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还是不值?
景玄度自己没觉得,至于旁观的人怎么觉得那就是旁人的事情了,与景玄度无关。
晚上成于归赶自己请假落下的工作,景玄度画画。
景玄度画技不错,在本子上面画了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成于归看到的时候都酸了。
这秀恩爱秀得太丧心病狂了吧?
景玄度的生日,明光的生日,她们的纪念日,每个节日,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小细节,值得纪念的,这种本子景玄度已经有好几个了。
景玄度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画,眼神里露出点忧伤。
这会是最后一本,她可以肯定。
就……再画最后一张吧。
这张画景玄度画了整整一周草稿,才正式画到本子上去。
是明光的背影,仅仅是背影,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她的背后,是一扇窗,一盏灯,一个人。
最后一笔落下,一滴水在颜料上洇开。
匆忙伸手抹抹眼角,景玄度在角落写上:十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想想,她又写下:2003.10.9-2013.10.9。
写完日期,她望着它出神。
从暮色四合,到晨光熹微。
所有的记录都被打包好,放进一个景玄度不会看的角落。
十年的时光,十年的爱恋,十年的幸福与欢乐也被一并尘封。
“景姐输了!快点,摇骰子!”同事们都兴致勃勃,连声催促。
新游戏上线,反响热烈,前景光明,正好发了奖金还有假期让人修生养发,他们就约着出来嗨,景玄度作为主美也不能不出来。
景玄度稍微遮了遮刺眼的灯光,随手扔出了骰子。
骰子滚了好几圈,同事们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骰子,无比期待能抽出双数大冒险。
即使不能让景姐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至少合唱一首情歌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单数,真心话。
同事们七嘴八舌出起了主意,有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景玄度左耳进右耳出,打定主意,如果问题太过分就喝酒。
虽然酒量还是不好但是三杯啤酒还是可以的。
“景姐,来讲讲你的初恋情人!”一名同事兴奋地说出她想知道的,其他同事们也都赞成。
好不容易景玄度落到他们手里了,他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景玄度手上一枚银戒戴在订婚的位置从景玄度入职第一天他们就看见了,一天都没摘下来过。
他们特别想看看能够迎得美人归的是什么神仙小哥哥或者什么神仙小姐姐,然而此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无缘得见,只有各种版本的谣言。
初恋情人。
景玄度身体前倾,指尖刚摸到酒杯,顿住。
同事们紧张又期待。
四年多他们从来没听过关于景玄度对象的只言片语,就指着今天晚上了。
看到景玄度要去拿酒,不少同事都露出了失望的目光,谁知道景玄度收回手,平静地开口:“她叫明光。”
初恋情人有什么不能讲的?
避而不谈不是长久之计。
喧闹的包厢安静下来,听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描述她自己的心上人。
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精彩的。
两个女孩子,在当时是不被接受的。她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不过那个时候也有那个时候的甜蜜,明光总会给她制作许多小惊喜,小浪漫,让景玄度单调的生活里多了许多值得回忆的事情。
她性子清冷,但明光有着持久的热情。她温暖了景玄度,后来又残忍地将她推入更寒冷的地方。
景玄度讲到后面就不太想讲了,只笼统地讲了几句,然后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是到外面吹吹风。
夜晚冷风有助于头脑清醒。
时隔五年,这是她第一次提起明光。
今天回忆起来景玄度才惊觉很多回忆都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模糊了。
“才五年啊。”她自言自语,幽幽叹息被微风吹散。
她回到包厢坐到角落里面玩手机,不再理会外界的喧闹。
同事们也都识趣,没有人硬拉着景玄度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
通讯里信息不是很多,来自父母和成于归,还有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工作上的消息景玄度简略看了一眼,重要的记到备忘录,不重要的看过就算。
工作上看完,她看起私人消息。
父母照旧旁敲侧击,催着她找个伴儿,除此之外就是成于归约她出去吃饭,还说有她们的朋友,一起给景玄度庆祝生日。
催找女朋友的消息景玄度自动忽略,打算明天回家再说。
至于成于归的消息……
她的生日?
景玄度日子都过得糊涂了,调出日历看了一眼。
确实,后天是她的生日,六月一日。
她给成于归回复了一句好,退出通讯软件。
找个伴儿吗?
要调出阅读软件的手停住。
不知道怎么的,她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找个伴儿的可能性。
找个伴儿她有什么好处吗?
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并不需要人陪伴。
饭她可以点外卖,或者在外面解决了回家,洗衣服有洗衣机,打扫卫生也可以有扫地机器人,小病小痛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重新接纳一个人对于景玄度是有难度的。
她的热情本来就少,更喜欢平淡,而且早在五年之前她的所有热情就全都被耗尽了。
于她来说,谈恋爱很累,懒得去维持。可感情是需要维持的。
更不要说她不想玩。然而谈认真的恋爱,她又给不了长久的感情和陪伴,谈恋爱那不纯粹是耽误人家?
所以,干嘛要找个伴?寡着吧。
十一点多所有人都散了,景玄度打算走回家,同事们庆祝的地方离她家并不算很远。
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时短时长。
她抬起头。
夜风吹拂,万千灯火璀璨,没一盏属于她。
转天早上十点,景玄度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景,后天来奶奶家吃饭,奶奶给你做长寿面。”
景玄度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好。”
那边的老人开心地笑起来:“你一定要准时来啊,不然做好的饭菜都凉掉了……”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景玄度安静的听着,直到最后才微微笑起来,应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她有些头疼。
今年好像不能再找什么工作忙的借口不去了。
那就去吧,总不能一直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