拉起,一车车的尸体排队拉走。除了染着血的玻璃碎片,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佩尔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哪里都找不到她。
伦敦下雨了。
雨会冲刷掉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乔斯达家花费重金,大范围寻找了三天三夜,也没能找到一点与佩尔有关的线索。
他们不得不接受佩尔已经死亡的事实。
目睹了全程的乔纳森失魂落魄,再也没笑过。他内疚、自责,他以泪洗面。
远在学校的迪奥对此毫不知情,他第五天才回到庄园。
他哄好了自己,他接受了佩尔帮助乔纳森这件事。他可以原谅,只要乔纳森不再碍他的事,他可以不在乎。
金发少年跳下马车,耳后的辫子随风摆动着。他兴冲冲地跑到佩尔的房间外,想和她说他在学校里的最新见闻。他的成绩非常优秀,他以后一定是一位优秀的警官。
但当门打开的时候,出现的不是佩尔,而是穿着一身丧服的乔纳森。
迪奥感觉血液都凝固住了。
乔治掩面惋惜:“迪奥,我可怜的孩子,佩尔修女已经不在了。”
......什么?在胡说什么。
佩尔不在了?她丢下他了?
迪奥无法理解这番话。
他先是和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礼貌的对待所有人。等到了深夜的时候,他闯进佩尔的房间,开始发疯。他破坏一切,甚至顶着月色跑到墓园去挖坟,只是为了找到和佩尔有关的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后,迪奥拒绝再去学校,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抱着那把残缺的手枪,试图欺骗自己。
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轻易死去。她一定是厌倦了,她一定是故意丢下他的,她故意丢下他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乔斯达死吗?因为他没有认同她的观点吗?
她说过她会照顾他的。
“骗子。”
下雨了。
迪奥讨厌下雨天。
乔纳森说佩尔死去的那天也下了这样一场雨,那现在的雨是否预示着她的归来?
不是。
佩尔真的消失了。
几天的颓废后,迪奥接受了佩尔离开的事实。但他从没放弃过寻找,但他再也没找到过有关佩尔的任何痕迹。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他不会放过她。
佩尔·布兰度的离开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成迪奥心中的执念。他的笑容日渐减少,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挂上虚假的面具。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他不会原谅抛弃他的那个人。
他在佩尔的墓碑前发誓,他一定会找到她。他要把她关起来,让她永远也不能再抛下他。
他用尽一切办法,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投靠各方,加入各个组织,只为了找到离开他的那个人。
终于,在十九岁这年,他找到她了。
原作里DIO学法律是为了能合法的吞并乔斯达的家产,现在他想当佛伯乐是为了以后能合法的把佩尔关起来)(佛伯乐(FBI,帽子的戏称)
喜报:DIO下一章成年了,有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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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