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门四妾

季家来提亲了,胡氏在这事上很爽快,不仅把身契放了,还额外赏了十两银子的嫁妆。

出门前,小梅给蓝玉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小姐,奴婢日后必定日日给菩萨上香,保佑小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说罢,又转过头给九婶、盛英和小菊磕头,九婶倒没什么,小菊红着眼转了过去,盛英忙去扶她起来。

“小姐就托付给婶子、姐姐跟妹妹了,小梅日后再不能在小姐身边服侍,就当多替我尽一份心吧。”说着便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头。

几句话说的屋里几个人眼圈都红了,只有新来的盼儿不解得看着几个人。

蓝玉忙道,“好了好了,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说哭就哭的,”因着盼儿在场几个人都有所顾忌,“盼儿,你陪小梅去给母亲磕头吧,亏着母亲宽厚,不然哪有你的今天,以后日日进香求太太平安才是。”

盼儿听着脸上就多了几分得意,去拉小梅,“姐姐快去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府里人人都眼红姐姐呢。”

盛英端了杯茶给蓝玉,“小姐真让她跟着过去呀,瞧她这样子定是夫人交代过了的,去了没得给咱们惹麻烦。”

“太太特意送过来的,岂有不要的道理,北定侯府规矩严明,到了那边出个错还不容易,反正到处都是钉子等着她碰。”

“我是担心小姐,太太的心思明摆着,让这么个娇娇娆娆的跟过去,不就是怕小姐不成,找个人替府里笼住世子爷吗,这丫头是有姿色,可这脑子却这样,太太精明一世,怎么选了这么一块上不了台面的料。”

“她也是没办法,原本得意的那个成了新姨娘,时间这么急,你让她上哪找合心意的人去,不过是看准了这怨结深了,就是安个西施过去也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小姐的心事,只是让那边收拾了这丫头是小,若让人以为小姐柔善可欺可就麻烦了。”

“柔善可欺有什么不好?”蓝玉看盛英满脸不解,“那边本就一肚子气,不让人家出出气怎么行,气出匀了自然就没人再找麻烦了!”

盛英犹疑道,“我总想着小姐去北定侯府实在委屈,再受这些人的闲气,我,我就是觉得小姐太委屈了。”

蓝玉笑道,“听说世子持身公正,颇有清名。北定侯府门厅有序、规矩森严,郡主想找茬口也要看我们给不给她这个便利,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仔细看看咱们带过去的东西有没有遗漏才是正经。”

蓝玉在府里的东西本就不多,能带的走更是少之又少,盛英知道她是不想再和自己说这事,只好顺从地下去了。

小梅磕头走后,殷震问胡氏,“你今日过去那边怎么说?”

胡氏用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想想今日去北定侯府,见崇宁郡主的样子,心里就窝着一股气。

她陪着笑脸亲自去萧府,本是想商量商量蓝玉过去的事。虽是妾室,到底是有皇后娘娘懿旨的,两家在京里又都是有头有脸的。

可穆氏却来了句,“夫人放心,我们萧家虽不比英武侯府的势头,抬姨娘的规矩也是有定例的,必不会逾了规矩去。”

“瞧郡主说的,郡主是何等人物外头岂有不知的理儿,府上最讲规矩,我不过是想着给三丫头安顿安顿,免得她不懂规矩给夫人添烦恼。”

穆氏却一笑,“夫人客气了,我家虽是行伍人家,世子爷却是科考出身,房里人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犯了错自有家规,再不济还有祖宗理法,怎么也用不上军中规矩就是了。”

此话一出胡氏脸色不由一变,她还没进门前,殷府一个姨娘犯了错,殷震暴怒硬是让人打了二十军棍,活活打死了,英武侯府也是因此得了“军法持家”的名头。

这事她怎么会知道?胡氏顾不得纳闷,看着崇宁郡主一张端方肃穆的脸,恨不得上去撕个稀烂。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就不顾忌了,笑道,“今日来还有一事,想当面求得夫人准允,此事我家老爷前日与世子爷提过,世子爷倒是一口答允了。”

穆氏心想,“世子爷都答允了,又来我跟前聒噪什么。”她也不接话,只静静等着。

“我家玉儿身子不好,自小便寄给了净慈寺的空境师傅,在净慈寺养了这些年才稍有好转,为感念菩萨恩德,虽搬回府里起居,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到寺里斋戒一日以表诚心,还望郡主行个方便。”

这个穆氏倒没想到,看她略略吃惊,胡氏一笑,“本不想给郡主填烦恼,可这孩子……我就一道跟郡主说了吧,这孩子身子骨实在不好,有一年冬天闹得厉害险些不成了,不知怎的惊动了陛下,陛下亲指路太医来瞧。路太医说这孩子底子太弱,每逢开春、秋冬最好闭门将养两三个月,再配以汤药调理,说来也是我这做母亲的无用,这些年虽一直遵照医嘱,可这身子却没大改观。”

看穆氏面色又是一变,胡氏终于觉得刚刚积压在胸中的那口气,慢慢舒展了些。

穆氏似是斟酌了一番,才道,“三小姐身子不好,我是知道的,难得她一片诚心,这自是没得说,要说也真是菩萨无眼,她这般虔心供奉却依旧病体缠绵。”穆氏看着胡氏毫无所动的脸,心中一阵鄙夷,“既是路太医都看过,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修养汤药一如侯府便是。”

胡氏心中腹诽,“路太医可是陛下的专职太医,当然不需要你多此一举。”脸上却笑着,“都说郡主宽厚大度,果真如是,既是侯府有旧例,我也不多此一举了,免得坏了侯府规矩。郡主是明白人,我就有话直说了,我家老爷也跟世子爷提过,到底是妾室,此番英武侯府就不置陪房了,只带一个婆子并几个丫头,吃药汤饮日后就烦劳郡主了。”

穆氏冷冷道,“这是自然。”

见胡氏走远,牛妈妈才道,“夫人,殷夫人提的桩桩件件可都对咱们有利无害,为何夫人却不甚高兴。”

穆氏远远看着二门外的一片空洞,叹道,“宦海沉浮,到头来受累的都是女子。”

牛妈妈知道穆氏规矩,刚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却听穆氏又道,“殷夫人这么不留余地,看来英武侯府是准备舍弃这位三小姐了,真够狠心的,到底是亲生的女儿,竟这般作践。”

牛妈妈听穆氏口气不对,立刻警觉地提醒道,“夫人可别太好心,为了两府的颜面不委屈她委屈谁,何况这可是英武侯自个儿提出来的,又不是我们逼着他提的,夫人不过是换了个人选,再说这三小姐我可是见过,虽有病态却清冷俊俏,若是世子爷怜她凄苦,我们岂不……”

穆氏立刻警铃大作,“还是妈妈虑的是。”

近日她这房很不消停,先是进了一个李氏,好在世子渐渐对她不甚热心了,谁知那个多事的田大学士又送来一个孟氏,如今孟氏与世子正是热乎的时候,眼看着又有一个殷氏要进来。不过一年多时间,这院子忽然多了三个女人,穆氏想想就牙根暗咬,尤其想到前日,丫头说见孟氏送世子出门的话,心里一阵作呕。

这边,胡氏把北定侯府的情势原原本本告诉了殷震。

殷震果然如她想的那般,只道,“满京里都等着瞧我的笑话,这下让他们瞧去吧,区区一个北定侯这么不识抬举,虽是我殷某人的庶女,去北定侯府做妾也太叫人笑话,”他看着胡氏,“我已求了皇后娘娘,到时皇后娘娘会亲赐一份贺礼,有皇后懿旨,就是妾也是贵妾,殷某人的脸面岂有让人踩着的道理。他萧家清贵,田大学士送的人不也进门这么长时间了。”

胡氏恭顺地听着,心里却涌过丝丝冷意,蓝玉到底是他亲生女儿,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惜求皇后出面弹压北定侯,他有没有想过,懿旨一下蓝玉在侯府如何立足,那崇宁郡主还不得吃了她!

她看着这个自私的男人心里一阵冷笑,也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亲生的蓝瑾的婚事她更要好好盘算了,切不可让这个男人沾手,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女儿死活。

胡氏还是料错了。

懿旨一下,北定侯府最恼怒的却不是崇宁郡主,而是王姨娘。她狠狠摔了一个汝窑白瓷盅,便哭着去了老夫人屋里。

“又去内书房了。”牛妈妈幸灾乐祸地报告给穆氏。

穆氏一边慈爱地给女儿梳头,一边道,“皇后娘娘的贺礼都送到英武侯府了,她再闹又能如何,难不成逼着世子把人退回去?”

牛妈妈笑道,“人是退不回去了,不过倒省了夫人不少事。多少年了,她一直自封这府里的第一贵妾,如今倒好,来了个头上顶着懿旨的真贵妾,看她的脸往哪搁,那殷氏进了门还有个好?有咱们这位王姨娘在,夫人日后只管看戏就成,那位的手段,哼哼。”牛妈妈忽然叹道,“这殷氏真是倒霉,人还没进门就惹出这么多事,真是个真真儿的扫把星,别说别人了,就老夫人那里定不会叫她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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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门四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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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庶女到诰命夫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