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攸宁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双眼瞪得滚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方才那牛二的拳头几乎要砸到她脸上,劲风刮得她脸颊发疼。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粉末——她撒的明明是蒙汗粉,又不是什么炸药,怎么会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万幸那恶人的招式终究偏了,没有落在她身上,饶是如此,也惊得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安安比她先一步看见谢遇,小脸上立刻绽开欢喜的神色,脆生生喊道:“世子哥哥!你来救安安了?”
崔攸宁顺着安安的声音僵硬地回头,一眼便撞进了那道挺拔的身影里。
谢遇立在她侧后方,少年身姿额前碎发轻垂,一身锦袍衬得他眉目疏朗、意气风发。
他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破开阴霾的光,硬生生将她从狼狈与危险里拽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救赎感,少年桀骜又干净的气质,在这一刻格外耀眼。
他垂眸,眼底凝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厉地扫过地上那两个欺辱弱小的混人,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安安的声音,谢遇微怔,眉峰轻轻一挑,显然是方才未曾留意,此刻才发现小丫头也在此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小墩子?你怎么在这?”
安安鼓了鼓腮帮子,小眉头轻轻一蹙,像是在小声吐槽——原来世子哥哥不是特意来救我的呀,那小模样又娇又可爱,只带着一点小失落。
谢遇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的崔攸宁身上,四目相对。她本就身形清瘦,此刻狼狈地跌坐在尘土里,鬓发微乱,脸色泛白,瞧着楚楚可怜,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哪怕带着惊魂未定的惶然,深处依旧藏着不肯低头的坚毅。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目光里有慌乱,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谢遇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薄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说。
春兰连忙快步上前,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将崔攸宁搀扶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泪花:“小姐,你没事吧?可吓死奴婢了!”
被这么一扶,崔攸宁才勉强站稳,心底依旧翻涌着不安,可目光却不自觉又落向谢遇。她知晓谢遇平日里最爱在朱雀街品茶饮酒,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素来纨绔不羁的世子爷,竟然会出手帮她。
安安立刻把那点小失落抛到九霄云外,笑眯眯地凑到崔攸宁耳边,小脸上满是崇拜与天真:“漂亮姐姐别怕,谢哥哥是世子,武功可厉害了!一脚就把坏人踢死了!”
崔攸宁闻言悻悻地低下头,暗自腹诽:他哪是被踢死了,分明是被她研制的蒙汗粉迷晕了。那药粉是她亲手调配,剂量虽少,却足以瞬间放倒一头壮牛,对付这等泼皮,自然是一撒就倒。
安安眼珠一转,狡黠又天真地继续小声嘀咕,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促狭:“世子哥哥不光厉害,长得也可俊俏了!悄悄告诉你,他是我所有哥哥里面最好看的哦~还没成亲哦~你……爱上他了没有,你要不要嫁——”
话没说完,就被崔攸宁慌慌张张地伸手捂住了嘴。她又窘又急,脸颊瞬间发烫,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语出惊人就算了,这“悄悄话”的声音,半点也不算小。
“嘘,安安,姐姐求你了,小点声吧。”
崔攸宁心虚得厉害,带着探察的目光飞快瞟了一眼谢遇,心底不停祈祷:应该没听见吧……千万没听见吧……
那些童言童语,却原封不动地传入了谢遇耳中。他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淡模样,只在心底暗自无奈:臭安安,定是天天跟着朝阳看话本子看疯了。他尚且不知,眼前这个女子,正是他早已定下的未婚妻。
张丰瞧见牛二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早已慌了心神,再抬眼看清来人身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前这位,是镇国公府世子爷谢遇谢临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深知谢遇看似纨绔,却最是爱管闲事,性子又烈得很。当年他不过驱赶推搡了乞讨老人几下,便被谢遇狠狠踹了两脚,如今想起来还隐隐作痛。谢遇身份尊贵,是他拼尽全力也惹不起的存在。
“扑通”一声,张丰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世……世子爷,这不赶巧了吗?我在这教育犯人呢,您这是何意?”
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心中又怕又恨,暗自咬牙:真是倒霉透顶,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世子头上!还有这个贱女人,全都是她害得!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想着,他微微抬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凶光,恶狠狠地瞪向崔攸宁。
“看什么看。”
谢遇一眼便捕捉到那抹阴鸷的狠戾,语气冷得刺骨。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暗中威胁报复,不知悔改,简直是无可救药的混蛋。
张丰吓得一哆嗦,连忙堆起谄媚的笑,急忙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崔攸宁身上,伸手指着她厉声颠倒黑白:“世子,都是这个女人害的!是她目无王法,顶撞官员,还拉着令妹不放,害我们得罪贵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啊!”
崔攸宁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心底只剩不屑与嘲讽。这般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伎俩,她连辩驳的兴致都没有,仿佛与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折辱。
谢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嗤,眼底冷意更浓。真当他是是非不分、被人随意蒙骗的蠢人?
没等张丰继续狡辩,谢遇抬脚便狠狠将他踩在了地上,剧烈的撞击让张丰痛得浑身一激灵,撕心裂肺地求饶:“饶命!世子!世子饶命啊!!”
谢遇懒得看他哀嚎,转头看向崔攸宁,声音清冽:“问你个事。”
崔攸宁被他突然开口问得一怔,心底微微发慌,茫然地抬眼回道:“哦..好。”
“方才,他那只手指的你?”
崔攸宁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回想了一瞬,轻声回答:“好像是...右手?”
谢遇目光落在张丰颤抖的右手上,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戏谑又冷冽的笑,低头看向地上的人:“张巡尉,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张丰哪敢有半分拒绝,哆哆嗦嗦道:“世子您说,您说。”
“你平日用剑,习惯用哪只手?”
“右..右手?”
话音刚落,谢遇眼神一冷,伸手猛地扯过张丰的右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惨叫,谢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那真是抱歉,以后拿不了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