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起笔处
我如今便在这，任侯爷侵犯，只问侯爷，敢或不敢？
01
翰林院，陈商洗净了狼毫笔，把缠莲香炉球放在案上，不紧不慢地誊抄着诰文。
沈追玉走了过来，一眼看到那个缠莲香炉球，“哇，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工艺精巧，平常工匠饶是他们断了手都做不出来。陈兄从哪得来的？”
“侯爷送的。”陈商轻笑着说，蘸了蘸墨，眉眼仍落在诰文上。
燎原侯府。
李算正在府内抻着懒腰，这几日五子棋也下的腻了。他在府内成天不是吃就是睡，然后就是等陈商回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仿佛等着给陈商侍寝的妃子一样，人生毫无意义。
李算：有没有点事情可以做啊，给个任务之类的啊。
系统：主线是权谋线，不适合你。
李算：……
门外突然有喧哗声，李算探了探头，“什么事啊。”
“侯爷，这有个人，说是什么楚王派来的，有封信要给陈公子。还说非要亲手送到。”李平安忿忿道。
“我是李算，燎原侯爷，信你给我是一样的。”李算说。
“给侯爷问安。”来人躬身道：“楚王说了，若是遇见侯爷直接把信给侯爷也是可以的。”
李算拿着那封信走到院内，信上烙着封漆，他不敢随意打开，对着阳光看了几眼看不出来眉目。
【叮！主线任务：浑水之鱼】
任务描述：自陈商展开复仇之计后，与楚王龙怀章日益亲近。燎原侯李算心生妒火，暗自筹划，却昏招尽出，惹得祸端。陈商对其也心生嫌弃，隔阂难平。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进行结算。
李算捏着信：我没有心生妒火。
系统：说你有就有。
李算：还有陈商怎么就开始复仇了？什么时候开始展开的复仇计划，我怎么不知道，他最近不都是在翰林院好好上着班呢么？他哪里有时间去复仇？
系统：我就说过，你不适合主线任务。
李算背着手在庭院中长身玉立，仿佛诗人琢磨着自己的诗句。
李平安拿着扫把，遥遥看着李算，觉得自己侯爷好久没有这么深沉忧郁过了。
“你说我们侯爷在想什么？”芍药问他。
“估计是在想中午吃什么吧。”李平安答。
不过也行吧，至少还是接到了个任务。李算开始暗自筹划，却不知道自己要筹划些什么。
众所周知，想要昏招尽出，一定要有一个师爷。一个见多识广却脑子清奇的师爷。
于是李算打算去找老夫人。
“娘，我最近想了。你看陈商都已经每天开始上班，有了官位。而我身为燎原侯爷，却整日无所作为，实在是荒废人生。我准备开始奋发图强，励精图治。”李算站在老夫人房内说。
“你爹，当初也是这么说的。”老夫人放下了茶杯。
“然后呢？然后就封侯了？”李算赶紧问。
“当……当然不，咱们这个侯位是不世降的侯位，从你开国的老祖宗起就有了。你爷爷一死，你爹就成了侯爵。没有努力过。”老夫人摇头。
“那他励精图治之后呢？”
“承袭了爵位之后，你爹觉得自己无所作为对不起大辰，对不起列祖列宗。于是八年学文，屡试不中。后来习武，摔断了腿。再后先帝沉迷长生术，于是你爹也开始炼丹，你五岁那年，你爹炼出绝品丹药，自服试药。”老夫人摇着头说。
“然后呢？”李算问。
“然后，你五岁就成了侯爷。比你爹早，年少有为啊。”老夫人顿首。
“不不不，我的成功还是来自于我爹足够努力，和我自身并无关系。”李算含泪说。
明白了他爹的经历没什么参考性，李算继续问，“那我们这个不世降的爵位是怎么得来的？”
“是这样的，这也算一段密辛，是我当年灌醉了你太爷爷听来的。我们这个爵位来之不易，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能成的。当年太|祖|爷暗中爱慕开国公，但是开国公心里只有打仗，身负重伤不肯回营，于是咱们老祖宗就把开国公灌醉了绑回了帐中，自己赴阵而战，赢了，然后就封了个侯位。不过这个侯位还是世降的。”
“然后呢？”
“然后，咱大辰第二个皇帝青溟帝又喜欢上了开国公之子，但开国公之子北袭突厥，深入敌阵，青溟帝下了十二道金令让他回朝他都不回。然后我们第二代祖宗就把他也灌醉了，送回了宫中，自己顶上了突袭战，也赢了。然后咱们这个爵位就变成不世降的了。”
“听起来，我们这个侯位得的，不是很正。”李算皱眉道。
“是，所以我们一般也不往外说。”老夫人点头笃定道：“问就是打仗打来的。”
“那当朝皇帝有什么喜欢在外边打仗的心上人吗？”李算问。
“没听过。”老夫人摇头。
“皇帝没有，那……”李算刚想说楚王，一下子想起来楚王的心上人不就是陈商。
绑了陈商送给楚王？然后他自己替陈商完成复仇大计？
也不是不行，前面好办，但后半段，他是真不行。
两代祖宗能活着，也是因为他们绑了人还能打赢仗。但现在改成权谋了，这个他是真做不到。
难办啊……
“那皇上除了楚王还有没有别的皇子？”
“皇子没了，不过有个怀玉皇女。”老夫人说：“别人都说，别人这怀玉皇女是个女子，可到最后却未必谁能登顶呢。”
怀玉皇女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圣上与皇后成亲三年才得了这一个女儿，刚一生下来就各种荣封。可惜皇后死在了月子里，而后圣上未赐怀玉公主之位，而是直接赐了皇女之名。
楚王是皇后驾崩两年后一个出身微贱的妃子所生，生了楚王后，这位妃子不过才封了贵妃之位。而圣上也迟迟未立储。
大辰朝有勾陈女帝的先例，故众臣也都不敢断言最后是谁能登帝位。
“那怀玉皇女可有心上人？特别是喜欢在外面打仗的心上人？”李算问。
“未曾听说过。”老夫人摇头：“那怀玉皇女至今未曾婚配，说是圣上舍不得皇女，觉得天下男人无人可配皇女，皇女自己也未曾瞧上任何一个男子。”
李算点了点头，“儿子先告退了。”
他走到院中，李平安连忙跑了过来，“侯爷，是怀玉皇女的贺辰的请函，您看下要准备什么贺礼。”
刚想要钓鱼就有人递鱼竿啊，刚想要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李平安，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李算说。
“五千两！侯爷，咱又犯不上巴结怀玉皇女，送什么贺礼，要这么多银两？”李平安瞪大了眼。
“说的也是，那就三千两吧。省点钱。”李算狠心道。
“侯爷……还真是勤俭持家。”李平安苦笑道。
“给我挑三十个样貌秀丽的男子，什么出身都行，喜欢打仗的最好。别的没要求，一定要长得好看！”
“哦，不要家世清白的，就要那种身世背景特别复杂的。”李算转过身继续说：“最好复杂到，你都觉得这个人啊，那不干点什么事可惜了这背景的。”
说完之后，李算摊开折扇，扬天大笑，昂首而行，“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放浪，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李平安愣在原地，看着蹭过来的芍药，“你说咱们侯爷最近哪儿吃苦了？”
“没听说过。”芍药摇了摇头：“要说吃苦，最近咱们侯爷吃的最苦的也就是陈公子的瘦肉苦瓜汤了。”
“怕不是喝汤喝傻了。”李平安摇了摇头，“陈公子回来，我可得和他说说。”
“有志者事竟成！哈哈哈哈哈！”
侯府后院传来李算放肆张狂的笑声！
陈商回到府上，只见李算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他回头问李平安怎么了，李平安只好答：“回夫人，吃苦吃傻了。”
晚间李算正喝着汤觉得万事无恙，李平安就跑了过来，“侯爷，账房说若您这边要支三千两银子出去，得有陈公子同意。”
李算差点被呛到，“凭什么！我才是侯爷，凭什么我花点钱也要他同意。”
李平安为难道：“老夫人说了，现在侯府内宅之事由陈公子负责，这个您之前也是同意了的。何况……三千两，的确不是小数目。”
“那……”李算叹气：“那你就去问陈公子啊。”
“小的不敢。”李平安低眉看向李算，“不如，还是您亲自去……”
李算白了一下他，“你不敢，我也不敢啊。”
麻烦，麻烦，怎么他支点银子还要陈商同意。他这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
晚上他越想越生气，然后起床开始谋求自主之路。这气，肯定是不能忍气吞声的，而且他要做，一定就要做绝。不仅这次不能让陈商掣肘，往后，都要要陈商断了这个念头！
写好了东西，他跑到陈商门前，气势冲冲地拍门，“陈商，你给我出来。”
陈商刚要睡下，推开门就看见李算把一张纸举在他面前。
他拿下来细细看了看。
“甲方，燎原侯李算；乙方，陈商。”陈商拿着纸奇怪地看了看他：“侯爷，这是要和我定契？”
李算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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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起笔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