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真问虞遥星能不能开直播,虞遥星本想问姐姐和姐夫,但是姐夫完全沉浸在婚礼上,姐姐在唱歌。
虞遥星拒绝了网上的直播,想让姐姐更自在,怕开了直播会有不好的言论影响大家的心情,而且一会发红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虞明月唱着英文歌,一步步踩着旋律走向姜唯羲。
姜唯羲心脏扑通扑通,耳尖泛红,手蜷缩起来又松开。
眼里含着水雾,曲子是虞明月安排的。
但是他起初也以为只是播放,没想到是她亲自唱。
他好像没听过她那么明媚温柔的,沐浴在夕阳下,唱着情歌。
对着他,对着大家,展现出的魅力,无穷。
他此刻明白,她的美,是骨子里的人格魅力。
我娶到了我心里常驻的,全世界最美好的女孩。
内心如同翻天海啸,激动的情绪此刻怎么压也压不住。
虞明月缓缓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
姜唯羲的眼角微微上扬,目光留在她的侧脸上。
你的美,你的好,我都珍视。
歌曲进行到一半,那群摸鱼的同事此刻尖叫声一片,几乎每个人激动地满脸通红。
虞明月丝毫没有被影响,话筒声音很大,足以传开整个花园。
姜唯羲单膝跪地,打开钻戒盒。
虞明月只唱了半首歌,看到钻戒后,瞳孔微微扩大。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看出了钻戒的价值,眼里带着些许无奈,又有些感动。
她笑得宠溺,微歪头,似乎在说:“好啊你……”
如梦市的慕夏花园深处,一场名为婚礼的聚会正热闹举行。
说“聚会”或许不够庄重,却最贴切——没有十年前那场婚礼的盛大排场与程式化的庄严,只有至亲好友围坐成圈,像被春天吸引而来的候鸟。
夕阳西下,淡黄色桌布上洒满金黄色的余晖,香槟杯里升起细小而欢快的气泡,一切都轻盈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唯有那对站在花藤下的夫妻,有些轻盈花园里,最沉重的爱。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婚礼。
十年前那场,宾客如云,华服如织,誓言念得字正腔圆,却像背熟的课文。
这次,新娘没有披曳白纱,只穿一条多年前就藏在衣柜深处的丝绒裙——那裙子她曾以为永远没有合适的场合。
交换誓词时,他没有说“无论贫穷或疾病”——那些话十年前说过,如今已不必重复。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黎明,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愣了一下,说:“你抢我的台词。”
在场的人都不知这对夫妻曾在ICU门外彻夜徘徊,不知那枚旧银戒里藏着多少欲言又止的深夜。
他们只看见新娘笑起来时,眼里呈着的满心欢喜;只看见新郎牵她的手时,会下意识放轻力道,仿佛握着易碎的珍宝。
直到播放到《天赋》。
虞明月再次拿起话筒放在唇边。
“如果我一颗心被你俘虏
就流浪在你怀里的国度
我沿你手掌心的纹路
启程我的追逐”
姜唯羲也跟着凑到她唇边唱:
“如果你眉宇都挂着孤独
就抚摸让你冰山化成湖
我陪你疯的任性糊涂
笑的泪眼模糊”
背景剪辑师恰好剪辑了小字在最上面——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全世界模糊,只剩下近在天边的你。
虞明月松开了手,把话筒给了他,拿起另一个话筒,合唱。
台下掌声雷鸣,姜唯羲趁虞明月唱歌时,去虞遥星那拿红包,抬起手挥洒如雨。
红包雨飞向半空,尖叫连连。
大家也没有乱了分寸,就在餐桌周围抢红包。
一首歌的红包雨,弟弟已经双手捧着几十个红包坐在地上哈哈笑。
轮到姜唯羲的歌唱部分,虞遥星把红包都捧到虞明面前:
“姐姐,我发财了,我养你啊!”
虞明月扶额笑的温柔,姜唯羲闻言,一边唱着,一边开玩笑似的把虞明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虞遥星“哼”了一声,后退一步下台。
合唱结束,大家鼓着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姜唯羲牵着她的手,轻轻凑近她的脸颊,看她反应,给足时间。
虞明月则没什么顾虑,凑近他的嘴唇轻吻一下。
接近六点,厨师已经在炒菜了,池塘面上铺满碎金。
有人起哄让新郎背新娘绕场一周,他竟真的蹲下身。
她趴在他背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十年前我可不敢这样,怕把你压垮。”
他背着她稳稳地走,每一步都踏在夕阳铺就的路上。“十年前我也不敢这样背你,”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怕自己太弱撑不住。”
池塘里,两只野鸭正并肩游过,划开的水痕在夕光中慢慢合拢。风车转得太快,看不出颜色,只留下一道彩虹的残影。
这场婚礼没有请柬,没有证婚人,甚至没有一纸新的婚书。可当他们在众人注视中轻轻接吻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大概就是婚姻本该有的样子——不是一场盛大的宣告,而是一次安静的回首,和一个温柔的决定:决定继续走下去,像两条终于学会并肩的河,不急不缓,流向同一个海。
“明月,等我们老了,我也这样背着你,好不好?”
虞明月愣了愣,随后笑着回应他:
“我要坐轮椅,我们一起在公园里赛跑轮椅,输了,就罚你……一辈子都只爱我,不许再娶别人。”
姜唯羲认真说:“当然,我只想要你,做到做到。”
虞明月开玩笑地问他:“诶你这十年,你不会喜欢过别人吧?”
姜唯羲身体一震:“怎么可能?!我对人根本不感兴趣!”
两个交叠的身影,越走越远,笑着,闹着。
过了一刻钟,天色已晚,花门上的大灯开了,灯光散开,厨师已经炒菜好了,都端过来了。
每桌菜十二个,同事们站起来都在拍拍拍发朋友圈。
大家吃的都很尽兴,虞明月和姜唯羲拿着饮料去一桌一桌敬。
每桌虞遥星跟着派发专属个人红包。
吃饱喝足后,已经是八点半,宾客散尽,慕夏花园重归寂静。月亮爬上树梢,幸福的圆满。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初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两只野鸭不知何时已游到岸边,依偎着把头埋进翅膀里,睡成两团温柔的剪影。
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还会照常落下。
而这座叫“慕夏”的花园里,曾有一对十年的夫妻,用一场迟来的婚礼,证明了一件事——
有些花,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开。
可一旦开了,便是整个春天。
●
九点,他们已经各自回到家,虞遥星想粘着姐姐,却想到新婚夜,姐姐应该想和姐夫在一起,那就明天再来吧。
他是姐夫和姐姐送回家的,二十二岁的他,还像个被姐姐和姐夫宠大的孩子,他抱着姐姐,盯着姐姐的脸看了又看。
姐姐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是透露出悲伤。
让他舍不得离开,脑袋埋进虞明月的颈窝处蹭了又蹭,每次姐姐一在,就自动解锁粘人小狗,因为什么事姐姐都会摆平。
虞明月三个字,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来的有安全感。
虞遥星回到家门口,又回头冲着他们的车挥挥手:“姐姐!我想你!明天见!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虞明月擦了擦眼泪,挥挥手:“星星,姐姐也爱你,以后,真的要好好生活,不要意气用事,照顾好自己。”
虞遥星含着泪点点头,像只乖乖听话的大型犬。
虞遥星回到家,收到姐姐一条短信——
「姐姐的东西,你都可以支配,都是你的,下次见我,不要哭,姐姐没有遗憾了,希望你也可以幸福平安,星星,记得要坚强。」
虞遥星的眼睛又被眼泪泡湿,发信息:「姐姐,一定要幸福,我的一切也都是姐姐的。」
发了个狗狗被摸头的表情包。
虞遥星刷着朋友圈,很多人在炫耀幸福。
心里想着,要是炫耀的人是姐姐,就好了。
姜唯羲和虞明月车上很安静,回到家,洗漱完后,姜唯羲在厨房里洗着葡萄,水流哗哗冲在紫色葡萄皮上。
端着盘子出来时,手腕和手背上还缠着水珠,白皙的手在夜晚里被衬得格外好看。
虞明月穿着睡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望着满天星辰。
她的背影单薄,姜唯羲擦擦手,从衣帽间抽出一件毛绒外套从背后包围着她的身体。
她垂眸看了看外套,又撞上了他含情脉脉的眼眸。
他提了个小凳子坐下,把盘子递到她面前。
“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
两人抬眸看向天空,星辰大海里挂着简洁圆满的月亮。
可今天不是十五。
姜唯羲看着月亮,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为情地问:“那个……今晚要不要一起……”
“嗯?”她偏过脸问他。
“可以抱着你睡吗?”他说完耳尖就红了,他感觉今天头脑发热,婚礼到现在,心情就没低下来过。
虞明月偏过脸不看他。
姜唯羲以为自己太唐突,冒犯了她。
之前确实没有在一起睡过,出院后虞明月粘着他睡,也是沙发上睡一会,至于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严格意义上并没有。
“那个……你别生气,你若是不愿意,我当然……”姜唯羲着急解释。
她憋不住笑了出声,他才发现自己被她逗了。
他也偏过脸故作生气,实则脸红。
“生气啦?”虞明月凑过去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虞明月塞了个葡萄。
“好可爱哦~”她笑着看着他。
姜唯羲嘴里塞着葡萄,他咬了下去,甜汁滋满口腔。
“我才不可爱呢,你快回答我,好不好?”
“那你求我呀。”虞明月又逗他。
姜唯羲沉默了一会,像是憋着什么气。
虞明月都要放弃了期待,他说:“求你了。”
虞明月笑了出声:“你要对着满天星辰求我,还要叫我老婆。”
姜唯羲脸彻底红了,嘟嘟囔囔不肯叫,他说:“我还没习惯……”
她吃着葡萄说,有些少女气地说:“哼,不叫就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