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独特的陈旧气息又飘了出来,似乎还偷偷混进了香槟的甜腻中。入口,致使沈城在入口的酒中尝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积淀,是澄澈的香槟,莫名有了经历过时间洗礼的层次。
沈城审视完杯中的液体看向程渝,两人的角度却有点拧脖子,沈城试图用身体的力量让沙发换个角度,但为安全被牢牢固定在露台地面上的沙发纹丝未动。
见状,程渝识趣,自己往沈城的对角位置调整了一步。
~原来,他知道。
知道自己在看他。沈城意味深长的腹诽并抬了抬眉尾。
不仅于此,程渝还知道来酒吧消遣的人,总会不经意的在内心放大自己臆想出来的与众不同,就连自己老板这么厉害的人也不能例外。而混迹于酒吧营生的人又总期待着看似惺惺相惜实则完全不对等的艳遇。他当然更不会不明白,这一年到头开不过三瓶的香槟会落在自己头上是有意为之。虽然他并不会因为这些就把自己搭进去,但适当的让渡、礼貌、周到还是要的。
沈城笑,少有的感慨着有意思。眼前的男孩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他比同是这个年纪的人懂得多的多!他只需迈出一步,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露台的光线比包厢暗一点,露台的顶灯却把站在正下方的程渝照的生出毛茸茸的荧光。
沈城玩味,娱乐圈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有?但这一刻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居然是一个侍应生。
程渝不是帅不是漂亮就是赏心悦目。
沈城自嘲体内的酒开始透了出来,当下的感受势必荒唐。
故凝眸,楼下切割灯变换不停,偶尔闪烁的映照在程渝稚嫩又书生气的脸上,竟难掩其与吵杂环境的及其割裂,沈城再审度,确认带有古拙气息的稚嫩感确实很特别。
这容易惹人回望且怜爱的气质,沈城懂。简言之,这便是在娱乐圈并不多见但人人羡慕的,与生俱来便自带的观众缘!
沈城陷入琢磨,有这种气质作为底色,在未来,在这个人在拥有声名地位后,会表现出何种状态的劣根性呢?沈城猜不到。又会让这个人变的多具识别性呢?这点沈城倒是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如果真有那天,他沈城又该如何让这样的资产更具固粉能力和竞争力……有些事,想着想着,沈城就想试试看了,他得知道个结果。也得让别人知道自己确实眼光独到,能力出众呢。
沈城莫名进入了工作状态,万数的香槟喝的贼快,程渝适时的过来添酒。沈城便不动声色的嗅闻着空气中那来自程渝的能令人陷入回忆的陈旧味道。
还有……如何才可以仔细的嗅闻琢磨这种奇怪的味道?沈城并不在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面对自己递酒后程渝的无动于衷,想起主理人说这个少年只在意赚了多少,那……十万?二十万?更多也无伤大雅。
……
作为老板,沈城的酒吧招募工作人员,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培养,只要钱给的够,一切都不是问题。唯一的硬性条件就是外貌,脸好看身高够!这于逛酒吧的年轻人来说可以激发他们的自我认同,也就是提供最高的情绪价值,这可以吸引同质性的帅哥美女提升酒吧的获客能力。简直一举三得。除了必要的安保其余的所有招聘都如此,沈城作为老板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好看,但没料想能如此赏心悦目。如此便是拾得璞玉,沈城自嘲起自己这天时地利的运气。人么,靠努力,看运气,也靠命,或者能靠他沈城也不错~
隔天下班,经理单独奖励给程渝一个新手机。
程渝对此难掩雀跃,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手机。经理给了程渝一个任务,去学习一首民谣小情歌。说是客人会喜欢,会那么一两首朗朗上口的歌,更容易从包厢高消客人手里赚到小费。这个程渝是知道的。
于是有故事的小情歌从小白菜的嘴巴里唱起,竟只有拙劣的苦味。
关上家门,扎进枕头。
熬了整夜困顿疲乏加之那些还未及从大脑中消弭的五颜六色的吵杂,如走马灯般在程渝的思绪里回旋。随着睡意旋回到初二上学期的某个傍晚。
一个瘦弱的男孩,抱着膝盖蹲在男厕格子间的角落。这是学校最偏僻的厕所,位于操场的西南角,平时并无多少学生惠临,只有华灯初上的晚饭后,当学校操场变成了周边居民的免费活动场,才有人偶尔进出,让其承载起解决茶余饭后的三急之一。
程渝,着校服,却**着双腿。他蜷缩进格子间的一角,没有声响。手掌紧紧攥握着的破布头是今天让他陷入此中境况的源头,也是一场霸凌的由头。
一天前,学校安排体检,男女分开,全部男生由男老师带队,这个年纪的男孩打着赤膊更肆意胡闹,乱成一锅粥的活动室内,时不时迎来老师高亢的纪律整顿声。
程渝自成角落,一条松松垮垮的白色内裤被拉高至肚脐,又松垮的堆落,凸出于校服裤腰。几个男孩盯着程渝审视,窃窃私语。
少年们目光中有狡黠。一条在洗礼中由白洗到发黄、松垮又逐渐脆弱,失去其原本的大多数弹性后,呈现出灰旧和轻微破损的内裤外露,引起了几人的探索兴致。
而这条内裤,穿了洗,洗了穿,已有三年,是程渝妈妈离开前为其置办的。
妈妈离开后,不再有人为他添置更换这些,衣物便慢慢变得陈旧。敏感年纪的少年,率先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往自己的腰间拉了拉校服裤子,是为能紧箍着因弹力缺乏而有脱落风险的内裤。
而这种窘迫,也被同样敏感的其他少年,轻易捕捉到。怂恿着同伴把程渝往更角落的地方逼了逼。
调笑道:“程渝你的内裤很特别!特别的破!”
说罢,围着程渝哄堂大笑,哄笑湮灭在吵杂的活动室中。无人在意,只腌红了程渝的耳朵。
程渝的脑袋嗡的沉入了水中,满是窒息。他无措,他抓着腰间的内裤边,并躲避着讥笑的几人伸向他松垮内裤的魔爪。
“程渝,你的内裤上有个洞。”
语毕,落下话音的魔爪径直抠向程渝的内裤,“嘶啦!”那个洞破的更大了些,程渝的胸口起伏眼眶逐渐发胀。瘦弱沉默的程渝没有示弱紧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眼前讥笑无赖的少年。他在等,等这个人再多逾矩一步就飞扑撕咬,咬向他那发出嗡鸣声的喉管!
可显然,平时在大家眼中沉默甚至怯懦的程渝,辅之因消瘦而略显内八的走路状态,并不会让少年们在此刻因感受到危险而后撤!
冲突一触即发,男老师整顿纪律的呵斥应声而下!打断了几人的对峙,少年们悻悻的散开,站在队伍中继续着窃窃私语的调侃和打量。
那日在程渝记忆中是煎熬的,也是那日程渝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汹涌,令人作呕!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穿回校服的程渝并无选择的将这一切翻篇。他知道,凭谁都看得出,这几个满嘴折辱的同学是家境较好的一类,他们当然不懂世间百态和体谅像自己这样的人。与他们不同,自己没有实质的证据与这些人就无法计较,也无力计较那些耗时耗力的……小事……
可就算是这样,命运却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他。
隔日傍晚,操场的西南角。程渝并没有等到已经久不热络,但突然约他一起回家写作业的小学同桌。等到的却是那几张令人不适至此永不能抹去的扭曲面容。没错,活动室“招呼”程渝内裤的那几个恶魔围上程渝。
一些并非高耸于物质世界的碑铭轰然倒塌,命运那锈迹斑斑的齿轮如同咬紧的后槽牙一样咯咯作响,快速积聚的戾气企图在程渝的命运中深深的刻画一道。
抠破程渝内裤的罪魁祸首扬起手中的红内裤叫嚷着要将这崭新的内裤送给程渝,言语间程渝被几人推搡进了空荡萧条的男厕。
“让开,我不去也不要!”被羞辱激怒的程渝,并不像恶童据程渝身型所判定的那般软弱。
他推搡着想要冲破阻滞,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身单影只,在几人的合力阻拦下,几番尝试终没能突破魔童们的包围。
人数、体型,本具压倒性优势的恶童们狡黠,如挑逗困于笼中的雏鸟,在与程渝的纠缠中放大着因折辱他人而带来的快感。
“程渝谁教你这样没礼貌。收到礼物要说谢谢!”
“程渝穿破内裤很舒服吗?脱下来给咱们涨涨见识。”
“叫叫叫那么大声!很光荣~”
“个人卫生,搞搞好!别上个厕所熏死苍蝇!”
“哈哈哈,程渝换上新内裤试试呗!”
言语中羞辱,讥笑后对视,是早有预谋的默契十足。几人猛的扑向程渝,撕扯程渝的裤子。
“脱下来换新的试试!”
“恶心的烂布头兜着□□,会不会刺挠!”
面对恶意、暴力、戏耍,程渝不及难堪已被几人扑倒在地。他抓不紧、扯不住校服的裤子,他挣扎踢踹无果。很快裤子便退到了膝盖,程渝几近力竭仍不停拉扯试图自救,可校服裤脚的松紧带竟在恶童们的撕扯中助力程渝陆续踢飞了脚上的鞋。
鞋子飞了裤子离身,那破旧松垮的内裤,如倭寇侵略之后的战利品般在欢呼中被撕碎,像抹布一样扭曲在地。
程渝□□**,光着腿挣扎起身退到角落。恶狠狠的瞪视霸凌者,却不由自主顺着他们戏虐的眼神看了自己的下半身。这让他不及想恶童为何如此恶毒,视线便移至了自己脚下那遮不住半点尊严,却滑稽到顽固,遮蔽着脚踝也同样如那抹布一样松垮破旧的袜子上!
这一幕,显然也落入了几个恶童的眼中,他们的讥笑更甚,挑衅更甚。
“诶哟~程渝的袜子比内裤更破,哈哈哈哈…原来不止有破内裤还有……”
程渝脑袋中的吵杂声嗡鸣,上涌的气血顶的程渝听不清霸凌者的讥笑,又吵的程渝想要昏死过去。
讥讽嘲笑交替间,一人捡起地上沾满土灰的红内裤,势必让程渝穿给他们看。又是一轮狡黠眼神的交汇,几人同时间一拥而上。
被风雨摧折的朽木,在被折断的瞬间声音清脆,便也拥有了可以刺破急风骤雨的尖锐断口!愕然转醒的程渝像被激怒的猞狸,没有蓄势便发起攻击!
程渝扑向最先靠近他的恶童,几近疯狂的撕咬住恶童的耳朵!血液的辛腥瞬间漫布程渝口腔。程渝疯了,他紧咬牙关、甩头撕扯,此刻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他!一定要让施恶者付出代价!
程渝如此激烈暴戾的反抗是不在施暴者预期之中的!略微愣神后,其余几人上前拉扯殴打辱骂程渝,试图让牙关紧锁的程渝松口。但他们错了,耳鼓断裂的声响在程渝的口腔中爆发也在耳朵主人的耳朵里响起!
疼痛引发的吼叫撕破操场角落的沉寂,格外炸裂,一个略微镇定的魔童紧紧的捏住程渝的下颚试图解救同伴的耳朵。程渝吃痛,松口了。与此同时一个回头咬住了施暴者送上的食指,顺势抓着对方的手腕钳制住手臂的回缩,再次用力,用整一侧的后槽牙咬紧对方的整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