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视线模糊

我看向赵薇,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暖意,还有一丝释然:“赵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为我扛下的风雨,也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

说完,我迎上两人骤然收紧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终章。

“但是,我不会选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许知予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

赵薇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低声问:“是我做得还不够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苏念担忧的脸庞,落在窗外飘着落叶的老树上,“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接纳自己,才把‘慢时光’经营成我想要的样子。我曾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为了爱情失去自我;后来又因为害怕,刻意疏远,把心门紧闭。”

“现在的我,终于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困住,能好好爱自己,能守着小店,陪着念念,过安稳的日子。”

我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我很珍惜你们,珍惜和知予的友情,珍惜和赵薇的相遇。正因为珍惜,我才不想让这份感情,变成束缚彼此的枷锁。”

“我不想再因为爱情,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也不想因为选择了谁,就辜负了另一个人的深情。”

“所以,我谁也不选。”

“往后,知予,你依旧是我最亲的闺蜜,‘慢时光’永远有你的位置;赵薇,你是我值得托付的朋友,若你需要,我也会尽我所能。”

“而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店,守着我身边的人,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知予看着我,眼底的委屈渐渐化作了理解,她缓缓走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却带着释然:“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好。”

赵薇目光落在我与许知予交握的手上,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无论何时,我都在。”

苏念松了口气,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林晓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五个人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剑拔弩张,只留下温柔的和解。

那场对峙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许知予和赵薇默契地将满腔深情妥帖收于心底,不再提及情爱,只以最温柔的方式陪在我身边。

知予依旧每天来店里,帮我整理物料、照看客人,闲暇时陪我聊天,像从前无数个日夜一样,自然又亲近,分寸感刚刚好。

赵薇处理完公司事务便会赶来,从不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坐在角落,或是帮我搬搬重物、留意着店里的大小事,沉默却可靠。

她们一个温柔相伴,一个默默守护,再无争执,再无逼迫,只把所有在意,都藏进细水长流的陪伴里。

苏念越发开朗,每天放学就扎进店里,写作业、帮我招呼客人,眉眼间全是鲜活的笑意。林晓照旧热热闹闹,把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有人都在,一切安稳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好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不对劲。

起初只是偶尔眼花,看远处的招牌会重影,看窗外的树叶边缘发虚。

我只当是最近没休息好,熬夜想心事、照顾店里累着了,揉一揉眼睛,便不再在意。

可渐渐的,情况越来越糟。

吧台前客人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苏念递过来的作业本,字迹晕成一片,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

就连赵薇和许知予站在我面前,我也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分不清她们眼底的情绪。

视线像蒙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我开始慌了。

瞒着所有人,偷偷去医院做检查。

眼科、神经内科、全身排查……一项项检查做下来,报告单一张张拿在手里,医生却只是皱眉,摇着头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我看不清,越来越看不清了。”我攥着报告单,声音发紧。

医生只能安慰我,或许是过度焦虑、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视觉模糊,让我多休息,放宽心。

可我心里清楚,不是的。

不是累,不是压力,是真真切切的,世界在我眼前慢慢变暗、变模糊。

我不敢告诉许知予,不敢告诉赵薇,更不敢让苏念和林晓担心。

只能装作一切如常,靠着熟悉的环境、习惯的动作,勉强应付店里的事。

辨认钱币时凑得很近,拿东西时要摸索几下,看人时微微眯起眼……

许知予总是问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干。”我强装镇定,笑着避开她的目光。

赵薇也沉默地观察着我,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把东西都放在我最容易摸到的地方,走路时悄悄护在我身侧,怕我磕碰。

她们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懂。

只是陪着我,守着我,不戳破我的逞强,也不触碰我心底的恐慌。

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黑暗里,连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朦胧。

我轻轻抬手,放在眼前,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轮廓。

检查无果,病因不明,视线一天天模糊。

我不怕孤单,不怕过往,不怕情爱纠缠,可我怕,怕有一天,再也看不见苏念的笑,看不见小店的光,看不见身边所有温柔的人。

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安稳,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夜色裹住整座小城,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

连日的不安与疲惫压得我喘不过气,闭眼不过片刻,便沉沉坠入了昏睡,眉头却依旧轻轻蹙着,连睡梦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惑。

守在门边不知多久的许知予,静静看了我许久,见我安静起伏的胸口,才走进我的房里,手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抚平我紧蹙的眉尖,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我。

她起身走到房外的走廊,倚着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低声音,用一口流利到近乎冷冽的外语,对着听筒缓缓开口。

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只剩紧绷的凝重与急切,字句清晰,句句都在追问、嘱托、施压。

她在联系国外顶尖的眼科团队,一遍遍核对我的检查报告,甚至放下身段。

夜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吹动她的发丝,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周身是无人知晓的焦灼与慌乱。

她从不在我面前表露半分,却在我看不见的角落,拼尽全力为我铺好所有退路。

苏念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小脸上满是心疼与不安。她不敢大声呼吸,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仰头看着我模糊却依旧温和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红。

这段日子,她看我频繁揉眼,看我眯着眼辨认东西,看我强装没事的模样,小小的心里,早已装满了担忧。

好像她也知道我不舒服,知道我在硬撑,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陪着。

此刻看着我熟睡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轻轻踮起脚尖,凑近我的额头。

柔软的唇瓣,轻轻、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没有半分杂念,只有纯粹的依赖、心疼与不舍。

像幼兽守护自己唯一的光,笨拙又虔诚“姐姐要快点好起来。”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呢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念念会一直陪着姐姐,永远都不离开。”

说完,她又轻轻替我掖好被角,乖乖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守着,像一株寸步不离的小向日葵。

走廊外,许知予的外语低语还在继续,沉稳又决绝;病房内,小女孩的轻吻与呢喃,温柔又赤诚。

我在沉沉昏睡中一无所知,丝毫不知,在我看不见的黑暗里,早有人为我扛下所有不安,拼尽全力,护我周全。

而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爱意,早已漫过夜色,落在我周身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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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连载中Evan斯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