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上前将这些油灯点燃,四周顿时明亮起来。随之青砖上面的东西也更为清晰,这些青砖的双面都刻了壁画,四面连起刚好呈现出一副龙图。
宋祈年拉着沈沐的胳膊往角落躲去,东门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宋祈年握紧绛陵刀,将沈沐护在身后。
脚步声,近了。
眼看绛陵刀出鞘,当以梁仲为先,春坡府的一行人互相搀扶的踏入里面,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些许的伤,应该是触碰到暗道中的机关所致。
“大人。”
沈沐点了点头,宋祈年将刀收回鞘。
突然,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起来,其中两盏隐约要灭掉,四面三角架上的铃铛也“咚咚”作响。沈沐观四面唯有北门三角下的三角铃铛不动。
宋祈年上前将那铃铛拽下,那门竟然射出两支羽箭擦着宋祈年的胳膊过去,这门也随之打开了,又出现了一条暗道。
这条暗道更为宽广,有一个下坡,宋祈年先行滑了下去,其余人紧随其后,火把打着亮,两排摆放整齐的黑木棺映入眼帘,这些黑木棺棺盖上面都躺着一只犬,冒着雾气。
犬的后面露出了一双眼睛。
“是浮屠。”谁惊呼了一声。
百陵足的脚下出现一圈乌黑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下扯着浮屠的毛发绕在里他们的脚腕。
“唰。”的一声,这些人被拖进地道中。浮屠没有杀意,更像是戏耍他们玩,沈沐按下宋祈年拔刀的手,冲他摇了摇头,两人绕过黑木棺继续往里面走。
如什么料想的那样,浮屠确实没有杀意,将人拖到地道处,就将人放下,数十人叠罗汉一样叠在那。
“这里好像变得热了些。”
“救,救我。”一条河横在眼前,河里好似不是水,是火,那人在河中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求救,好似勾魂的厉鬼。
河面上有一座木桥,一次只能通过两人,桥边的立了一块木牌,“奈何桥。”木牌旁更是有一个纸扎的老婆婆手中端着碗。
百陵足欲要上桥,沈沐大喝一声,“回来。”
一声将那些百陵足们的神智给拉了回来,哪里有什么桥,跟河。都是幻觉,都中了曼陀罗的毒,毒是在黑木棺中的那些犬的身上,注意力都被浮屠吸引过去,哪里还去注意犬身上的雾气。
“大人,宋哥,这有机关。”梁仲在石门前兴奋的朝二人挥手,没一点官的样子。
那石门上的确是有机关,石门上的金狮子,金狮子的眼睛是铜钱的样子,不是正的是斜的,对着的地方,像是之前中毒时,幻觉出现的奈何桥。
宋祈年在沈沐耳旁低语几句,随后走到那桥所在之地,直到距离走到桥中心,那石狮子果然转到起来,“咚”的一声后,卡在原处一动不动,铜钱不知所踪随之出现两个黑洞。
沈沐朝宋祈年打手势示意他回来。
下一瞬,他将两根手指插入金狮子眼睛中,机关被触发,石门也应声而开。进入石门里面,耳朵最先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入目也算得上一番奇景,水幕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水花,下放是一座池子,池子中一片血红,不是血水,这里没有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池中应是朱砂。
绕过水帘,视野陡然变亮,台子上面镶嵌着夜明珠,数一数也有数十颗,一颗夜明珠值百金,可见背后之人财大气粗。铜钱遍布,不免想到茱萸人,茱萸人对铜钱可谓是有一番追求。
密室只有一方桌案,桌案为楠木所制,四条桌腿浸泡在水中,水中漂浮这一些蜡油,这四条桌腿都被涂上了一条厚厚的蜡油。在观桌案上方一直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一些宣纸。
沈沐拿起毛笔打量着,毛笔上上好的狼毫,笔身有一处标志,“官家的东西。”那一出标志是龙尾,四宝局献给皇上的狼毫笔怎么会在这……
宋祈年也拿起砚台查看,砚台有一处暗红的地方,宋祈年送至鼻下嗅了嗅,只闻出墨臭味。
砚台被拿起压着宣纸上,一行楷书写着四字——
“皇室秘辛。”
皇室秘辛,稷山龙脉所在的地方,沈沐身形晃了晃,宋祈年,心中一紧,撂下砚台扶住沈沐,沈沐手扶额,闭上双眸。一些事情在破了壳逐渐成型。
“没事吧?”宋祈年焦急的出声询问。
沈沐摇了摇头,睁开双目。
“拿着砚台,走。”沈沐道。
“好。”宋祈年将砚台扔给梁仲拿着,在前方带路,百陵足们都受了伤,其中只有宋祈年武功足够好,他在前方带路自然合适不过。回去的途中自然而然比来的时候顺畅不少。从石门出来,那石门自主的合上。
过了这一段落,又来到黑木棺的地方,浮屠已经不在,就连黑木棺盖上的犬也不见踪迹,不过闻着这血腥气味,这些犬怕是已经成了浮屠的盘中餐。
在黑暗中行走往往突生变故,梁仲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那只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上砚台所在的地方,梁仲不明所以,呵斥道:“二狗别闹!”
二狗的声音在梁仲前方响起,一名个头较矮眉目清秀的百陵足转身,出声询问道:“梁哥,你说什么。”
火把对着照射过去,一瞬间梁仲如坠冰窖,背后这人是谁?
一把匕首刺入肩膀,疼的他冒出冷汗。手里的砚台也被人夺了去,梁仲咬牙把出匕首,转身朝那人袭去,谁知只拽掉了她面上的遮脸的白纱。
那人闪躲太快只看得见半张带有彼岸花的脸,梁仲略微失神,不确定的开口喊道:“徐姜。”
暗中的人身形一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几名百陵足互相看看,上头的人没有发话,他们也不知道追还是不追。二狗率先反应过来,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梁仲,徐姜没有下死手,伤口并不是很深,但是匕首上有毒。梁仲晕倒在二狗的身上。
上百斤的重量压在二狗的身上,憋的他脸色通红,宋祈年上前接过梁仲,减轻二狗身上的重量他才得以喘口气,众人的目光看像沈沐,无声询问。
“回上面。”沈沐吩咐道,他深深的看了徐姜逃走的地方,心里的猜测成真,当日徐府祠堂大火死的人另有其人,那日尸体被烧的漆黑,但是无法掩盖尸骨左腿有一处钝器伤,伤可见骨,应是徐姜那位庶妹徐鑫。
徐鑫送出城时,被人截杀,护送的百陵足说徐鑫就被伤了左腿。
地道到了尽头,从台阶上去,土坑里躺了两名百陵足,皆被割了喉,一击致命。沈沐猛然抬头,正对上林哲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林哲并未带蝴蝶面具,他的样貌又有了不同的感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林哲在坐在秋千上面,秋千有规律的摆动,林哲的左前方趴着浮屠,冲着他流口水,没有攻击力,说明浮屠的饲主是他。
他不言语,知道暗道里的人都上来,人都从暗道中上来,百陵足们举刀对着林哲。
他才悠悠的伸出手指,薄唇轻启:“一个,两个,我等的人齐了。”
林哲手里把玩着蝴蝶刀,浮屠看守他身旁,他的手一抖,蝴蝶刀削掉了些许浮屠的毛发。浮屠哀怨的吼叫一声,林哲被它这副模样逗笑,安慰似的拍了拍浮屠的头。
沈沐更多的是复杂,林哲是朝山动乱的功臣本该前途无量,动了动嘴唇,还是问出来那句:“为什么?”
林哲倒是显得有些意外,桃花眼上挑了挑,眸中的趣味更甚,他的手撑着下巴,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为什么?你竟问我为什么?”
“世道不公,我自然要改写世道!”
“我也曾战场拼杀,征战沙场。”
“也曾阖家安乐。”
“也曾拥有阿娘,妹妹,可是呢?沈沐你告诉当个好人换来了什么!”
他笑的讥讽,眉眼间皆是恨意。
“被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抢了军功,欺我辱我,到头来忍让让他变本加厉害我阿娘!”
话落,他从秋千上站起,眸中闪过一抹血色,浮屠似有所感仰天嘶吼,浮屠毛发中裹着的人也被甩了出来。
众人如临大敌。
沈沐往林哲靠近,破天荒这一次宋祈年竟然没有过多阻拦。
他走近,那两具尸体是属于郑瞿,跟郑玲儿。
“沈沐,你看看,你看看!”林哲指着那两具尸体,一字一句的道:“一船人的命,抵不过郑玲儿的笑容,你说说可不可悲?”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垂下眸子,自顾自的念叨了一句:“不是爱笑吗,那就永远笑着。”
沈沐知道他说的是哪桩案子,崇杉元年九月十三日,京郊出现一船浮尸,刑部查了数日最后不了了之,查不到真凶,最后直接被遮盖过去,一船人至今没有一个公道。
没想到这浮尸幕后之人竟然是郑瞿。
林羽晟就像是被夺了气运的主角,养母被养父杀了,养父功成名就,自己的军功也被冒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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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