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去和布魯斯談談，關於他藏起來的秘密，以及他最近奇怪的表現。
雖然我總是信任他，信任他身上出現的傷口是因為「做極限運動時受的傷」，信任他每晚都要去公司加班，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在書房裡找到了他。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我來了，他就把文件放起來，壓到文件袋的下方。
「怎麼了，道恩？」布魯斯示意我坐到一旁的帶有軟墊的椅子上，「妳是來詢問昨天的那場考試嗎？老師還沒有給我打電話，可能需要下午纔能知道結果了。」
「不是，我來這裡是為了另一件事，」我挺直了脊背，認真地看著他說，「你藏了一個秘密，並且想要告訴我，但是因為各種原因，你還沒有下定決心告訴我這個秘密。」
「妳很敏銳。」布魯斯笑了一聲，承認了這件事，「我確實隱藏了一些小秘密——好吧，是一些有點大的秘密。我之前沒有告訴妳，是因為我認為妳還太小了，這個真相可能會讓妳受傷。現在想要告訴妳，是因為我覺得妳已經足夠聰明，可以知道它了。」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盯著布魯斯，問道。
「雖然妳很聰明，但是妳還是太小了，道恩。」布魯斯嘆了口氣，「妳今年纔四歲，我不認為妳適合知道這個秘密，這也許會傷害到妳。」
「為什麼這個秘密會讓我受傷？它是關於什麼的？」我有些困惑地問，「我需要證明什麼，纔能知道這個秘密？」
布魯斯思考了片刻，終於對我說：「我把這個秘密藏在了韋恩莊園中，道恩，妳可以試著找到它。如果沒有找到，我會在妳成年後再談起這件事，在此之前，我們就一起把它忘記。」
「如果我發現了呢？」我隱約感覺我要觸碰到某種沉重又潮濕的事物，這會讓我的生活向我原本未曾設想過的地方傾斜。
「那就證明妳有權力得到這件事的知情權了，我會更加詳細地告訴妳與那個秘密有關的一切。」布魯斯摸了摸我的髮型，「這場考驗的時間是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妳沒有找到它，我就會在妳成年後告訴妳這件事。」
「我會找到它的。」我對布魯斯說，同時從椅子上跳下來，「我要去尋找它了。」
「我相信妳會發現些什麼的，但是不要讓自己太累。」布魯斯帶著微笑對我鼓勵地點頭，「我會告訴阿福這件事，讓他不要為妳提供線索。」
布魯斯隱藏的秘密是什麼？這個問題是我過去從未想過的，因為我信任他說的每一句話，信任他就像信任蝙蝠俠一樣。
我打算去問問阿福，這個秘密是什麼方面的。
正在花園中為盛開的玫瑰花澆水的阿福在聽到我的疑問後將水壺放到地上：「道恩小姐，我答應過老爺，不在妳進行探索的時候告訴妳任何信息。但如果妳需要一杯可口的蔬菜汁，我想，我會很樂意幫這個忙的。」
「好吧，但是謝謝你，阿福。現在我還不需要一杯可口的蔬菜汁。」我回答說，即使我覺得蔬菜汁一點也不可口。
重新回到房間後，我再一次問起我那個問題：布魯斯隱藏的秘密和什麼有關？
是他還有另一個孩子嗎？是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是他其實很喜歡喝蔬菜汁？是他和我一樣，也是精靈？
我找來一個空白的筆記本，用淺藍色的油性筆在上面寫下所有的猜測，然後盯著每個猜想反復思考。
福爾摩斯說過：「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麼讓人難以置信，都是事實。」但我覺得我寫下的每一個猜測都很不可能，又都有一點可能。
一直到吃午飯的時候，我依然在試圖排除一個猜測。
我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青菜葉子，直到上面出現很多均勻分部的圓孔，纔把它塞到嘴裡。
「這個問題有些難，是嗎？」布魯斯對我說，「但不能因為它不吃飯。」
阿福看了一眼布魯斯，在他剛剛喝完蔬菜汁的杯子裡又倒了半杯蔬菜汁。
布魯斯輕輕把杯子往外推了幾下，好像這樣就能夠躲避阿福嚴肅的目光和這杯可怕的蔬菜汁了：「不管怎麼說，妳或許可以試試看換一個角度來思考這件事。」
什麼樣的角度纔能看清這個問題？我的疑問還沒有說出口，阿福就將屬於我的那一杯蔬菜汁放到了面前：「多喝一些蔬菜汁吧，道恩小姐，這對於妳的偵探事業很有幫助。」
我和布魯斯對視一眼，同時屏住呼吸，將杯子裡的青色液體倒進嘴裡，忍住嘔吐的慾望把它嚥了下去。
布魯斯在餐桌上說，我可以換一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但我不太理解這句話：我現在處於什麼樣的角度？換到什麼樣的角度纔能更好地看清這個問題？我在用什麼樣的角度看著布魯斯？
最後一個問題我能夠回答，隨後前面的所有問題都像解開了第一個結的毛團，全部毛茸茸的線都在我的膝蓋上攤開：我正在以「女兒」的身份看著布魯斯，如果我將視角切換到完全的陌生人角度，或許就能覺察出布魯斯曾經對我說過的謊言和話語的矛盾之處。
我打開電腦，不是很熟練地打字，開始搜索與「布魯斯·韋恩」相關的所有消息，按照時間順序，從幾十年前的新聞報道開始閱讀。
布魯斯很少和我談起過去，為數不多與他小時候相關的故事都是阿福告訴我的。阿福給我看了過去的照片和油畫，上面是幼年的布魯斯，還有他的父母托馬斯和瑪莎。
在一則新聞報道中，我第一次瞭解到布魯斯在一條小巷中目睹了父母的死亡。我記下了案件發生的地點和時間細節，繼續閱讀網頁上的每一條新聞。
在遭遇了家庭重大變故之後，布魯斯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根據一些報道，他前往了其他地區的學校進行學習。他返回哥譚市後，開始在哥譚市創立各種慈善機構，為每個因為不同原因陷入困境的人提供幫助。再過一段時間後，他開始接觸極限運動，並且沉迷於此，經常因為極限運動受傷。
在大致瀏覽過這些新聞後，我拿起筆，決定把所有時間與大致的事件記錄在筆記本上。
布魯斯第一次因為極限運動受傷的時間、布魯斯嘗試跳傘後受傷的時間、布魯斯因為衝浪而受傷的時間……我逐一將它們抄錄在筆記本上。
「道恩？」布魯斯的聲音和敲門聲一起傳來了，打斷了我的書寫，筆尖停留在紙面上，留下一個句點的痕跡，「妳的老師打來了電話，考試結果出來了，我想我們需要討論一下關於妳跳級的事情。」
「我這就來。」我合上筆蓋和本子，推開了門，「我們去書房嗎？」
「當然，走吧。我讓阿福做了兩杯熱可可，還加了棉花糖，」布魯斯對我眨眨眼，「我相信妳會喜歡它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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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11老師和同塵老師對這段情節的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