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鸟儿飞扑上树惊起一片扑腾声音,偶尔布谷鸟发出鸣叫给黑暗添上配乐,只不过这一场宁静的音乐会无人欣赏
额……
也不是无人欣赏,这不,路幻云在巫回给他画的那个圈里瑟瑟发抖,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兔子,听着森林里静谧而可怖的声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兔子是突然从洞穴里跳出来的,毫无征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脸上有血,猩红一片。
路幻云快哭了,谁家兔子比老虎还大啊。
每当兔子想攻击他的时候,总被一股力量震开。是巫回画的那个圈在保护濒临崩溃的路幻云,但圈泛起的金光缺越来越微弱。路幻云心下隐隐预感,要是圈的金光没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也恐怕要丢在这里了。
欲哭无泪啊。
说自己的处境危险吧,兔子进不来,说自己处境安全吧,他也不敢出去。饥肠辘辘之际,路幻云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袋咬一口,终于没忍住泪流满面。
跟着师兄混,三天饿九顿。
兔子看见他吃东西,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是生气,就连嘴边殷红的毛都立起来。眼见它就要发起下一轮进攻,而保护层似乎已经不堪重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一击。
不过事情并不像预想的那样发展,突然只见这兔子毛茸茸的耳朵一动,像是听到谁的呼唤,一蹦一跳的绕过路幻云进洞里去。
见此场景,路幻云瞬间瘫软在地,这这这......师兄他们可怎么办啊!
他眼角还有泪花泛着波光,却没擦眼泪只悲伤地咬了一口火腿肠。
师兄!保重!
望着洞穴入口,路幻云脸上浮现茫然,按理来说自己一个抓小偷的,怎么也不该参与进这些来。
但......
自己也是警察啊,为人民服务是自己的天职!
于是他鼓足勇气,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一只脚踏出圆圈。
碰巧此时一阵阴风刮过,踏出去的那只脚像坠入冰窟,冷得生疼。路幻云只得赶紧把脚伸回来才又暖和上。
嘤嘤嘤,师兄,我也无能为力啊,你保重吧。
……
墓室渗水,滴答滴答地落到每个人心上。每个墓室都有七八个通道,此时许凉声已经给五个出口上画叉了,走过去都是死路,给人累够呛。
“不行了,歇会儿。”
他坐在地上,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声。
好饿。
巫回的耳朵比别人多几条神经,自然听得清楚,于是他摸摸衣兜,从里拿出一个小面包,递给许凉声。
后者抬头看着站着的他,没接:“你不饿啊。”
巫回摇头:“我一般不会饿。”
许凉声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来撕开张开血盆大口就吞了,却还不满足:“还有吗?”
巫回看他吃完,面容僵硬一瞬,拍拍兜表示:“……没了。”
许凉声看着他这个表情,不满道:“你什么表情?”
巫回接着摇头:“没。”
顿了顿,巫回补充道:“你这样吃......会不会对胃不好?”
许凉声看傻子一样看他,没多解释。但是巫回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刑警吃饭都这样。
行吧。巫回无奈了。
潘头和张汉窝在角落,本来想跑,但身体虚弱,结果没跑两步又被抓回来,只得作罢。
许凉声把目光落在他俩身上,刚好现在出不去,于是职业病就犯了。
“你,”他指着张汉:“说,墓穴里的文物盗走多少又都卖去哪里了。”
张汉哆哆嗦嗦的,和潘头对视一眼,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只得实话实说:“我们哥俩,没来得急卖呢,这不是只找到你一个买家。大概盗走了三十几斤的东西。”方才进墓装进袋子里的东西,早被巫回放回原处了,此刻二人带着手铐,确实栽了。
“你们都有前科吧,为什么执迷不悟又犯?”许凉声的声音里不见丝毫温度,全然是审问犯人的严肃与凌冽:“还有,怎么到的棺材旁边还负伤?”
“我和潘头是被一只兔子追过来的……特别大,比狮子都大。我们还被兔子咬下来一块肉……没想到应获得福找到了主墓室,还在收文物呢就碰到机关被吊起来了,本来我以为今天我们哥俩彻底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被你们救……”
许凉声眯了眯眼,这才打断:“我没问的不要回答。”
思考一会儿,许凉声脑袋里浮现出那只嘴边的毛都泛红的兔子,原来是把盗墓贼给咬了。
“一只比狮子还大的兔子,眼睛超级红嘴巴超级大的那个?”
“对对对。”
哦,不是幻术也不是投影仪。
突然,一阵很轻的风刮过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许凉声感受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背后拱着自己。
潘头和张汉脸色煞白,仿佛看见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
待许凉声缓缓偏过头,就看见……
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兔子伸出脑袋一脸的乖巧无辜。
如果嘴角没有已经干了的血迹就更好不过了。
“哟,”许凉声意外道:“你啊,刚才想吃了我的那个。”
兔子翻翻肚皮装无辜。
许凉声更意外了,还挺通人性。
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什么玄学超自然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已经震碎许凉声前二十几年建立的世界观。
于是他摸摸兔子的脑袋,小兔子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巫回凉凉的视线也缓缓落到兔子身上,小兔子才不管他呢,人家只是个可爱滴小兔兔嘤嘤嘤。
看着这幅场景,盗墓贼俩人既为刚才被攻击的自己感道悲伤,又为兔子不攻击人了感到庆幸。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只见兔子的鼻子动了动,突然双眼更加猩红地向他们飞奔而来,血盆大口让二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脸色煞白,额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危机之下,许凉声冷声:“不行!”他急忙动作,想拉住兔子尾巴,然而还没等他向前一步,兔子就急刹车了,嘴巴也闭上了,只恨恨地盯着潘头的右边口袋。
顺着兔子的眼神看过去,巫回眼神一凛。
许凉声自然也注意到这茬,厉声道:“兜里有什么!拿出来!”
见最后一样东西也留不住,潘头面如菜色,从灰扑扑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锦囊。
许凉声接过,一言不发,只把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跟着明显对墓穴很熟的兔子往外走了。
他闷头往前,不回头,只道:“都跟上。”
一路是如此沉默,巫回在最后,两个犯人走在中间总觉气氛不对,可是就算想说些什么,也没办法张口。
就在许凉声以为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之时,有一道空灵的声音传到自己耳朵里,他狐疑的回头,声音还在,但是无人开口。
【我在给你发类似脑电波的东西。】
哦,原来是巫回啊。许凉声不理他,继续闷头往前。
【许凉声,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我没有惹你生气呀。】
【别生气了,嗯?】
许凉声:“......”闭嘴好吗?
【不好,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
许凉声:“......”
巫回听到许凉声直接开口,声音在幽静的墓室里如此绵长:“回去我会审问你。”
俩盗墓贼一惊,但回头一想,不对啊,不应该是“你们”吗?
巫回闻言沉默半晌,直到许凉声感受到夜晚的凉风打在身上透出些许凉意,才听到巫回说:“好。”
俩盗墓贼:“......”哦,原来不是说我们啊。
......
之后一路的静谧似乎放大了每个人的心跳,那陷进泥土里的脚步声就显得如此清晰,一下一下扎进许凉声心里。
好在这份沉静很快就被打破。
“师兄!”路幻云跌跌撞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往刚出洞穴的许凉声身上扑。
许凉声一个帅气的侧身,于是路幻云和大兔子又见面了。
路幻云:“......”
许凉声简单和路幻云解释了墓穴里的情况三人就准备押着盗墓贼下山,可是兔子怎么办?它会自己回去吗?那明天专家到了遇到这兔子又咋办,毕竟现在的主流意识还是唯物主义。
许凉声摸摸大兔子的脑袋,叹气:“你这......算了跟我回家吧。”
下一秒,兔子就像是看出来许凉声的为难,原地转了个小圈圈,瞬间变回正常大小,一眼看去只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宠物兔的模样。
许凉声沉默两秒,也是被惊呆了的样子:“......好样的。”
巫回:“......”
路幻云:“......”
张汉&潘头:“......”不是兔哥你变成这样更吓人了。
山下。
几个接应人员姗姗来迟。
手电筒的灯光照得许凉声眼睛有些疼。
“路幻云,”他喊。
“诶,师兄。”
“你和他们走,我和巫回开那辆车回去,”许凉声指了指SUV,侧头对巫回道:“会开车吧。”
巫回点头。
路幻云:“???不是师兄,我是被你嫌弃了吗?”
许凉声没回他,自顾自把睡熟的小兔子放在后座,接着坐上副驾。
周围终于再次安静下来,许凉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顺顺这几次“梦”。
自己多半和那个皇子沾点亲带点故.......
未等他继续深入思考,旁边有人拉开车门进来,略显生疏的点燃车子的引擎。
车在公路上稳速前进,巫回清冷的嗓音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你......怎么想?”
没头没脑的一句,偏偏许凉声还真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梁笙是我的哪一个祖宗,把路幻云支开也只是想告诉你......”他停顿片刻:“你最好别再在人前搞这些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巫回把车停在路边,四周无人,只有冰凉的眼神落到许凉声身上:“你以为我是妖精?”
偶尔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挡风玻璃前。
许凉声回望:“不然呢,难道你是那个小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