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羲有些难为情一直酝酿着。
她说:“今天星星好多,一直在保护着月亮的样子,月亮也好圆。”
他重新看向天空:“嗯,星星好多,我才发现,爸妈还挺会取名字的。明—月,遥—星。”
虞明月说:“我觉得我哥的名字也挺好听的。”
姜唯羲追问:“你哥叫什么?”
虞明月自豪地说:“我哥叫——”
“咳咳——”
她突然咳嗽得厉害,他连忙拍了拍她的背。
她连忙捂着嘴,他手忙脚乱,紧张的站起来。
“是不是旧病复发了?”
“还是着凉了?”
“我们进去好不好?”
虞明月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进去拿纸巾。
他连忙去拿纸巾,她拿着纸巾捂着嘴去厕所了。
他在外面等着她,十分钟左右,她才出来。
他递给她温热的水,门口等着她。
页面还是拨打120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
她脸色异常苍白:“我没事,我先回去睡了。”
姜唯羲抬起手想握住她的手腕,又放下了。
他补充:“明月,睡我房间吧,我怕你……晚上有什么事,我好看着你。”
她去了他的房间睡觉。
他去了书房,关上了门,低低的抽泣起来。
直至凌晨,不知何处钟声敲响。
他的心也跟惊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婚房里,红烛的焰心猛地颤动一下,像最后一声叹息声,彻底,熄灭了。
一缕细微的青烟,带着蜡泪凝固前的余温,袅袅地、遗憾地、不舍地,升腾,散在新婚夜的空气里,悄然地从窗户飘远,离她的爱人越来越远。
他刚从书房出来,手里抱着他没送出的礼物,他想告诉她,这些年,他悄然动心的历程以及他记录她所有日常,她所有可爱的瞬间,他都一一记住了。
他还写了一首歌,明儿唱给她听。
蜜月旅行,他想带她去喜欢的冰岛,在世界的尽头热吻。
十一月的宜宁演出,他会邀请她坐在前排亲属位。
她再也不用在漆黑的角落里,匆匆的来,默默地走。
他恍然间看到那对白头到老的龙凤红烛,竟然灭了一支,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生怕吵醒入睡的妻子,他拿起一旁的火柴,嗤啦一声,火苗燃起,凑近那支漆黑满是烛泪的凤烛。
他突然心疼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蜡烛的悲伤,可他很快就压下了情绪。
火苗只是徒劳地舔舐着烛芯,可就是怎么也点不着,仿佛是天意,他不信命,试了一次又一次,火柴废了三分之一,都无果。
他放弃了,瞥见窗户不知何时悄然露出了缝隙,他终于自嘲一声,以为是冷空气进了婚房,关紧了窗户,只当是烛芯受了潮,他转身去床头抽屉里拿那盏他早已存放的暖黄色小夜灯,怕他的明月怕黑。
他没有戴新戒指,他走到琴房处,打开那个一直陪他的小提琴琴盒,
小提琴不久前丢失,至今还成为了他的遗憾。
机场工作人员至今未联系他,想来也是不了了之。
这么多天下来,他也没空寻找了。
在柔软的天鹅绒隐秘夹层处,姜唯羲取出那枚十年前的结婚戒指,它在那里一躺,就是十年,连同他的心,一同尘封。
它依然崭新如故,闪烁着年少初铸的光芒,包裹着当年婚礼上缺席的那句未说出口的遗憾——“我爱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见证了他所有怯懦的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竟然让他生出了幸福的踏实感。
早知道,让她在今天婚礼上给我就戴上就好了。
他回到婚房床边,那里,躺着他熟睡的妻子,如今,是他的爱人。
他俯身温柔地注视着熟睡的虞明月,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他有些疑惑,她竟然没有踢被子。
她真的好乖。
他缓缓地环着她的腰将唇轻轻印在她的唇上,仿佛在盖往后承诺的章,那唇瓣,有着异样的冰凉,但他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夜深她冷的缘故,还贴心地掖了掖被角。
他想着明天起床怎么完美的哄老婆起床,怎么叫老婆才不脸红别扭,可就在他抽离手臂的那一刻,他碰到了她腰间的肌肤,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刺入心脏。
他僵住了,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他握住她的手,白的不像话,很冷。
颤抖的指尖难以置信地去探她的鼻息,触碰她的颈侧——寂静无声。
窗外,缀满了璀璨冰冷的星星,那天心那一轮他唤了无数遍的明月,正皎洁、圆满地挂在天上,却遥远得永不可及。
她的世界,早已和那盏他怎么也点不着的红烛,彻底地、永远地,沉睡在这个新婚之夜。
蜡炬成灰泪始干,就此,人间明月落,天上明月高悬。
如梦市从此多了个疯子鳏夫,如梦啊如梦。
她在灯火阑珊处,等待他已久,他回了头望向那处,空空如也。
从前从前,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待他回头之时,她高高挂起,成为了所有人的月亮。
这一生,不过尔尔。
虞明月,你喜欢的春天快到了。
可她没有等到她喜欢的春天。
只是体验了一回姜唯羲装扮的春天,实际上的如梦,夜夜寒风凛冽。
世界骤然失声,姜唯羲的眼角瞬间充血,涌出大颗泪珠,他的心跳仿佛静止了。
他先是轻轻摇了摇她,声音沙哑呼唤着她:“明月……”
“明月……”
姜唯羲不可置信地再喊了一声。
寂静无声,只能窗外的风沙沙刮着回应着他。
他抱起她,瞳孔放大,眼里满含泪水,不想让泪水落下,他死死撑着,浑身竖起汗毛,起着鸡皮疙瘩,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无助地抬眸看了看周围,他的双手和双腿也变得无力。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吗……”他痛苦地低语,愤怒和极大的痛苦充斥着他的身躯。
可是人死了。
身体变得瘫软,他像抱着一摊柔软的橡皮泥一样,怎么抱都抱不起来。
他的泪珠最终还是没能乖乖地待在眼眶里,大颗大颗地坠落下来。
砸在虞明月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像是虞明月落下的泪水。
他用袖口擦了擦她的脸,拿起手机打电话给120进行最后的抢救,又打给虞遥星。
双手试着给虞明月做心肺复苏,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只是不想看着她的生命在自己眼前绝望地流走。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她已经没了呼吸。
但他无法接受,心里存着一丝丝侥幸,万一呢,万一医院可以抢救回来呢?
还有那个庸医,骗我说明月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
等会就打电话过去骂他,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比救护车先到来的,是弟弟虞遥星。
虞遥星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开车过来了,虞遥星住在老家,本来和爸妈住一起,但爸妈开始全世界旅游后,他就一个人在那里住着,偶尔会跑过来蹭姐姐,其实经常是姐姐的小“奴隶”。
密码“滴滴滴”的声响传来。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滴”
门开后,虞遥星穿着毛毛鞋,三层梯一跨,跑到二楼虞明月房间,大喊大叫:“姐!”
姜唯羲向门口望去,眼神混沌慢慢聚焦起来。
“遥星!这!”
虞遥星又猛地点头,跳着下楼梯,嘴唇微张喘着气。
直到推开姜唯羲的房间,虞遥星傻眼了。
虞明月浑身白的不像人了,一动不动。
姜唯羲额前碎发凌乱,眼睛红肿无助又狼狈。
虞遥星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像被掐住般变调,踉跄着扑到床边:“姐?姐你醒醒!”
虞遥星的手刚碰到虞明月冰凉的手就浑身颤栗,转头看向姜唯羲,眼眶瞬间通红:“姜唯羲!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姜唯羲抬起抖的像得了帕金森的手抹了抹眼泪,声音极度哽咽到说不出话。
虞遥星还说什么,姜唯羲一边心肺复苏,一边哽咽地说:“遥星,明月她好像……没气了。”
虞遥星疯了似的摸到姐姐的脉搏,可自己的心跳如鼓擂,他摸了好几遍。
他猛地推姜唯羲一把,自己给姐姐做心肺复苏:“走开!去打120!”
姜唯羲被推下床,颤颤巍巍地说:“打……打了。”
不一会,救护车的声音撕破黑暗,虞遥星猛地抱起姐姐跑出了房门,只留下姜唯羲一个人在这里。
姜唯羲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却一次次失败,腿软的走不动路。
他爬着到房门口,虞遥星已经把虞明月送上了救护车:“明月……”他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嘴里一直喊着明月,似乎用气在喊。
最后看着虞遥星跟着救护车离去。
“明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如同回光返照般,之后彻底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也还是在地板上。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现实不是电影,起床也没有家人朋友围着,只有孤零零的自己,这么些年,他和她,都没有几个朋友。
家里也空荡荡,腿还是麻的。
时间流动着,他睁开红肿的双眼,脑海里慢慢聚集回想起来,大脑骗自己这是梦,刚刚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是一场噩梦,他醒来了。
明月没有死,这绝无可能。
他起身看向大床,凌乱不堪,周边的囍字还没有拆下来,龙蜡烛还在立着燃烧,而凤蜡烛已经不再流泪,全部凝固成块状,本体也已经干枯地横着倒在桌子上。
他拖着麻腿一瘸一拐地到床边拿起手机,人脸识别解开了手机。
印入眼帘的是——
微博
“虞氏集团CEO虞明月于昨夜凌晨身亡,死亡原因竟然是……”爆
每日新闻
“据报道,虞明月因病去世,昨夜有知情人目睹救护车……”
李二捶
“虞明月确认已死,我看到了他弟弟在医院哭。”「附上配图」
评论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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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儿子,网上说的不是真的吧?」展开12条信息
爸爸
「网上这些营销号就乱说!你快澄清,是红事,不是白事!」展开3条信息
江澄
「姜哥,你在哪里?你没事吧?」展开2条信息
林依然
「姜唯羲,虞明月真死了?」
他还想骗骗自己是一场噩梦,可信息来的迅速,冲击着他的大脑。
哎呦,我好难受啊,我感觉我写崩盘了,因为我忘了他们说过什么话了,埋伏笔一直埋,发现自己找不到前面伏笔埋哪里去了……我一开始写的时候觉得这本书的梗可牛了,没写框架直接开笔,这下老实了,我得后期修文,锁了就是在修审核[咬手绢]
顺便说一下,姜唯羲抱不起来是内心知道她死了,很绝望,再加上他很瘦很瘦,不是他抱不起明月,而弟弟是不信的,而且他要比姜唯羲重个二十来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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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蜡炬成灰泪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