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有天分

陶星冶那晚到底是掉头回去把林雨送回了研究所,他其实能感觉到,自己脾气有点大,他想,他以后应该克制一点,毕竟林雨可是他妻子了。

他有意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自己结婚的消息,当晚把锦城几个玩的好的全都聚到一起,虽然林雨没到场,却不妨碍他向其他人介绍林雨。

周幸对林雨这个名字有印象,想来应该是荣城那个林家的姑娘,他也没多问,举杯便向陶星冶庆祝,“恭喜啊,什么时候把弟妹带出来一起吃顿饭。”

陶星海与他碰杯,轻抿了一口红酒,干红酸涩,想来林雨应该不乐意会跟他朋友一起吃饭,毕竟,连跟他一起吃饭都没有。

酒过三巡,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只剩下脸喝的通红的周幸。周幸今晚喝酒很豪气,他平时喜欢喝度数较低的白葡萄酒,今晚却是一直在喝白酒,甚至这会儿还拿着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你怎么回事?”陶星冶夺走他手中的酒瓶按在桌上,“都下去,等会儿上个醒酒汤过来。”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幸趴在桌子上,少见的颓废,他领口到胸前那一片都被白酒打湿,僵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陶星冶无奈,只得打电话给周家,一开口,周幸却突然趴上来给他手机按断。他手指不麻利的就着陶星冶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起。

“喂?小陶总,是您吗?”

是一个很柔媚的女声,却又带着清脆,陶星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瞥了眼烂醉如泥的周幸,八成又是这人不知从哪里惹的桃花。

“是我,周幸在我这边,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把他接走吧。”

那边的人声音有几分迟疑,停顿了一两秒才应了下来。

服务员端着两盅醒酒汤上来,周幸被一个服务员揽着喂了好多,意识终于恢复了一点,推开服务员自己趴在桌子上喝了起来。

一阵敲门声,陶星冶示意服务员开门。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紫裙,戴着口罩,匆忙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往这边赶。

她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到周幸身上,这才抬脚往里走,边走边摘下了口罩,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赫然印在她脸上,“小陶总,不好意思啊,我怕是有人冒充您。”

陶星冶看着她精致的五官,这才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她的声音——云锦人家,那天是她和林雨一起做的服务。

双阿溪自然地拿过周幸手中的汤匙,半跪在他身边替他喂汤。周幸眼神迷离,盯着她的眼睛,就着她的手喝了好几勺,忽然推开她,“谁让你来的。”

汤洒在双阿溪身上,陶星冶看不下去,“今晚我带他走,他喝醉你应付不了。”

那人不说话,低着头只是笑,她动作很慢的站起身,把汤碗放到桌面,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身上的汤,“小陶总,我就是专门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陶星冶说不出她那个笑意味着什么,他直觉,这个姑娘和周幸之间,绝不是露水情缘那么浅显的关系。

他不好多问,交待了许多事就起身离开。

临出门,周幸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他妈算恶心你知不知道。”

……

陶星冶回家路上淅淅沥沥下了十分钟的小雨,他坐在后座,破天荒的把窗户降下去,车内温度极低,一开窗,混杂着水汽的热浪袭来,一下子像是身处闷热的热带雨林。

他伸出半掌放在窗上,雨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掌心,连带着心间都跟着痒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给林雨打电话会不会太晚了点?

他试探着给林雨发了条短信,【睡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要睡了。】

他敲着屏幕刚打下“要不要通个电话”那边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林雨:你也早点休息。】

陶星冶看着那六个字,不动声色的把消息清除。雨渐渐停歇,他没关窗户,任由热气占据车厢,很享受地哼起了歌。

周幸第二天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忙活声吵醒的,他浑身酸疼,拿着手边什么东西就朝噪音那边砸过去,“滚!”

他侧身重新躺好,翻来覆去几下,身下的床还是那么难受,他睁开眼,紫色真丝床单映入眼帘,紧接着是双阿溪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身影。

他蹭的一下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双阿溪身上,“抱歉,我不知道是在你家。”

双阿溪心疼的看着手中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他可真会砸,两个手机一起摆在床头,偏偏就把她手机砸碎了。

“没事。”双阿溪回头看他,“我做了早餐,你也可以再睡会儿,等会我重新给你做。”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散了好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周幸咬着牙,别扭了好久才开口,“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公司,哪里会料到施令嘉会杀到双阿溪那里。

“令嘉她平时跟我都是不相来往的,我……”

“我知道。”双阿溪不想听他讲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事,昨天下午,她正上着班,“周幸”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要她去接他。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去那个地方,还没进去,就被几个保镖一样的男人按住手臂,施令嘉戴着墨镜,趾高气昂地站在她面前,包厢里的人都在笑。

“阿幸的眼光还真是不会变,你们说,她跟我是不是有点像?”施令嘉挑下墨镜,站到她身边,美甲都要陷进她肉里。

双阿溪脸被按的生疼,下意识就去推施令嘉的手,那人却反手朝她脸上重重打去。

双阿溪当时耳鸣了好一会儿,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歇,她被推出包厢,施令嘉居高临下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来,“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得了哦,一个个全都知三当三去了。”

“您西服我洗好了,早饭也在桌子上,您要是没有别的需求,我就上班去了。”双阿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还不等她穿上高跟鞋,手腕就被人握住。

周幸重重地将她推到座椅上,“你什么意思啊?施令嘉她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我没有跟您发脾气,我现在上班要迟到了。”双阿溪不敢跟他红脸,软着声音试图把他安抚好,周幸却更加不悦。

“我一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用得着去上班?”周幸扯着双阿溪肩膀将她拉到床上,“你金主现在有需求了,你是去上班还是陪我?”

他手变本加厉地往双阿溪衣服里伸,她一身工服都被揉皱,双阿溪只觉得屈辱,压抑着的脾气彻底爆发,一脚踹上他的小腹,“我再缺钱也不当三姐!”

她高跟鞋锋利,周幸被踹的迟迟缓不过来,开口刚要骂她却忽然僵住——双阿溪躺在床上,泪水顺着她眼尾直直地滴进头发,双眸通红,偏偏她还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周幸心猛地被人揪住,他抬手覆住她的眼尾,双阿溪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何必呢?”周幸疲惫地俯身抱住她,两人身影重叠,他声音很闷,“你缺钱,我有钱,咱俩何必管那么多,我现在又没跟施令嘉结婚。别闹了,好不好?”

双阿溪攥紧双手,周幸体温滚烫,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两人离的那样近,她却感觉,好远好远。

他们两人之间再不会有那样遥远的距离了,双阿溪抬手抱住周幸。如果周幸此时愿意再多看双阿溪一眼,他便会发现双阿溪的眼神何其冰冷,何其虚伪。

感受到双阿溪的回应,周幸跌落谷底的心情猛然回升,拉着双阿溪就坐到饭桌前,“你先吃,我去洗漱。你这儿未免太小了点,改明儿直接搬我那边得了。”

自从那晚陶星冶跟林雨发了消息,他就像是一个学会使用手机的老年人,林雨每晚睡前打开手机就会弹出来陶星冶的十几条消息。

她从不知道陶星冶那么话痨,她要是回了他一句,他就能跟着发三句过来。

【陶星冶:你什么时候放假?】

【林雨:估计两周之后。】

【陶星冶:那刚好,有一个东西需要你签字,你得陪我上山一趟,不过你放心,爬山不会很累。对了,你是不是要搬到我这边住?】

【林雨:好,是。】

【陶星冶:你是不是有点累?那要不我们明天再聊?】

【林雨:晚安。】

林雨盯着手机弹出来的那个动画表情,有些怀疑对面的人是不是被盗号了?这可是陶星冶!谁敢想陶星冶给她发了一个Q版青蛙盖着树叶、躺在爱心枕头上睡觉的晚安表情?

林雨看着那个表情,惊讶过后,一些不知因何而起的失落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在情感上,没有天分。她和陶星冶之间的感情,她想不通。

她做不到全然接受陶星冶,也做不到完全厌恶陶星冶。

有时候很厌恶他,又是却又觉得他……挺可爱的。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林雨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一幕,陶星冶抱着陶大麦,一身白的站在他们学校的栏杆外,笑着看向她。

她不明白那一幕为什么她能记这么久,更不明白陶星冶为什么会喜欢她。

不明白,不明白,怎么都不明白。

林雨烦躁的关上台灯,扯起夏凉被蒙头把自己完完全全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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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混混手里抢个女朋友
连载中北河以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