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黏人调调，手指戳着屏幕上她的脸，"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戴眼镜的我特别帅？"
菁菁的脸轰地烧起来："胡说什么！我是在看共享屏幕！"
"那你为什么录屏？"金云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收到网盘提示了哦。"
菁菁这才想起自己开启了自动云备份，顿时手忙脚乱地去关软件："那是、那是为了复习！"
"好好好，为了复习。"金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也录了，为了看你思考时咬嘴唇的样子......"
"金云！"菁菁抓起手边的橡皮砸向摄像头，"再见！"
切断视频后，菁菁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电脑桌面上果然多了一个视频文件，她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拖进了专属文件夹，命名时故意加了个"税法1"的伪装标题。
夜深人静时，菁菁蜷缩在被窝里，戴着耳机反复观看金云讲解难点的那段视频。不知不觉间，她的笔记本边缘悄悄爬满了眼镜版金云的侧脸素描。
连续三天的税法模拟测试，菁菁的成绩都没能突破及格线。周五晚上，当她看到第四份试卷上鲜红的58分时，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为什么就是记不住......"菁菁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发抖。书桌上散落着写满笔记的便签纸，荧光笔的墨迹被几滴突如其来的泪水晕染开来。
手机震动起来，金云的视频请求准时弹出。菁菁慌忙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今晚我们讲企业所得税的......"金云的声音戛然而止，镜头后的眉头立刻拧紧，"菁菁？怎么了？"
"没事。"菁菁别过脸，"眼睛有点累。"
金云沉默了两秒："把今天做的模拟卷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
"菁菁。"金云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镜头对准试卷。"
菁菁不情不愿地翻转摄像头。当金云看到那个不及格的分数时，他轻轻倒吸一口气。
"就因为这个？"他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我第一次考税法才得了42分。"
"骗人！"菁菁红着眼睛抬头，"你明明说过你一次就......"
"我是说'正式考试'一次过。"金云眨眨眼，"模拟考挂过七次。现在把错题拍给我看，立刻马上。"
二十分钟后，菁菁的手机突然响起门铃声。她疑惑地走到门口，监控屏幕上出现浑身湿透的金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防水公文包。
"你疯啦？"菁菁拉开门，"外面暴雨你跑来......"
金云挤进门，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形成小水洼："有些东西视频里讲不清楚。"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完全干燥的文件夹，"我整理了所有易错点的对比图表。"
菁菁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痕迹。某种温热的情绪突然涌上喉咙，让她说不出话。
"别愣着。"金云脱下湿透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个密封袋，"还有你喜欢的榴莲蛋糕，我绕去买的。"
接下来的通宵堪称教学奇迹。金云用彩色便签纸把整面墙贴成知识地图，将枯燥的法条转化成他们之间的暗号。当菁菁第N次混淆两个相似概念时，他突然单膝跪在她椅子旁。
"看着我。"他握住菁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增值税就像我每天想见你的冲动，累积到一定程度就爆发；而消费税......"他的手移到菁菁心脏位置，"是你每次见到我时这里的感觉，即时发生，无法抗拒。"
菁菁的心脏确实无法抗拒地狂跳起来。凌晨四点，当她终于在一份新试卷上写下92分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瘫倒在地毯上。
"我做到了......"菁菁喃喃道，转头发现金云已经累得睡着了。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沾湿的衬衫依然半贴在身上。
菁菁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头发，用手机拍下这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设成了私人收藏。
"我不同意！"菁菁把文件夹重重拍在咖啡桌上，引得周围几个自习的学生侧目而视。
金云赶紧压低声音："只是帮你预约模拟面试而已，这不算帮忙......"
"这就是帮忙！"菁菁咬着吸管，冰块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火气，"我们说好的，这些事我要自己完成。"
金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虑地敲击："但那家机构的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我只是......"
"只是又一次觉得靠我自己不行。"菁菁直视他的眼睛，"对吗？"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抒情钢琴曲，与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形成讽刺对比。金云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靠回椅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里的受伤让菁菁心头一颤，"我只是......看不得你受苦。"
菁菁的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她伸手覆上金云的手背："我知道。但有些苦是必须吃的，就像......"她突然笑起来，"就像你非要用冷水泡茶，说这样才有灵魂。"
金云怔了怔，也跟着笑了："那次是因为停气......"
"重点不在这。"菁菁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指节，"我需要证明给自己看，我能行。不然以后见到你家人，我连直视他们的底气都没有。"
金云沉默良久，突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那至少让我告诉你正确渠道。这家事务所的HR总监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姐，你可以用自己名义预约，但要走对流程。"
这次菁菁没有拒绝。她接过名片，在背面看到金云工整写下的注意事项："第一步：先发邮件说明备考情况；第二步......"
"谢谢。"菁菁轻声说，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这样刚刚好。"
金云耳尖泛红，却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现在说说你昨天审计作业的第三题......"
周六下午，菁菁正在公寓里整理一周的学习笔记，门铃突然响起。监控屏幕里是个陌生女子，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身利落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精致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