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是在五岁的时候被抓到实验室的。
她的家族虽然因为战争走向没落,但依旧是王室承认的贵族。
狐狸的母亲死得很早,但由于母亲是族长的第一任妻子,所以她是名正言顺的家族继承人。
从小她就被按照未来族长的规格培养,父亲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肩膀上负担着带领家族复兴的使命,她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当上地区统治者,最好再跟王室联姻。
可她压根没有听进去,看着窗外嬉笑打闹的弟弟妹妹,她只想着自己怎么才能和他们一样出去玩。
她很用功,也很出色,走到哪都是被人高高捧着,夸赞她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她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也加倍努力地奋斗。
直到那场意外来临。
她只不过是一时贪玩溜出门,走着走着,面前突然出现几个大人二话不说就捂住了她的嘴。
等她再醒来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药物所带来的□□折磨远比不上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又一个死去的精神崩溃。
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已经充满了绝望。
直到她遇到了另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
她见过那个女孩子,两人同样是家族继承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区,但总能在各种宴会上碰到,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仅仅只是隔着人山人海见过几面有个印象,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没想到这人也被抓来了,真是和自己一样倒霉。
自从来到这里,狐狸还是第一次见到熟悉的面孔,于是免不了想和她亲近。
可惜在实验室的管理下,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只有每天结束的时候,研究人员把所有人带到一个大房间对比观察时才能见上一面。
渐渐的,狐狸发现了这人与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孩子的脸上不是呆滞就是惊恐,而这人脸上却总是平静。
这种临危不乱的本事让她佩服,于是竟起了攀比的念头。
毕竟她从小就被夸上了天,人人都说她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既然这种苦那个人可以忍,那么同样是族长继承人的自己也不比她差,自己也能忍。
绝境里,人总要有点念想,有点念想就能活下去。
她开始盼望着每天的对比观察时间,盼望着能与那人遥遥一见,哪怕过程很痛苦,她也甘之如饴。
毕竟,与那个人的竞争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Αντηδωσ?μερα, μπορ? ναπερ?σωα?ριο.(只要今天看见了她,我就能熬过明天。)”
狐狸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后来有一次狐狸在对比观察时没看见那个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绝望如潮水一般重新包围了她。
正当她心死如灰之际,那个人忽然被带了进来,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希望之光再次照亮了她。
原来是管理那个人的研究人员看错了时间,所以才会迟到。
眼看着每天被带来对比观察的人数越来越少,狐狸也越来越害怕,但只要看见那个人,心总是不自觉会安定下来。
在实验体只剩下十九人的那天,所有人都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继而关到一个个相邻的密闭房间里。
虽然简陋,但这可比之前的铁笼子舒服多了,而更令她兴奋的是,那个女孩就在自己隔壁。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拉到了更深层的地狱。
一次次变本加厉的折磨让她无法忍受,无论她怎么哭叫,那些人都没有放下拿着手术刀的手。
被拖着扔回房间的时候,她浑身是血,叫得嗓子都哑了,但身上实在太痛了,于是只能脸贴着地,无声地抽泣。
“Κλαι?;(你是在哭吗?)”
隔壁的房间传来一道女声,是那个人在说话。
这还是狐狸第一次仔细听她说话,感觉她的声音就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清冷幽静,令人舒心。
“Μεπον?ει.(我好疼啊。)”狐狸勉强张口对话,但是声音太小,她感觉对方可能听不见。
没想到对方不仅听见了,还继续与她对话,只不过这次换了个问题,“Θ?λει? ναζ?σει?;(你想活下去吗?)”
狐狸抽了抽鼻子,“Ναι, αλλ? πον?ει.(想,但是我好疼啊。)”
那个人隔着一堵墙继续问道:“?χει? λ?γοναθ?λει? ναζ?σει?;(你有什么想活下去的理由吗?)”
狐狸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呼着气缓解疼痛。
“?χω ?ναβιβλ?ονατελει?σωκαιθ?λωνατοτελει?σω ?τανβγωαπ? εδ?.(我还有一本没看完的书,从这里出去之后我要把它看完。)”
“Πρ?πειναυπ?ρχεικ?τιπουπραγματικ? θ?λει? νακ?νει? ?τανβγει? κιεσ? απ? εδ?;(你也一定有出去之后很想做的事吧?)”
“Κρ?τατοστομυαλ? σουκαιθαζ?σει?.(多想想它,你就能活下去。)”
狐狸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现在太疼了,根本没有力气回应,很快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日子里,狐狸每次受到折磨时,脑海里都会浮现那个人说过的话,神奇的是,疼痛感真的在一点点减弱,直到最后她发现被刀子划开皮肤时居然没有一点感觉了。
她成功了,她熬过了苦难,她可以活下去了。
剩下的困难,就只是克服无聊而已。
虽然两人经常隔着墙聊天,但那个人再也没像之前那样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话,总是狐狸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那人才淡淡的回一句,但态度却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Ξ?ρει? τισυν?βη;(你知道吗?)”
“Τι?(什么?)”
“Μου ?δωσανκωδικ? ?νομα, Φοξ.(他们给我取了个代号叫狐狸。)”
“?χι ?σχημα.(挺好的。)”
“Κιεσ?; Ποιοε?ναιτοκωδικ? σου ?νομα;(那你呢?你的代号叫什么?)”
“Oχι?.(毒蛇。)”
“Oχι?? Αυτ? ε?ναικαλ? ?νομα.(毒蛇?这名字真不错。)”
对于狐狸来说,那个人的出现,就像是在黑暗的绝境之中开出的一朵小花,而正是这朵不起眼的小花,支撑着她度过无数漫漫长夜,最终迎来黎明的曙光。
回忆因为身体的异样戛然而止,狐狸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正在极速流动,心脏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Δενθ?λωναπεθ?νω...(我不想死……)”
狐狸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眼泪不自觉流出,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Δενπρ?κειταιναπεθ?νει?.(你不会死的。)”
“Δενθασεαφ?σωναπεθ?νει?.(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陪伴她熬过最艰难最黑暗时光的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狐狸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牢房外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高个女人一步步走来,她模样艳丽,精致的五官带着些许攻击性,有一种张扬的妩媚。
女人走得很慢,经过狐狸的牢房门口时停住脚步往里看了看,随即继续走到了毒蛇的牢房门口才彻底停下。
女人刚要开口,没想到毒蛇比她快,直接来了一句:“Σ?σετηνπρ?τακαιμετ? μ?λα.(先救她,再说话。)”
“Π?? ξ?ρει? ?τιε?μαιεδ? γιανατησ?σω;(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救她的?)”女人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蒙着眼的毒蛇,“ΟΦοξ ?γινετ?σοχ?λια, οιευγενε?? ε?ναιτ?σοφοβισμ?νοι, πουικετε?ουντονβασιλι? νασα? σκοτ?σεικαιτου? δ?ο.(狐狸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把那些贵族吓破了胆,一个个都在请求国王杀了你俩。)”
毒蛇并没有被她的恐吓牵着鼻子走,而是冷静说道;“Σεξ?ρω, σεξ?ρω. Ε?σαιεπικεφαλ?? τουΒασιλικο? Εργαστηρ?ου. Το ?νομ? σουε?ναι ?βρο.(我认识你,你是皇家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名字叫艾芙洛。)”
“Καταπληκτικ??. Ξ?ρει? ποιο? ε?μαι, ακ?μακιαν ?χει? δεμ?ναταμ?τια.(真厉害,你蒙着眼睛都知道我是谁。)”艾芙洛嘴里夸奖着,却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κουσατηφων? καιταβ?ματ? σου ?τανσυν?δευσατονΒασιλι? στοΒασιλικ? Εργαστ?ριο. Γι' αυτ? σεαναγνωρ?ζω.(我随着国王殿下造访皇家实验室的时候无意间听过你的声音和脚步,所以能认得出你。)”毒蛇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ΑνοΒασιλι?? ?θελεπραγματικ? ναμα? σκοτ?σει, οιστρατι?τε? θα ?τανεδ?, ?χιεσ?.(如果国王殿下真的要杀我们,来的应该是士兵,而不是你。)”
艾芙洛来了兴趣,微微扬起嘴角说道:“Επειδ? ε?μαιεδ? δενσημα?νει ?τιθασα? σ?σωκαιτου? δ?ο.(我虽然来了,但并不代表我一定会救你们。)”
“Δεν ?χει? επιλογ? σεαυτ? τοθ?μα.(关于这件事情,你没有选择。)”毒蛇带了点威胁的语气,“Θυμ?μαι ?τιε?σαιειδικ?? στηγενετικ? μηχανικ?, σωστ?; 'κουσατηφων? σουκαιταβ?ματ? σουσε ?να ?λλοεργαστ?ριο, εκτ?? απ? τοΒασιλικ?, ?που ?λοιοι ?ντρε? ε?χαντακεφ?λιατου? κομμ?ναμεεντολ? τουΒασιλι?.(我记得你是基因工程学的专家,对吧?你的声音和脚步,除了在皇家实验室,我在另一个实验室也听到过,那个实验室的人全都被国王殿下下令砍掉了脑袋。)”
艾芙洛笑容更甚,“Μεαπειλε??;(你是在威胁我吗?)”
“?χι, ζητ?ωβο?θεια.(不,我是在求救。)”
艾芙洛冷笑一声,“Γιατ? νομ?ζει? ?τιηκυβ?ρνησηξαφνικ? ?μαθεγια ?ναμυστικ? εργαστ?ριοστονΤομ?α 7;(你以为政府为什么会突然发现七区有个秘密的实验室?)”说着,她站了起来,“Ναι, τοεξ?θεσα, καισεαντ?λλαγμαοβασιλι?? συγχ?ρεσετι? αμαρτ?ε? μου.(没错,是我揭发的,作为交换,国王赦免了我的罪。)”
手中的底牌轻轻松松被对方看穿,但毒蛇依旧没有慌乱,平静地问道:“Πε? μου, τιθασουδ?σωμεαντ?λλαγμανατηνσ?σει?;(说吧,要怎样你才肯救她?)”
艾芙洛转动着眼珠看了看隔壁半死不活的狐狸,继而命令一般对着毒蛇说道:“Αφαιρ?στετοπαν? πουκαλ?πτειταμ?τιασα?.(解开你的眼罩。)”
毒蛇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立刻取下眼罩,然后缓缓睁眼看着艾芙洛。
那瞳孔在牢房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紫色的光,和冷清白皙的脸庞莫名相配。
艾芙洛弯腰凑近了点端详着毒蛇的眸子,“Οιευγενε?? ?θελαννασεσκοτ?σουν, αλλ? ?τανοβασιλι?? πουε?χετοντελευτα?ολ?γο. Μ?νοαφο? ε?παστοβασιλι? τηνπραγματικ? αιτ?ατη? τρ?λα? τουΦοξ, καιυποσχ?θηκα ?τιδενθαξανασυμβε?, συμφ?νησεναμεαφ?σεινασα? θεραπε?σωκαιτου? δ?ο, και ?τανοΦοξ ?τανκαλ?τερα, θαμπορο?σατενααφεθε?τεελε?θεροι.(贵族们虽然想杀了你们,但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国王手上,是我告诉了国王狐狸发疯的真正原因,并且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国王才同意让我来治疗你们,等狐狸情况好转后,你们就可以出狱了。)”
毒蛇一言不发地看着艾芙洛,等她把话说完。
“Αλλ? ?πω? ?χουνταπρ?γματα, αν ?λεγαστονβασιλι? μετ? ?τιοΦοξδεντακατ?φερε, δενθαυποπτευ?ταντ?ποτα;(不过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就算我之后告诉国王,狐狸没撑过去死了,他也不会有所怀疑的吧?)”
毒蛇轻轻眨了一下眼睛,“Τιακριβ?? θ?λει?;(你到底想要什么?)”
女人背着手,睥睨着地上的毒蛇,“Θ?λωναμουυποσχεθε?? δ?οπρ?γματα.(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Καλ?.(好。)”
“Δενε?παποια ?τανταδ?οπρ?γματα.(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毒蛇淡淡说道:“Δενμεενδιαφ?ρει.(什么事都行。)”
艾芙洛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Πρ?τον, απ? τ?ρακαιστοεξ??, δενμπορε?? ναβγ?λει? ταμ?τιασου, ο?τε ?τανκ?νει? ντου? ? κοιμ?σαι.(第一,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摘下眼罩,就连洗澡和睡觉也不行。)”说完紧接着伸出第二根,“Δε?τερον, ?,τικιανσυμβε? μετ?, δενμπορε?? ναμεσκοτ?σει?.(第二,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杀我。)”
“Καλ?.(好。)”毒蛇并没有追问原因,直接选择答应。
艾芙洛这才掏出钥匙打开关押着狐狸的那扇门,然后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装着蓝色溶液的针剂扎在了狐狸的脖子上,拇指一按,全部注入。
沸腾的血液瞬间冷静下来,体内的狂乱燥热也都偃旗息鼓。
狐狸一脸疲惫的样子,刚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很想问问毒蛇为什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答应对方的条件,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陷入了昏迷。
我最近更新可勤快了~主要是写的上头了,人要是想写文,WC,拦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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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