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清晨裹着温柔的阳光,苏念早早蹲在床边,轻轻喊我起床。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眼前骤然一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重的眩晕狠狠砸下来,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便直直倒了下去。
“姐姐!”
苏念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安宁,守在楼下的许知予、赵薇和林晓几乎是冲上楼来。
许知予一把抱住软倒的我,指尖抚上我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脉搏时,脸色瞬间惨白。
赵薇立刻拨通急救电话,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医生出来时,面色凝重,对着她们几人,说出了更残忍的事实——
视力急剧恶化并非单纯的眼部问题,长期的神经损伤引发了连锁反应,内脏也出现了隐性病变,病情急速恶化,国内的医疗手段已经难以控制,必须立刻送往国外。
换眼角膜的计划被彻底打乱,突如其来的并发症,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绝境。
许知予没有半分犹豫,当场联系法国顶尖的医疗团队,敲定最快的私人飞机;
赵薇立刻停下集团所有事务,交接好工作,变卖了部分资产,备好足够支撑一切治疗的费用;
林晓留在国内,照看小店,安顿好苏念的学业,守好我们的根;
苏念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会等我回来,小小的身子里,藏着不舍与期盼。
我在混沌的昏迷中,被她们小心翼翼地抬上飞机。
意识飘忽间,能感受到许知予一直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从未离开;能听到赵薇低沉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们带你回家”。
飞机冲破云层,向着遥远的法兰西飞去。
机舱内灯光柔和,许知予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用流利的法语和随行的医疗团队沟通,眉头始终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
赵薇坐在另一侧,轻轻替我掖好被角,目光牢牢锁在我苍白的脸上,清冷的眉眼间,只剩心疼与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们瞒了我所有的病情,瞒了恶化的真相,只在我偶尔清醒时,温柔地骗我:“只是小问题,去法国调养一段时间,眼睛就会慢慢好起来。”
我靠着微弱的意识,点了点头,眼前的世界已经几乎全黑,只能隐约分辨出她们模糊的轮廓。
可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去往何方,她们都会在我身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法国巴黎。
顶级的私立医院早已备好VIP病房,全套医疗团队严阵以待,无缝衔接救治。
许知予放下了所有骄傲与体面,为了我的治疗,一遍遍和权威专家沟通;
赵薇化身最坚实的后盾,包揽所有琐事,守在病房外,日夜不休,哪怕合眼几分钟,都要时刻盯着病房的方向。
她们把所有的恐惧、慌乱、无助,都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只把最温柔、最安稳的一面,留给日渐虚弱、视线全黑的我。
巴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却照不进我的眼底。
我躺在病床上,陷入长久的昏睡,而病房外,两个深爱我的人,正为了留住我,拼尽一切,与命运抗衡。
这场远赴异国的救治,是她们为我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藏在沉默里,最滚烫、最决绝的深情。
第三十六章巴黎长夜,以爱为灯
巴黎的雨下了一整夜,细密地敲打着病房的落地窗,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埃菲尔铁塔轮廓,也模糊了我世界里最后一点微光。
我彻底看不见了。
连白昼与黑夜都无法分辨,连身边人的轮廓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黑,将我牢牢包裹。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仪器滴答的声响,能听见脚步轻缓的挪动,能听见压低的法语交谈,还有两道熟悉的、始终不曾远离的呼吸。
我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躺着,指尖紧紧攥着被角,把所有的恐慌与无助,都咽进心底。
许知予最先察觉到我的清醒,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外文病历,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摇头,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是不是看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
许知予的手猛地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她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手背,语气没有半分隐瞒,却温柔得让人心碎:“是暂时的,医生说,只要好好治疗,等身体好转,就可以做角膜移植,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没有骗我,却也没有把全部的凶险说出口——我的身体机能在持续衰退,能否撑到手术那天,连最顶尖的医生都没有把握。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赵薇,也走了过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过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这些日子,她瘦得愈发厉害,清冷的眉眼刻满疲惫,却依旧用最沉稳的声音安抚我:“我和知予都在,不管要多久,我们都陪着你。”
她早已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把公司总部临时迁到巴黎,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病房外的休息室成了她的临时办公点,累了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只要我这边有一点动静,她总能第一时间冲进来。
为了让我适应黑暗,她们把病房里的摆设固定得纹丝不乱,走路时会提前出声提醒,怕我磕碰;会把温水、水果递到我手边,耐心地喂我;会在我失眠的夜里,一左一右坐在床边,轻轻哼着歌,陪我熬过漫长的黑夜。
许知予精通法语,包揽了所有和医生的沟通,每天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逐字逐句研究,不放过任何一个治疗方案,眼底的红血丝从来没有消退过。她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设计师,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想留住爱人的普通人。
赵薇则负责所有的开销与琐事,从病房的布置,到餐食的搭配,再到护工的挑选,事无巨细。她给我买了最柔软的真丝睡衣,最暖和的羊绒毯,甚至托人从国内带来我喜欢的桂花糕,哪怕我看不见,她也会一点点掰碎,喂到我嘴里,轻声说:“还是你熟悉的味道。”
苏念和林晓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苏念会奶声奶气地给我讲店里的趣事,讲她考了好成绩,讲她种的雏菊开了花,努力逗我开心;林晓则会沉稳地告诉我,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治病,不要牵挂。
她们所有人,都在为我撑起一片天。
我渐渐接受了黑暗的现实,不再惶恐,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感受着身边两道始终陪伴的呼吸,我会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话音落下,许知予立刻握紧我的手,赵薇也俯身,将我轻轻拥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很稳,是我黑暗里唯一的依靠。
“不准说傻话。”许知予的声音带着哽咽,“从大学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赵薇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从来都不是拖累,是我拼尽一切,都想留住的光。”
窗外的雨停了,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我们三人交握的手上。
黑暗吞噬了我的视线,却吞噬不了她们刻进骨血的爱意。
在这座陌生的异国城市,在无尽的长夜与病痛里,她们用陪伴做灯,用深情做盾,为我挡住所有风雨,许我一世安稳。
治疗还在继续,前路依旧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