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尤新枝到家打算先进房间洗个澡,她有点受不了身上的烟味。
她上午去练了车,她之前特地挑的女教练,只是没想到女教练也抽烟。她一向对女性这个身份比较包容,女教练再怎么样也比男教练更耐心温和一些,她也没有多说。
而且教练也不是一直在抽,只是途中忍不住开车窗抽了一两次,但尤新枝毕竟和她在车上待了两个小时,头发上、衣服上还是都沾上了烟味。
叶熙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先吃饭吗?外卖快到了。”
“我想先洗个澡。”
“好。”
尤新枝洗完澡洗完头发已经快一点了,她不想让叶熙等太久,加上有点偷懒的意味,头发只吹了半干就出来了。
叶熙站在餐桌边,正在摆餐具,看到她动作顿住:“头发怎么不再吹干一些?”
“头顶部分吹干了,发尾也不滴水,很快就会自然干的。”
叶熙洗了个手,进房间拿了吹风筒,在客厅沙发边的插座上插上,对她说:“过来。我帮你吹。”
尤新枝本来见他中途回房间还有点疑惑,看到他的动作直接愣住了,坐在餐桌旁没动。
叶熙拿着吹风筒耐心等着,像一个有强迫症的纪律委员,非要她行为达标才行。
尤新枝眼神飘忽:“你不用帮我……”
“过来。”
上午她出门的时候,因为她不让叶熙送她,他们又有点小小的不愉快,尤新枝不想再一次拒绝他,只好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
叶熙站在她身后,打开了吹风筒,手掌捧起她的长发,慢慢吹了起来。
尤新枝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但他的动作轻柔而耐心,长发被轻轻拨动,风筒的温度也正好,感觉实在很舒服。
尤新枝抬头问他:“你要不要拿个凳子坐着?”
“嗯。”
叶熙抬脚拉过旁边的软椅坐下,尤新枝干脆仰头靠着沙发椅背上,长发落在叶熙手上,和他聊天:“上午也加班了吗?”
叶熙坐下后,距离骤然拉近,他低着头,看了她一眼:“嗯。”
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尤新枝才发现,他们的距离真的很近,这个椅子比她预想的高度要低一些。
她又开始眼神四处游移,不敢看他:“忙完了吗?”
“差不多。”
“怎么最近这么忙?”
叶熙动作不停,风筒的声响其实有点大,但因为他们离得近,又能刚好听到彼此的声音。
“国庆要上线新游戏,最近在内测调整。”
“噢。”
“你呢?学车怎么样?”
“比想象中累一点,”尤新枝说着抬手轻轻锤了一下左腿,“离合也太难踩了,踩了两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腿软得发抖。”
叶熙笑了:“下午跟我去健身房锻炼。”
“不要。”
尤新枝拒绝得干脆利落,叶熙有点无奈:“现在大部分车都是自动挡,没必要学手动的。”
“感觉多一个选择会好一点。”尤新枝忽然想到什么,有点苦恼地说,“挂档也好不顺手。”
“正常。毕竟第一次练车。”
“不过握着方向盘控制车辆的感觉很好。”
“是吗?”
“嗯,就是感觉操纵一个这么重的机器缓缓前进后退,很奇妙。”
叶熙笑着说:“你是不是做什么都喜欢掌控主动权?”
他的话题延伸得有些跳跃,尤新枝微微愣住:“有吗?”
“没有吗?”
“可是哪有人喜欢一直被动?”
“当然也有人喜欢被动。”
“你呢?”
“我喜欢掌握主动。”
尤新枝突然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们不会连谁开车都要争论吧?”
“不会,开车只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
叶熙低头凑近她,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尤新枝下意识屏气,他又笑了:“以后再说。”
“嗯……”
叶熙重新退开距离。
尤新枝心又乱了,气血上涌,也不知道是不是风筒带来的热度吹得太久,她脸颊耳朵都红了。
叶熙的手不再只是落到她的发尾,偶尔指尖会穿过发根,掌心的温度依然有些烫。
心底再次升起奇怪的感觉,她轻声问他:“吹好了吗?”
叶熙可能没听清,低头耳朵凑近她:“嗯?”
“吹好了吗?”尤新枝又问了一遍。
“急什么?”
“饭要冷了。”
“不会,不差这点时间。”
“哦。”
这是一场既舒服又怪异的体验,尤新枝既享受又觉得有点煎熬。
还好她也没有特别偷懒,没让叶熙吹太久,头发就完全干了。
等吃完了饭,尤新枝把他按在座位上,不准他动手,自己勤快地收拾餐桌,清理餐具,还小声哼着歌洗了水果,切了果盘。
他们下午打算看电影,忙完之后,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小灯,一起坐在地毯上。
尤新枝一心两用,抱着七七,时不时摸两下。
但七七中途坐不住,跑走了。
电影剧情很不错,故事性很强,节奏也把控得很好。尤新枝本来有点困,顶着困意看得入迷。
等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她早上九点钟起床,九点半出门,全神贯注练了两个多小时车,路上又花了一个小时,中午没睡午觉,看了一场电影,她的精力彻底耗尽了。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片尾曲响起,她不管不顾地在地毯上躺下,一躺下就睡着了。
叶熙在旁边看到她的动作,笑得有点无奈。
她怎么这么喜欢看完电影就睡觉。
叶熙也在她旁边躺下,曲肘枕着侧躺下来,和她离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尤新枝面对着他的方向侧躺着,头枕在靠枕上,膝盖弯起,像小猫一样微微弓背,手自然落在身前,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怎么能这么放心大胆地在他旁边睡着?
做决定的时候胆小得要命,现在这种时候又好像无知者无畏,莽撞又大胆。
她就这么相信他?
她难道不知道,男性更容易被生理**控制?而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所有的生理冲动都和她有关。
叶熙伸手把她落在脸颊处的头发挽到她的耳边。可能是发丝拂过的时候有点痒,她轻声地嗯了一下。
叶熙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她睡得很沉,表情放松,呼吸也很平稳。
他缓缓地凑近她,嘴唇在她额头处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再度停下,又缓缓退开。
他突然有点恼怒她竟然这么信任他,就好像笃定他不会做任何事情。
最后,他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
“嗯……”她明明没醒,却不满地哼了一声。
可恶又可爱。
她刚刚洗了澡又洗了头发,浑身都是热烘烘的香气。这种时候,没有反应简直身体不正常。
叶熙叹了口气,痛苦地忍着,煎熬着,不敢动,又不舍得回房间。
这段感情拉扯里,他才是完全没有主动权的一个。她又可恶又无辜又可爱,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的意图。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还是说,她就喜欢这样,没有身份就可以不负责任?
真可恶。
叶熙再次抬手掐住了她的脸,落手的时候却又不敢用力。
尤新枝梦里不满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叶熙无奈地再次叹气。
过了一会,她可能是姿势不舒服,也可能是有点冷,又翻了个身,往他这个热源挪近了一些,再挪近一下,最后挪进了他的怀里,再次舒服地睡了过去。
眉目舒展,看上去还做了好梦。
丝毫没有在意他这个醒着的人的死活。
叶熙抬手捧起她的脸,吻了她的额头。
给她一点教训。
然后他狼狈地起了身,进浴室前用最后一点理智给她盖了张薄毯。
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在冷水落下时候的煎熬,不知道他脑海里无数旖旎的想象,不知道他在想象中如何亵渎她,掌控她。
不知道他是怎样细致地记下这一笔又一笔的账单,等着以后完全和她清算。希望等他清算的时候,她也像现在答应他时那样,不要轻易开口求饶。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安然地睡在外面。
尤新枝一觉睡到了晚饭的时间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幸福极了。
辛苦工作后的周末,能肆意地睡懒觉真的太幸福了。
叶熙坐在沙发上,又抱着电脑在处理工作,看到她的动静轻笑了一声:“醒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七七正好走了过来,尤新枝伸手抱着它又赖了一会,舒服得不想起来。
“睡得好吗?”
“很好。”尤新枝抬头看他,“你一下午都没休息吗?”
“嗯。”让他一下午都没休息的罪魁祸首看上去无辜得很。
“不困吗?”
“不会。”
尤新枝再次感叹:“你精力真好。”
尤新枝本来还担心他又要劝她锻炼身体什么的。
没想到叶熙没接话。
尤新枝想可能打扰到他工作了,也没再说话,抱着七七在玩闹。
她在地毯上和七七一起打滚,像在户外草坪开心玩耍的小狗。
她怎么就这么自在。
叶熙心底叹气,又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