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八月初还是有些热,空气中弥漫着热气,下了一场大雨,像是被扔进蒸笼里一样。

陈妤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天气,心里的热勾起她的烦闷,一口气把车内空调降了温度。

沈叙白看了她一眼,不声不响的扳回:“妤妤,每次出门你好像都不耐烦,为什么生气?”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沈叙白是个合格的男友,属于网上说的二十四孝男友,找不出一点错。

她生气也不是因为沈叙白。

陈妤静了下来,看向窗外,红灯亮起,她把车窗降下,纤细的手伸了出去,雨水滋润着她的手臂和手心,迎接着清凉的小雨。

车再次启动,陈妤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把手拿了进来,沈叙白拿给她一条毛巾,陈妤闷声默默擦着。

她的反常和沈叙白没关系,而是不想见他的那群朋友,准确来说是不想见他的发小江宴。

陈妤搓着手指,第一次见江宴时的场面,她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陈妤。”沈叙白搂着她,一脸幸福的对兄弟们说。

他的兄弟也都识趣,纷纷祝贺。

陈妤没想喝酒,但那些人都举起酒杯,似乎要和她喝点,她拿起沈叙白给倒得果酒,本是意思意思,可轮到江宴时,他却毫不在乎沈叙白的面子,说陈妤装。

来的时候她听沈叙白说过,江宴是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家里除了钱还是钱的那种有钱人,是他这群朋友中最嚣张的一个,江宴做任何事情都不后悔,也不考虑后果。

比如现在。

还好陈妤来的时候有过心理准备,而且她这个人慢热,别人说一句话,要过好几秒钟她才能慢慢反应过来,以前好多人在她反应的这几秒都不耐烦的离开了。

“你是江宴吧,我听叙白提过你。”陈妤刻意忽视他的故意刁难,笑眯眯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能对我了解的很少,不过以后就好了,这杯酒你可以不用喝,我先干为敬。”

说完,陈妤一饮而尽。

说了这么豪放大气的话,拿的却是一杯果酒,真是有点没意思,江宴显然也这么觉得,他把一杯白酒送到陈妤面前:“用这个喝,才显诚意。”

现在,陈妤是真的确信这个人讨厌自己。

沈叙白皱眉,适时解围:“好了江宴,妤妤她喝不了的。”

江宴没有理会沈叙白,直勾勾的盯着陈妤,之后沈叙白也没再说话了,看来这杯酒不喝不行了。

陈妤做足了勇气,甚至决定以后再也不见这个人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沈叙白的朋友,她拿起的这杯酒就要泼到江宴的脸上了。

陈妤喝了下去,眼眸一颤,仔细品味着,这个熟悉的味道不是糖水吗。

沈叙白也喝了一口,可他杯子里的却是白酒。

“江宴,你这恶作剧把我可吓坏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女朋友要是被你吓跑了,你就等着吧。”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这是江宴开的玩笑,他们继续吃吃喝喝,嘴里的糖味还没散去,陈妤却觉得好苦。

陈妤打量着江宴,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她来不及看江宴的表情,便觉得这种行为不妥,也不想和他这种人有接触,快速低下头。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江宴眼底闪过的冷意还是吓到了陈妤。

以她活了20年的人生经历看,刚才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

江宴讨厌她?

可为什么呢。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吗,陈妤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把脑袋里那个身影赶走。

之后几次聚会,江宴要么就无视她的存在,轻描淡写道了个歉,要么就给沈叙白介绍女朋友,总之做了一切让陈妤不高兴的事情。

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每每注视她的时候,陈妤总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沈叙白说的果然没错,江宴就是个十足十的混小子。

“妤妤,醒醒,我们到了。”沈叙白推醒她,贴心的给她披上一件衣裳。

原来刚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难怪会梦到从前。

沈叙白给陈妤穿好衣裳,路边的人都有意识的回头看他们,男帅女美的搭配永远都不过时,沈叙白撑起伞给陈妤打着,伞却没有偏移向陈妤那边。

沈叙白从来都不是个粗心的人,可这几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

陈妤的肩膀有些湿,打算提醒沈叙白,她刚张嘴说话,沈叙白的肩膀嘭的一下被人撞开,江宴双手插兜,衣裳脱了下来搭在一侧肩头,他没有撑伞,但因为走得很快没有淋上多少雨水,似乎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小心撞到沈叙白了。

沈叙白看见江宴,他还恍若未觉的继续走,沈叙白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拉住江宴,一副和他打闹的模样,陈妤就被他抛在脑后,雨伞跌在地上,激起一片水花,印在陈妤的白裙上。

陈妤脚步一顿,好看的眉头皱起,那股不想来的心情又高了几分,她在离开和忍着情绪进去之间不停做选择,陷入两难境地。

沈叙白似乎想到陈妤还在等着他,连忙拿起地上被污水弄脏的伞,撑在陈妤的头上,一些冷水淋到陈妤的身上,她忍不住的打颤。

沈叙白直接用手把把雨水擦去,抱着陈妤发冷的往里面走,陈妤被沈叙白牢牢地抱着,这种拥抱是她最喜欢的,对方牢牢的抱着你,就算你挣脱也挣脱不开,这种幸福感是陈妤最喜欢的。

她无意间抬眸,看到江宴也往里面走,他未收敛的笑容,笑中带冷,似乎很看不上他们这对情侣。

陈妤问过沈叙白好多次关于江宴的事情,沈叙白说他无知、狂妄、爱嫉妒、还瞧不起别人,最喜欢的就是抢别人的女人。

至于为何单独对她不屑一顾,陈妤看了看自己,理由只有一个,她入不得江宴的眼,不配他喜欢,只能被他不待见了。

聚会还和从前一样,一进门便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有几个也带着女朋友,但是却肆无忌惮的抽着烟,也不管旁边的女朋友能不能闻烟味,说实话她最讨厌这样的男人,陈妤看向旁边的沈叙白,还好他在自己面前从不抽烟。

这么一想,似乎能安抚自己,将刚才不愉快的小插曲擦灭。

沈叙白贴心的给陈妤倒水,又给她剥虾,他没忘记陈妤最喜欢吃的是什么,那盘虾刚才还离她很远,在她对面,陈妤苦恼了很久要不要众目睽睽下转过来,结果愣神片刻,那盘虾就稳稳的停在她面前,不知道是谁给转的。

沈叙白剥的虾格外香甜,陈妤小口咬着,沈叙白帮她擦了下嘴,江宴便又用那种眼神看她。

陈妤观察了好长时间,每次她和沈叙白暧昧时,江宴总是露出那副二人不般配的鄙夷神色,令人不快。

陈妤眉头微皱,那边男人抽烟喝酒的声音越来越大,烟味熏的陈妤连连咳嗽,那些人却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江宴也打算开始抽,看了眼陈妤,攥起香烟,去了外面。

陈妤很惊讶,江宴竟然还有点素质。

“好了,吃饭,抽什么烟,都熏到我宝宝了。”沈叙白看陈妤咳嗽了很久,制止他们。

他们恍若惊醒,连忙掐烟。

“嫂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注意。”

“吃菜吧。”又有人说,打着圆场。

陈妤却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生怕她不高兴。

然而陈妤只是想上厕所,让他们先吃,还是抱着笑走的,几个朋友问沈叙白陈妤是不是生气了,沈叙白却不这么觉得,除了刚才问了一句,之后就埋头吃,什么也不管。

陈妤走出门外,包厢里面的声音透过不太隔音的门传了出来,陈妤的表情依旧平静,一言不发的走着,脚步却有千斤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叙白说,每次来聚会,她都要养一周半个月的才能缓过来,简单点来说,这是沈叙白的圈子,不是她的。

陈妤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江宴在吸烟区抽烟,看到陈妤来了,下意识灭烟,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灭烟的手一顿,竟直接朝着陈妤走过去。

陈妤瞳孔微瞪,下意识想走,不想和江宴这种混小子对上,但她刚走出来,再回去就显得故意躲江宴,以后还见不见面了,属实是有些尴尬。

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陈妤僵着,不知道怎么办好,大脑宕机时,江宴已经走到面前了。

他们都等着彼此说话,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服务员去包厢送菜,出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里面的声音也就传了出来。

有人问沈叙白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啊,我根本没想过。”沈叙白说了句出乎陈妤意料的话,但又在情理之中。

沈家是A市数一数二的家族,沈叙白更是沈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他们高考后在一起,那天她收到沈叙白的告白短信,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于是和沈叙白在一起。

这么久以来,陈妤和沈叙白的差距并没有因时间而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直到今天她无法忽视。

“我和陈妤很幸福,没必要让婚姻捆绑我们,而且妤妤也没说要结婚,等她给我生个孩子,我们再结婚也不迟。”

一声冷嗤惊醒陈妤,她发现江宴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蠢蛋似的。

陈妤:?

一直挑衅她。

陈妤不想继续听,也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她和沈叙白之间,主动权一直都在她这里,她无比确信,但江宴像是生怕她漏听了重要信息,将她的去路挡住。

沈叙白又说:“其实江宴好几次劝我和陈妤分手。”

陈妤一愣,抬头看向江宴,他也和陈妤对视,没有任何心虚。

“江宴说陈妤配不上我,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妤妤更好,我是不会和妤妤分手的。”

“你们以后都不许当着妤妤的面胡说,也告诉江宴让他别乱说,妤妤好几次都不高兴了。”

一个朋友说:“哎呦沈少,江宴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谁能管得了他。”

沈叙白头疼道:“江宴没谈过,不知道谈恋爱的滋味,等我们结婚就好了。”

陈妤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宴,沈叙白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陈妤也听得很清楚。

陈妤忍无可忍地抓过江宴的手腕,把他拉到吸烟区,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江宴任由陈妤拉着,视线落到手腕那只纤细的手,眸色一沉,突然觉得刚才因吸烟而烦躁的问题一扫而空了。

“江宴,在沈叙白没有出现原则问题时,我不会和他分手,你是沈叙白的朋友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讨厌我,这没关系。”

“但君子从不在别人背后说坏话,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挑唆沈叙白,更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空气静了一瞬。

陈妤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看江宴不爽很久了。

江宴盯着她,脸色已经冷下来,陈妤也注意到,心想是不是自己说的太直白,她和江宴没有什么交流,除了沈叙白这层关系,几乎是陌生人。

陈妤嘴唇一动,担心江宴报复,想要解释:“其实我……”

江宴却突然笑了一下,用一种陈妤从未见过的表情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在挑衅他,不是他内心真实想法。”

“陈小姐,对于男人,你还是缺乏经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刺猬
连载中柏木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