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那群闯入者身上都配着长刀,将手虚握在刀柄处,准备随时拔刀而出。
而这群人中,为首的公子却是相貌堂堂,衣着也十分得体。可以说是一整个人都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脸上全然都是怒意。
刚刚还忙着打圆场的郑老板一看到来人,先是一惊,然后急忙行礼道。
“竟然是二公子来了!有失远迎!”他偷偷抬眼,见那人脸色极差,赶忙收回了目光,又偷偷斜眼看了看那群备刀护卫。
心里暗想着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妙,苏二公子是出了名的恪守律己,待人谦和。现下一看是真生气了。
“小的敢问二公子,是这场迎神会出了什么问题吗?”他怯怯道。
只见那人根本没多看酒楼老板一眼,他瞪着眼睛发狠地看向一个人,不必多说,此人正是人群中的焦点沈随。
“陶老板怎么能说我是骗子呢?明明是你主动要换我的药。”沈随撇了撇嘴,一脸坦然地摆开双手。
他就料到会有这种戏码发生,就是没想到那人动作这么快。
“你!”陶桃被眼前人的话一噎,瞬间痛哭流涕了起来,“亏我还这么相信你的药!那药给大……不对,给人服下后立马就七窍流血,意识丧失,你还说自己没骗人!”
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男人默默捏紧了拳头,脸黑得离谱。
七窍流血?意识丧失?他看着面前大哭的男人,有些无措。
不至于啊,依照他给的丹药,它们仅仅是只有补气血的作用。沈随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是吃了几颗活血丹就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
他心中一沉,除非药被人动了手脚,至于别的什么原因……他摇了摇头。
“陶老板,我想这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随眯起了眼,笑容依旧。
竟然不是过来要债的,原本沈随以为是他们发现了自己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药后白白坑了一笔大的才追过来。
这样来说,自己算是间接搞出条人命来了?
“说真的,在下的药只是些最为普通的活血丹罢了。”他的语气顿时变得失落,“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正巧在下也懂点医术,如果信的过……”
还没等沈随说完,就见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前一言不发的男人抬起了手,将他的话无情打断。随即开口,低沉的声音脱口而出反倒是一句刺骨的话来。
“巧舌如簧。”
“把他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语毕,四周的护卫瞬间爆起,纷纷拔出身上的配刀就向沈随砍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唉。”沈随赶忙一个弯腰向后,这才躲开了面前朝自己笔直砍来的大刀。那刀劈落在地上,掀起一层劲风来。
他一个轻功跳落到不远处的桌上,紧接着又是数把刀砍了过来。
等等,自己这又是招惹谁了啊,他忽感头痛。有些怀念起自己的小屋了。
无数把刀砍向的同时就见来人一个跃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后,又稳稳落地。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些招式给躲了开。
“娘的,跟条鱼一样滑溜。”不知何人暗骂了一句。
他们追着沈随打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不论自己砍得有多狠,这白衣男子总是可以恰好避开。一来一回,感觉被当成狗遛一样。
“嗐,他也不打过来。就让我们追着他被当狗遛不成?”
“胡话,我们这么多人还耗不过他一个人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在远处逃跑的沈随甚至还有闲情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的人此时嘴角上扬,颇像只得了好处还卖乖的狐狸。
他一边躲开身后的砍刀,一边对他们说道。
“哎哟怎么可以说自己是狗呢,莫要折煞了在下。”
“既然大家这么不客气,那么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尝尝这个,如何?”
突然一根筷子向他们飞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狠狠地插进了柱子里,木头凹陷出一个洞。
“别发呆了,要好好接着啊。”沈随掂了掂手里的一把筷子,晃了晃。
“不错不错,挺结实的啊。”
说罢,又是几根筷子朝他们飞了过来。这次沈随可没有扔偏了,护卫们看着那些往自己眼珠子前袭来的筷子,只能挥舞着刀躲闪。
一根一根的木筷被劈断,要说不愧是大酒楼呢。他们头一次觉得这里的筷子有这么多而且还这么烦。
就见沈随踢起木桌上放着的红漆杯,直筒杯子一横歪,一双双筷子四散。他一个转身飞踢,动作干净利落,腰身修长。
‘唰——唰——唰——’
木筷在他手上突然就变成了锋利的暗器,向那些护卫尽数飞去。
他们有些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来不及阻挡,只见那些木筷穿过他的衣裳,连衣带人一起死死钉在了墙上。
用木筷当暗器的,还是第一次见。
宾客们早已在开打时就纷纷四散逃离,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来人还是苏少爷,那可是惹不起的人啊!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酒楼内如今的惨状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见满地的狼藉。
桌凳在追逐中被打翻在地,又有几张桌子被沈随当挡箭牌现在已经是被砍的报废的程度。
躲在一旁的郑老板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激烈的打斗,一边拿着算盘,他拨弄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哎呦,那可是我最好的云杉古木雕刻而成的桌子啊,就这么被砍坏了?
天菩萨啊,那位公子快快停手啊,筷子要嚯嚯没了!
在他眼中面前的场景莫过于血雨腥风,罪恶至极。
作为商人的郑老板只能一边无声呐喊,但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声就没停下来过。
反观另一边的苏公子此时正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端庄的脸上青筋暴起。
身为城中第一世家的公子,传出去自己养了一群饭桶以后苏家的脸还往哪搁?
在选人时一个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武家出身,精通百般武艺,如今被一个江湖骗子给耍的团团转又是怎么回事?
他暗想,要是自己的剑爷爷还在的话现在早就把那人给摁在地上狠狠锤了!
当然那些护卫可听不到自己主子现在的心声,一个又一个的被沈随投来的筷子给制住了身。
他们的动作如狗熊一般笨拙可笑,完全没注意到前面那个投筷子的人早已不见了人影。
只见楼台边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了开,而一旁躲在远处柜台后的少年则目睹了这一切。包括那白衣男子是怎样在众人的追捕下灵活脱身的。
他看着沈随跳窗而逃,白色的身影一下就消失不见。
窗台被风刮的开开合合,少年看着地上爆裂而断的木筷,眼中流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捡起木筷,锋利的尖刺不小心将他的手指划破,一道血痕出现。
街上依旧热闹非凡。
“那奴仆去拿个药就去了这么久!看本小姐逮到他不好好揍一顿,我就不叫顾清清!”只见一个傲气十足的少女捏着拳头,一脸的嚣张跋扈。
两条双马尾长长地甩在身后,身着淡黄色短裙。
她的周围跟着一圈奴仆,皆是些阿谀奉承模样。
“大小姐说的是!我看等见到了古小河,兄弟伙就给他来一棍子,再把他绑到您面前。”少女旁边的一个仆人说道。他搓了搓手,蜡黄的脸上堆满了迎合。
“谁叫那贱奴总碍您的眼呢。”他们都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云泽顾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
可这小姐平日里心狠手辣,最喜欢的事就是挑古小河的刺。
明明两个人年纪相仿,许是顾清清看中了这点处处狠辣手段都施给了他。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嘛。回去重重有赏。”她一拍即合,随即伸手指向鸿铭楼,骄傲的声音同时响起。
“给我冲!”
半晌,鸿铭楼内护卫跪了一排。
“你们是怎么搞得,连个人都抓不住!”陶桃此时快气疯了,急地在一排人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药给了别人那就算了,偏偏我怎么就直接给了大公子呢!”他狠狠拍了自己的脑门。
大公子本来就身患重症,自己得到了如此好的药自然是想都没想就直接献了上去。
可是谁都没能料到……
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叫药铺伙计给自己收尸了。
苏家大少爷重症?柜台旁的少年站起了身,他凝神思索。难怪这么多年苏府一直对外宣称大少爷在外云游,府内事务由二少爷出面。
他往后退了退,刚好隐藏起自己的身体。
“够了。”一声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在跪的众人身躯不免抖了三抖。
“陶桃,你可还能将我哥救好?”那人塔上他的肩膀问道。
只见眼前人眼里泛起泪花来,“苏二公子,大公子的病本就是疑难杂症,现如今……我也不好说。”陶桃见他这样仅管心中万般不忍,但也说出了事实。
搭在肩上的手垂了下来,就在这时有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那人神采奕奕,贴在苏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他瞬间激动了起来,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把身边的陶桃吓得一激灵。
“刘管家,你是说我哥可以下床走动,而且还吃了四碗饭!”男人高兴地快跳了起来,“他不仅回到了从前样子,甚至可以搬起石头举过头顶!”听到此,苏墨尘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苏公子这是疯了?”一旁的陶桃由衷想到,表示他能理解。
“都起来,一定要给我追到那个白衣男子!他可是我苏家的大恩人呐!”
语毕就见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陶桃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声喊到。“等等,也就是说是真的啊!”
顾清清刚走到这楼门口就见里面冲出了一大群人,为首的那个不就是父亲常挂嘴边的什么苏家吗?
“嘁,我看这苏墨尘也是疯了。没看见门口有人吗?横冲直撞的一点教养也没!”
“就是如果撞到了小姐要他好果子吃!”奴仆应道。
她走进楼内,眉头突然一紧。“郑掌柜,你这楼里刚刚进了贼啊?这么凄惨。”
“顾大小姐别提了。”郑老板此时在一旁默默擦着透明眼泪。
怎么是她?少年看着苏家的人走了刚探出半个身来。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前脚刚等走一个后脚就来个更麻烦的。
再藏回去是不可能了,眼尖的顾清清一下就发现了他。大喊道“古小河!你果然在这里!”
“看本小姐不好好教训你!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那群奴仆蹭的就跑了过来,少年见此情况,看了看远处的窗户,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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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仇人?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