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藏在深宫里的棋手

程淼把自己搬来这大半月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除了算数就是观天,得出结论——没有。

“你带着六公主来的别院,宫里没有人来,禁卫也没有询问吗?”

周灵均有些难以置信。

六公主的生母位份低,都无人知道长什么样,二公主和四公主一个早夭一个常年待在封地。

宫里就算只有一位公主也应当每两日就有教养嬷嬷教导,更何况还有日日都见的贴身宫女,一个大活人不见了踪影,再不受宠也该被发现了。

程淼在程家那群旁支里面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都经历过,对宫里面这般冷淡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

“你我都知道,六公主并无皇上宠爱,连她的生母我们都只调查到一个美人位份,也许等哪一日需要她了才会被想起,不过,倒是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程淼将铺了满房的算纸拢到一块,找到被埋的脉案递给周灵均,“我去回春堂‘请’的郎中给六公主看的脉案,上面有药方,你看看。”

接过来粗略的扫了一眼,周灵均在药方里看到几味熟悉的药,“这真是回春堂的郎中开的?”

“不错,”程淼重重地点头,“郎中说六公主气血瘀滞,所以才会时常有口哑症状,再加上禁卫在半夜几次发现六公主在西北角的小门附近,她的解释是梦魇梦过去,这才开了这方子。”

“黄连、生地、麦冬、酸枣仁、远志、人参......”周灵均一个个看过去,“是个庸医,朱砂和益其安神汤[1]配合用,这是怕人活的久了。”

周灵均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程淼直接笑出声来。

笑够了,程淼戳了戳周灵均的手臂,“这郎中不靠谱就算了,六公主梦魇你觉得有几分真?”

“一分不到,”周灵均用手撑着腮,“唯一会收买郎中的在坤宁宫稳坐,早早地能用这样的法子上给六公主,人估计已经入了皇陵,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程淼的笑意慢慢收了,“她是被皇后故意放出来的,在醉仙楼被赖上的十一是皇后选好的人。”

“这话不对,”周灵均竖起食指左右一摆,“不止是十一,我的贴身侍女都是,她想要把一条人命安到我身上。”

周灵均不禁感慨这位皇后娘娘手段之高明,栽赃嫁祸之间竟是片叶不沾身。

程淼将郎中的长相大致画了出来,让周灵均去抓。

“六公主先安置在别苑,你那个庶妹及笄礼快到了,把她带回去会出事。”

画上面的人有一撇小胡子,有些莫名的喜感。周灵均小心地把画叠好,塞进袖袋里后同程淼告别。

周念儿的及笄礼被华姨娘宣扬的满城皆知,能和周家扯上关系的人户都被送了帖子。

送帖子不是什么大事,帖子收了,到了日子不上门只送一份礼的大有人在。

但周灵均没有想到裴炀一母同胞的孪生妹妹四公主裴熵居然会收了帖子,还派了教坊司的乐工来给周念儿的及笄礼撑场面。

笄礼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九,华姨娘在四月十六就开始让家丁仆妇装点府中。

柳妈妈一天就要在尘翊院门口走四五趟,跟在后面的人不是拿着刚打的步摇花钗就是从布庄新染的布匹。

小家子气的样子让端弦忍不住在门口嚷嚷,“你们院子的姑娘笄礼上的东西日日在我们院子门口过,怕不是让人家觉得这二姑娘有银子笄礼,倒是没钱补上大姑娘账上欠的银钱?”

自己主子的短被人揭开,柳妈妈上去就要捂嘴,“小姑娘家家的,嚷嚷什么!”

端弦不是干站着的主,躲柳妈妈时嘴上的功夫也不闲着,“这话说错了不成?那是夫人留给我们姑娘的铺子,浮华阁不还钱就罢了,还拿着我们姑娘的银子到我们姑娘的院子门口存心炫耀。”

柳妈妈气得脸涨得通红,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直接朝着端弦扑了过去,“你个小蹄子在这胡说八道,府里头出银钱给二姑娘办笄礼是天经地义!”

端弦往旁边滑一步,柳妈妈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动静闹得大了,周灵均也不能装聋作哑,从房里走出来训了两句,“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不过是些银钱,过几日让华姨娘还我就是了。”

柳妈妈喘着气捋裙摆,见周灵均出来敷衍的福了福身,“大姑娘。”

端弦闹的事,话却没说错,周灵均不痛不痒的让她下去沏壶茶。

反过头来,周灵均好奇的问了句,“我看这二妹妹的首饰头面也不便宜,父亲不是说府中宽裕就将铺子拿的银钱补上吗?这是.....”

柳妈妈的脸原本还因为端弦的话红了大片,一听周灵均的问话,又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回话,“大姑娘说笑了,府里头不过是老爷吩咐了紧着二姑娘那边,这才置办这些。”

“柳妈妈这些日子带着人在我院子门口逛,我还以为是府里银钱宽裕了,华姨娘舍不得银子还钱呢,”周灵均语气随意,“不过柳妈妈倒也提醒我要给妹妹准备份贺礼,送首饰想来二妹妹也用不着,我到时候让端音封一百两银子如何?”

柳妈妈哪敢说不好,回了句“大姑娘自己决定就好”便带着人走了,还时不时回头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到底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二妹妹,周灵均让端音送了一百两现银去了浮华阁,回来时,端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苦着一张脸。”周灵均打趣。

端音把华姨娘和周耀明两个人在收到银子时的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又是华姨娘说“大姑娘有钱,何不多给几百两包了及笄礼席面的银子?”,旁边的周耀明也不闲着,一块帮腔,“你主子手里攥着她母亲的嫁妆,是该多给些贺礼。”

两个人围着端音絮絮叨叨,全是让周灵均出银钱。

看她说累了,周灵均让端弦给她倒了杯茶,端音拿起一口闷下,“奴婢说姑娘给一百两是看在周家的份上,他们还不乐意,说让奴婢回来再拿些银子过去。奴婢是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歇了这心思。”

周灵均对浮华阁三个人本就没抱什么期望,华姨娘和周耀明两个人这样在她眼里就是太闲了,休息的好,精神头也好了,原先‘闹鬼’的时候可是五六日都见不到人影。

有周念儿的及笄礼在前,人多眼杂,再‘闹鬼’自然是行不通了,周灵均冥思苦想,在看到提着糕点进来的十一时有了主意。

“你们说,府里多一个人会不会热闹点?”周灵均眼里闪烁着精光。

她知道光靠着自己周耀明和华姨娘不会还银钱的,原本是想在出嫁时狠狠地对两人敲诈一笔,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现在她改主意了,横竖都是问公中要钱,谁给的不是重点,只要保证银子是在周家账本上给出来的就是了。

周耀明没有前程,就没有莺莺燕燕,后院又只有华姨娘一人,这些年日子过得太顺,添添堵也算是尽了她这个女儿缺席十年的本分。

端音和端弦听到周灵均的话时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给华姨娘立好牌位了。

周灵均第二日就去了司乐司,挑了里面弹的最好的一对姐妹花买了下来,安置在离浮华阁最远的云舒院。

当晚,大姑娘带了两个司乐司姑娘回来的事就传到了华姨娘耳朵里。

周念儿得了华姨娘的指示,偷偷去那边看了一眼,只听到姐妹二人在云舒院的西厢房里弹琴。

“狐媚做派!”

华姨娘气得把手里的茶盏扔到地上,这些年周耀明在外面没断过,她花了不少心思才让那些人进不了府。千防万防,周灵均居然不顾礼法带人回来,还是两个。

周念儿让人把碎片处理了,宽慰道,“娘,爹这些年守着你一个,她把人带回来了又怎样?父亲不过去就是两个摆设,府里头还是我们的。”

“你爹回来了吗?”华姨娘想起迟迟不归的周耀民。

周念儿闻言,想起周耀明的出门时的话,“爹今日说要亥时才回来,云舒院本就偏远,娘让柳妈妈派人去看着点,那两人就连爹的边都摸不着了。”

华姨娘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傻呀,明日就是你的笄礼,你爹今晚该早些回来休息才是,那两个过段日子再收拾也不迟。”

母女两个人等到亥时一刻周耀明进了院门才放了心。

周念儿的笄礼开礼时,裴炀带着顾瑾柔亲自登门送上了贺礼,可谓是撑了极大的脸面。周念儿在房里知道时,觉得自己的及笄礼是京城贵女里的头一份了。

周灵均换好衣服在宾客席里看到裴炀和顾瑾柔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是个户部员外郎的庶女,三皇子为了避嫌是不会轻易露面。

“阿均,我找到你了。”

周灵均循声找去,裴终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笑着抬手对她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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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境归来得了个粘人夫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