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15.

我时常梦见蒋宴清。

在我出国的这六年里。

他在我梦里有许多个版本,对于他的身影,我有时愤怒,有时怜惜。

那个冬夜,我同蒋宴清爆发了最后的争执,他让我滚出去。

我一言不发,拎着包飞快地走出了那栋单元楼。

那时候雪下得很大,我没有带伞,孤苦伶仃站在那里,格外想我母亲。

我蹲在那里,涕泗横流地跟她联系,我说难过,我说想你,我说我再也不愿呆在这里。

当天夜里我便定了去美国的机票。

然后缓慢走到今天。

但其实这一路并非无波无澜。

出国那日,我乘坐的班机发生了些许意外,升至半空时出现了剧烈颠簸,个别机组工作人员甚至慌乱到痛哭,我一度以为自己的生命会止于此步。

好在平安无事。

飞机降落后我被母亲紧紧拥在怀里,平复心情后我收拾行李,准备将乘务人员递送的纸条攒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却发现上面的简单痕迹,是我在黑暗里下意识写出的潦草几笔——“对不起”。

或许在那个时刻,我才发现我早已爱上了蒋宴清。即便我戏谑、刻薄、满身尖刺,伤透他的心。

可我在独自面对自己时,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满怀期望,满怀爱意。

那天是LA罕见的绝美黄昏。

我靠在天台上,望着汹涌的海浪,想起老旧居民楼里的亲吻,终于痛哭出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无奈,时移世易,人事已非。

-

“你并不快乐。”

在母亲的新婚前夜,她对我说。

这几年母亲过得很幸福,放下了生活的包袱,遇到了真诚可爱的人,在呵护之下被重新舒展成一朵动人的玫瑰。

作为家人和朋友,我发自肺腑地为她开心。

可她并不愿意让我留在这里。

“很多时候,放下是一条生路,但也有很多时候,放下会错过更多。”

我用手指弹了弹她耳边的珍珠,嬉笑开口:“那你放下了么?”

我很少跟她回忆曾经,因为并不美好,但我母亲并不回避这个。

她总是拥有一种坚韧的美丽。

“当然,我很早便向前看了。”

她握住我的手,意味深长地开口:“可是我知道,有些人还没有。”

“那么,既然年轻,不妨去追求。”

有风吹动她的婚纱,掀起流光溢彩的一角。

我定定地望着母亲那双动人的眼睛,起身抱了抱她的肩膀。

“那你不要太想我。”

16.

在这个秋天,我踏上了回国的路。

那栋居民楼已经很旧,大多数人家早已搬走,一楼的嬷嬷说半年后就要面临拆迁。

拎着沉重的行李箱路过四楼,那间出租屋门窗锁着,没有居住的痕迹。

我满头大汗的叹了口气。

再回首,仅仅上了三个台阶,我便没了力气。

天色渐晚,我坐在楼梯的一角,想起嬷嬷剩下的半句。

她说,四楼的那个醉汉早些年输了钱,怒气上身,摔在街头,结果再也没起来,还是他儿子匆匆赶去,为他收拾的后续。

她说得动容,让人唏嘘。

曾经的怨恨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旧人的感慨。

多少故人已不再,多少情怀已更改。

有些时光太远,我想凭我自己,恐怕也很难再将那些故事写下去。

愈想愈痛心,我在那一角号啕大哭,不知今夕何夕。

我哭得从容,哭得专心,丝毫没有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远是缓慢,近却迟疑。

但最终,一步一步地靠近。

片刻后,我耳边竟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哭什么?”

闻毕,我的嚎啕瞬间停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结,我像个鹌鹑,呆呆地缩着身体。

“我说,温伽,你哭什么?”

那声音变得急躁许多。

不是错觉。

我整个人愣住,而后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是蒋宴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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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乖乖女×真心浪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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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谭稚阙,他正神情散漫地跟人谈分手。褚相宜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休息,她听着手机那端的不甘心,胸腔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不与二世祖打交道,是人生至上哲理。

后来某夜,褚相宜脚滑滑进厚重雪堆里。谭稚阙站在一旁嗤笑,“下回再不牵着我的手好好走路,还是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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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两人窝在公寓看谭稚阙十九岁生日的录像带。有狐朋狗友不怀好意问他问题:“有了女朋友,你这辈子还会不会出轨?”

谭稚阙想了想:“大概不会。”

周围人打趣:“怎么还大概?要我就说一定不会。”

谭稚阙笑:“你女朋友相信?”

对方骄傲:“当然信。”

“那她蛮聪明。”

这是谭稚阙十九岁时给出的定义。

时光明灭,录像带外,褚相宜摁下了暂停键。

“不一定。”

她转头看向困到不行的谭稚阙,口吻清淡:“可能是她太爱你。”

-

这是个有关浪子回头的故事。

但有些人不一定会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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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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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爱情
连载中班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