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等到简九忘和温琦桉一走,程孽立马站在窗前往下看。
灯光下的雪花有着柔软的质地和晶莹的白光。
她又看见那个女孩,自从转到这个病房,她从窗户往下总是可以看见女孩。
她好像总是再哭,而且今天看起来穿的很薄。
程孽披上羽绒服拿着温琦桉买的热牛奶,想了想,还是用头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之后迅速往下跑。
她跑进茫茫大雪里,闯入了另一个人的世界。
“别不高兴。”程孽蹦上花坛坐在女孩旁边,把手里的热牛奶递了过去。
她看见女孩左边眼尾淡粉色的胎记,让她无端想到天边的晚霞。
她用手去剥落女孩发上的白雪。
李熠安扭过来看了小孩一眼,没有接那瓶牛奶。
程孽想了想,把瓶子给拧开递了过去。
简九忘就经常非要温琦桉拧开盖子她才喝,可能是她们这边人的习惯,程孽认为。
李熠安沉默地看着伸到面前升腾着白色水汽的牛奶,半响还是接了过去。
身体早已冻的没了知觉,如今热牛奶顺着喉管流向身体才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刺骨。
程孽抓上女孩的另一只手,想要传递过去几分暖意。
李熠安本来想着只要小孩多说一句话她就把人赶走,可是小孩就静静陪她坐着。
大雪天里,身边有一个人似乎很好,她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直到她感觉程孽的手也逐渐冰凉。
“走吧小孩。”她开始赶人。
“那你呢?”程孽蹦下来,牙齿打着颤抖问。
李熠安不说话。
程孽拉着她的手往楼里走。
李熠安顺从的跟着。
她坐在床上看着小孩忙前忙后的给她热毛巾热水,还不知道跟哪掏出来一小包还剩两根的辣条。
看着小孩献宝似的递过来那包不知道拆封多久的辣条,李熠安沉默了许久还是吃了下去。
程孽本来是想分给李熠安一根,她自己吃的超级珍惜,还是拖隔壁病房的女孩买的,结果李熠安吧唧一下两根都塞嘴里了。
但是她看着李熠安泛红的眼眶还是没吭声。
李熠安躺在床上,看小孩拿着一本书爬上来。
房间有很多小用品,书、花、小夜灯、甚至还有一个毛绒娃娃在床上。
这应该是个被爱着的小孩,李熠安有些嫉妒和羡慕。
程孽把小夜灯的亮度调高,盘腿坐在床头。
“小孩,干什么?”
“你不高兴,讲故事。”程孽认真的回答。
李熠安顺手想去拨弄小孩的刘海,被小孩躲开。
“我眼睛很奇怪。”
她本来抱着无聊的心思听着,没想到最后竟真的睡着了。
程孽看女孩睡着了,回到自己的床上,关掉了小夜灯。
夜晚她感觉浑身不舒服,又热又冷,一会儿像被油锅煎着,一会儿又像掉进深潭,寒冷彻骨。
第二天她迷迷糊糊的醒来,眼前是简九忘焦急的神色。
程孽看着简九忘一脸慌张的问医生自己为什么会发烧。
医生说大概率是受凉,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饮食。
简九忘一脸后悔的说昨天不应该给她吃那个辣的鱼豆腐。
程孽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她知道不是鱼豆腐发原因。
过了一会儿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的床上,上面干干净净,昨晚晚霞轻吻过眼尾的女孩好像是一场梦。
她本来身体就没好全,如今又发烧,出院时间自然而然的被推迟了。
她比以前更加频繁地往楼下看,却再也没有在熟悉的位置看见女孩。
她有些懊恼,晚上撑着发晕的身体把自己裹严实往那里放了几颗糖。
第二天又下去,糖还在原地,她看了半响儿,把上面的雪扫掉,又不吭声的把自己的毛绒娃娃放在旁边。
她还给娃娃和糖都打了伞。
连着输了好几天的水,终于在元旦的前一天被医生准许出院。
她趁着两人收拾东西没注意到自己,抱着那束向日葵干花跑下楼。
放在女孩以前坐的地方,上面写了一张卡片,最底下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雪花纷飞,打在卡片上模糊了稚嫩的字迹。
——
李熠安一手抱着向日葵干花,另一手掂着一大堆零食,静静地站在病房前,半响,像是鼓起来勇气推开房门,结果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你好,这个病房里之前的病人呢?”她询问路过的护士。
“昨天刚出院了。”说完护士急匆匆的走了。
李熠安甚至没来得及问小女孩的名字……
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呢?
李熠安的运气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