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姬瑶的队伍临近北州都府时已是正午。
城门上的守将早早就看见了姬瑶的人，现下已经派人回去禀报。
城墙上列了一队弓箭手，城门后也有守将待命。
“来者何人！”
这是姬瑶第二次在都府前被拦下，只不过这次她用回了自己的身份。
魏晏应当也接到旨意了才是，也不提前吩咐下边的人。
姬瑶坐在马上眉心微蹙，“羊玉关主将姬瑶。”
说话的守将也听说过姬瑶，如今一见，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原来是姬将军，待通禀的人回来，属下立刻放您入城。”
就算是陛下亲封的将军，到了这北州都府，也还是得获魏晏首肯才能入城。
“嗯。”
姬瑶回应后，开始陷入沉默。
守将小心翼翼打量着姬瑶，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破绽。
姬瑶察觉到他的打量，眼神往他那一扫，不紧不慢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守将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憨笑道：“属下见将军总感觉有些熟悉。”
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姬瑶嘴角弯了弯，没有答话。
守将见姬瑶不理他也不敢继续问，将满肚子的疑问憋了回去。
此时一个侍卫从城内纵马前来，而后大步走到那个守将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
随后守将向马上的姬瑶拱手道：“将军，您可以入城了。”
姬瑶颔首随后纵马先行，身后的马车和将士陆续入城。
守将看着姬瑶离开的背影，忽然拍了下额头，惊呼道：“想起来了！”
身旁的另一个守将被他吓得，抬起手就给了他一拳，刚好打在他肩膀。
“吓老子一跳，你想起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她她她，她是那个！”
守将指着姬瑶离开的身影，磕磕绊绊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把他心里想的说出来。
方才骂他的守将一副嫌弃的表情，打掉他的手，“她她她，她什么她，那是陛下亲封的永宁将军。”
“不是，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我可不像你，什么关系都敢攀，什么眼熟，你我就是小小的都府守城侍卫，什么时候见过永宁将军。”
“可是……”
守将仍旧觉得她与前段时间来的虞城主有种说不出的相似，虽然外貌不一样，可他今日见到永宁将军时，感觉和那日的虞城主的气势无比相像。
可是话说回来，永宁将军刚被册封，在羊玉关戍边，怎么可能会来北州都府，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
另一个守将见他还在沉思，懒得继续搭理他。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饿死我了，去买点驴肉下酒吃。”
*
姬瑶领着浩浩荡荡的将士占满了街道。
这一动静引地都府百姓纷纷侧目，都打量着大魏新晋的女将军，只是他们还不知姬瑶来北州都府是为了什么。
因着百姓都主动让道，姬瑶一行人很快就抵达王府。
乔岭和无痕早就带着人等在府门外，见到姬瑶来，赶忙上前。
“参见将军，王爷已在府内等候多时，备了宴席给将军接风洗尘。”
“王爷有心了。”
姬瑶利落下马，看到乔岭萌生一丝愧疚，此前来王府时，顶着虞念微的身份，对他做下的承诺，也实现不了了。
“将军这边请。”
乔岭将姬瑶领进王府，带着众家仆往正厅的方向去。
“前几日虞城主前来拜访，将军想是还未和城主见过。”
乔岭这算是提前告知姬瑶这次的接风宴会有虞念微了。
也不知是魏晏故意为之，还是乔岭好心提醒。
“姬瑶的确还未去拜访过虞城主，想必如传言一般。”
姬瑶与他没寒暄几句，便到了正厅，魏晏坐在主位，右下首是虞念微。
“公子，姬将军到了。”
乔岭的声音刚出，姬瑶便从他身后出来，今日魏晏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只是想起父亲与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旧事，多了几分歉疚。
“姬瑶见过王爷。”
她与魏晏早已撕破脸，如今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现下魏晏还不知她早就知晓了，他就是崔珩。
念及此，姬瑶眸色涌动，父亲的死目前看来与他无关，之前自己对他的猜忌到此时倒显得自己有些理亏。
魏晏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案几下握着的手微微动了动。
今日姬瑶着绯色骑装，墨发高高竖起，她将目光从魏晏转至虞念微，发现她早已经看了自己许久，虞念微目光中只有探寻，并没有看见别的情绪。
不知为何，虞念微好像如她想象中并无差别，确实有着一城之主的大气与端庄，不似深闺中养出来的娇气小姐，让她心生许多好感。
“这位想必是虞城主，在下姬瑶。”
虞念微听到姬瑶主动与自己搭话，有些讶然又有些慌张。
她自小就听过姬瑶的故事，因为自己从小便要学着统管锦江城的事务，幼时便不能露出太过孩子气的一面，要收起玩乐的心思，在锦江城上下眼里，她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性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从前并非是这样的，只是面具戴久了，便摘不下来了。
而姬瑶不同，她跟着姬老将军自小待在军营，活得肆意又潇洒，可以训烈马，学骑术，打猎比武，甚至可以在战时出谋划策大败敌军。
所以她一直都想见一见姬瑶，想看看这样长大的女子是什么样子。
当今日她见到姬瑶，看见她面对魏晏不卑不亢，周身气势丝毫不输魏晏时，她才明白，自己与她截然不同。
或者说，她与大魏女子都不同，是一眼就能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不同，很特别。
“念微见过永宁将军，久仰大名，将军果然如传闻一般。”
虞念微起身给姬瑶行了一礼。
“虞城主也如传闻一般，今日一见，才知锦江城百姓为何对城主称赞不绝。”
“姬将军落坐吧。”
魏晏此时开口打断了她们，两个在大魏身份最特殊的女子。
一个自幼掌管一座城池，一个八岁献计破敌如今身为边境主将，大魏唯一的女将军。
姬瑶朝虞念微颔首示意，随后转身往左边的席面走去，撩开衣摆，双指并拢捏起酒杯，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虞念微看着有些愣神。
“看来姬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性洒脱。”
声音是从上首传来的，虞念微抬头看向魏晏，见他看着对面的姬瑶，眼中不似与她在一起时的疏离，而是挑衅。
此刻她觉得自己在这好像有些多余。
“在下在军营中待惯了，行为做派有些粗鄙，让王爷和城主见笑了。”
姬瑶嘴上说着这话，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上回顶着虞念微的名头，尚会注意自己的行为做派，如今不必顾忌别人的名声，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况且上回和魏晏已经有了龃龉，如今听他这话，总觉得他是故意如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他有矛盾么？
“王爷与姬将军此前见过？”
虞念微看着魏晏一脸好奇。
“未曾，只是听过姬将军一些传闻，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魏晏回答虞念微时，眼神也仍旧停在姬瑶身上，面容平静，随后继续道：
“就算将军换个面容，也挡不住将军身上的凛然之气，城主觉得呢？”
姬瑶执著的手一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再抬首时，换上了一副和煦的浅笑，但眼中并无笑意。
没等到虞念微的回答，姬瑶便接了话。
“若说换面容伪装身份，姬瑶觉得王爷好像更胜一筹，都说久病成医，王爷在医术上想必造诣也不小，只怕是与崔神医相当。”
姬瑶话一出，魏晏眸中闪过一瞬间的讶异，随后隐于深眸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涌上的是威胁。
若是不知道真相的人，定是以为姬瑶在奉承魏晏，只有魏晏知道，姬瑶已经发现崔珩是他了。
虞念微哪里知道两个人此时打的哑迷，但是她能看出来，姬瑶与魏晏之间应当是发生过什么。
他们俩之间……
虞念微有些拿不准，若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什么，此时也不会如此剑拔弩张。
但若说没什么，看魏晏对姬瑶，也绝对不简单。
她与魏晏相识以来，在他脸上看见的从来就只有疏离，这是第一次看见他有别的神情。
姬瑶对他而言，定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关系。
虞念微还未想明白其中缘由，便听魏晏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
“这话若不是从将军嘴里说出来，本王定当那人是在阿谀奉承。”
“崔先生神医圣手，他的医术比本王有过之而不无极，将军谬赞了。”
从虞念微的角度看过去，姬瑶与魏晏表面和和气气，但是两人眸中皆充满敌意，谁也不肯相让。
姬瑶收回目光，这个魏晏，脸皮真是厚……当着她的面夸自己，还神色如常。
“陛下下旨由在下护送王爷入京，明日启程，劳烦王爷早作准备，姬瑶便先告辞了。”
姬瑶言罢立刻起身退出正厅。
她离开后，厅内只余魏晏和虞念微两人。
虞念微便开门见山，“王爷，您与将军可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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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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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