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时常梦见蒋宴清。
在我出国的这六年里。
他在我梦里有许多个版本,对于他的身影,我有时愤怒,有时怜惜。
那个冬夜,我同蒋宴清爆发了最后的争执,他让我滚出去。
我一言不发,拎着包飞快地走出了那栋单元楼。
那时候雪下得很大,我没有带伞,孤苦伶仃站在那里,格外想我母亲。
我蹲在那里,涕泗横流地跟她联系,我说难过,我说想你,我说我再也不愿呆在这里。
当天夜里我便定了去美国的机票。
然后缓慢走到今天。
但其实这一路并非无波无澜。
出国那日,我乘坐的班机发生了些许意外,升至半空时出现了剧烈颠簸,个别机组工作人员甚至慌乱到痛哭,我一度以为自己的生命会止于此步。
好在平安无事。
飞机降落后我被母亲紧紧拥在怀里,平复心情后我收拾行李,准备将乘务人员递送的纸条攒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却发现上面的简单痕迹,是我在黑暗里下意识写出的潦草几笔——“对不起”。
或许在那个时刻,我才发现我早已爱上了蒋宴清。即便我戏谑、刻薄、满身尖刺,伤透他的心。
可我在独自面对自己时,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满怀期望,满怀爱意。
那天是LA罕见的绝美黄昏。
我靠在天台上,望着汹涌的海浪,想起老旧居民楼里的亲吻,终于痛哭出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无奈,时移世易,人事已非。
-
“你并不快乐。”
在母亲的新婚前夜,她对我说。
这几年母亲过得很幸福,放下了生活的包袱,遇到了真诚可爱的人,在呵护之下被重新舒展成一朵动人的玫瑰。
作为家人和朋友,我发自肺腑地为她开心。
可她并不愿意让我留在这里。
“很多时候,放下是一条生路,但也有很多时候,放下会错过更多。”
我用手指弹了弹她耳边的珍珠,嬉笑开口:“那你放下了么?”
我很少跟她回忆曾经,因为并不美好,但我母亲并不回避这个。
她总是拥有一种坚韧的美丽。
“当然,我很早便向前看了。”
她握住我的手,意味深长地开口:“可是我知道,有些人还没有。”
“那么,既然年轻,不妨去追求。”
有风吹动她的婚纱,掀起流光溢彩的一角。
我定定地望着母亲那双动人的眼睛,起身抱了抱她的肩膀。
“那你不要太想我。”
16.
在这个秋天,我踏上了回国的路。
那栋居民楼已经很旧,大多数人家早已搬走,一楼的嬷嬷说半年后就要面临拆迁。
拎着沉重的行李箱路过四楼,那间出租屋门窗锁着,没有居住的痕迹。
我满头大汗的叹了口气。
再回首,仅仅上了三个台阶,我便没了力气。
天色渐晚,我坐在楼梯的一角,想起嬷嬷剩下的半句。
她说,四楼的那个醉汉早些年输了钱,怒气上身,摔在街头,结果再也没起来,还是他儿子匆匆赶去,为他收拾的后续。
她说得动容,让人唏嘘。
曾经的怨恨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旧人的感慨。
多少故人已不再,多少情怀已更改。
有些时光太远,我想凭我自己,恐怕也很难再将那些故事写下去。
愈想愈痛心,我在那一角号啕大哭,不知今夕何夕。
我哭得从容,哭得专心,丝毫没有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远是缓慢,近却迟疑。
但最终,一步一步地靠近。
片刻后,我耳边竟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哭什么?”
闻毕,我的嚎啕瞬间停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结,我像个鹌鹑,呆呆地缩着身体。
“我说,温伽,你哭什么?”
那声音变得急躁许多。
不是错觉。
我整个人愣住,而后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是蒋宴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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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乖乖女×真心浪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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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谭稚阙,他正神情散漫地跟人谈分手。褚相宜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休息,她听着手机那端的不甘心,胸腔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不与二世祖打交道,是人生至上哲理。
后来某夜,褚相宜脚滑滑进厚重雪堆里。谭稚阙站在一旁嗤笑,“下回再不牵着我的手好好走路,还是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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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两人窝在公寓看谭稚阙十九岁生日的录像带。有狐朋狗友不怀好意问他问题:“有了女朋友,你这辈子还会不会出轨?”
谭稚阙想了想:“大概不会。”
周围人打趣:“怎么还大概?要我就说一定不会。”
谭稚阙笑:“你女朋友相信?”
对方骄傲:“当然信。”
“那她蛮聪明。”
这是谭稚阙十九岁时给出的定义。
时光明灭,录像带外,褚相宜摁下了暂停键。
“不一定。”
她转头看向困到不行的谭稚阙,口吻清淡:“可能是她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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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有关浪子回头的故事。
但有些人不一定会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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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