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芫轻轻拉我,让我面对面坐在她的腿上,缩短距离后,她终于放下我的衣服,伸手开始擦拭我的眼泪。
“伍芫。”我带着哭腔叫她的名字,我想我此刻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内心的恐惧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猛兽,一瞬间将我的理智完全吞噬。
“伍芫,杀了她们,杀了她们好吗?”我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昨晚的回忆又像重新发生了一遍一样,不停的在我的脑海中重复。
我几近疯狂的呢喃着,我想到了那些照片,想到了那些我最屈辱的证据,那些东西让我所有的伪装都尽露破绽,我什么都不是,只是摊开后被人评头论足的商品。
正手足无措间突然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伍芫紧紧的抱着我,力道像是要把我烙印在怀里,鼻腔里都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她的脸枕在我的脖子下方,我低头感受她毛糙糙柔软的头发,理智又慢慢回到身体。
我不再挣扎,又重新变成沉默的瓷娃娃,只是我还是一个劲的颤抖,我仍然痛苦,仍然无措,理智回头后,带给我的只有像溺水一般无尽的悲伤。
伍芫见状,抱我抱的更紧,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拍我的后背,分不清是因为我们抱在起,我的颤栗带动了伍荒的身体,还是因为她自己本身也在颤抖,我只觉得我们好像颤的更加厉害,像两个身处极寒之地的人,抱在-起相互取暖。
“对不起寸生,对不起。”伍芫直重复的再说这句话,我不明白,错的人明明不是她,她却要像我道款,我趴在她的肩膀上摇头,任凭眼泪掉了她满背。
一直等到我的情绪渐渐平复,我从伍芫身上挣脱开来,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伍芫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的眼睛红彤彤的,我又开始心疼起来,吸着鼻子拾手去擦她脸上的泪,“你为什么要哭呢伍芫?”我没有问出口这句话,我只是疼惜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从没有人这般对我,她也许也很爱我。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外头开始不断传来吵闹的声响,这个时间,想来大概是早操结束了,同学们正络绎不绝的往教室里赶,我和伍莞起身去洗手台旁洗了洗脸,简单整理了自己狼狈的仪容后,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坦然的坐在位子上。
第一个冲进教室的人是叶辛,刚- 对视,她便快步的到走到座位上,脸朝着我的方向坐着,神情复杂的看我,我朝她笑笑,没有说话。
叶辛朝伍芫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转头看我,嘴巴张了张,最终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便转过身去了。又过了会,班里的人越来越多,沉闷的读书声从教室各个角落响起。
“寸生。”叶辛叫了我一声,然后递过来张纸条,我偷偷瞥了眼伍完,她坐的端端正正的,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我和叶辛的小动作。
[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宿舍,你知不知道我都急死了。 ]
摊开纸条,刚看到上面的字,便被一只洁白的手夺走,伍芫只看了纸条一秒,便转头严肃的盯着我,她把纸条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问我“什么意思,你一晚都没回宿舍!”
来不及思考,伍芫拉着我起身,她拉着我走出教室,一直到厕所,周遭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我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我心虚的低头,咽了咽口水,欲盖弥彰。
“看着我!叶辛方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晚上没回宿舍?”伍莞带着怒意问我。
“你不是都知道吗?
听到我的话,伍完皱了皱眉,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你什么意思?”她死死的盯着我的脸,嘴唇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白
“我们早上不是校园里见过了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伍芫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我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要结束了,未曾想她突然猛烈的向前冲,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不断后退,一直把我逼到窗户的墙边,再没有退路。
她用身体将我抵在墙上,一只手握住我的两只手腕,大力的向上提起,另一只手则飞速的将我的校服拉链拉开。
来不及闪躲,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所有的光景都被她尽收眼底,那些屈辱的印记,破碎的衣服,全都在伍芫面前展露了出来。
想到此,我痛苦的闭眼,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疯了一样的顺着脸颊滑落,被心爱的人看到这般模样,我翻涌的委屈下又夹杂了一丝难言的羞赧。
下一秒,伍芫松开我的手,温柔的将我的拉链重新拉好,她笑着擦干了我的眼泪,可她的笑容虚假,满是苦涩与绝望。
“寸生。”
“嗯。”
“昨晚一夜,你在想什么。”伍芜松开我的衣服,站直身子,眼神一瞬间又变得淡然,她就这样看着我,静静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们沉默的对视着,她突然间又变得离我很远,浑身上下都是我看不透的东西,我朝她开口,诚实的把我的想法全盘托出,我说:
“一整夜我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活着呢。”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伍芜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她明明朝着我的方向看,却又不是看我:“寸生,你先出去好吗,我想在这里抽根烟。”
她说这话时,目光依旧涣散着,像是失了窍的木头人,我听出她言辞里的恳求,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便先行离开了。
刚一回到班里,叶辛便迫切的迎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寸生?你为什么一个晚上都没回宿舍?”铺天盖地的问题朝我席卷而来,
“没什么。”朝叶辛笑了笑,我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书发起呆来,对于叶辛的问题,我一个都没有给出答案。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算你的朋友吗?”叶辛落寞的看着我。
“叶辛你知道的,我不是……”断断续续的我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太屈辱了,我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想到别墅和姜真,我想无论我怎样伪装,怎样证明,我都是卑微的活到了现在。
“你……你是不是受欺负了?”停顿了片刻,叶辛直视着我的眼睛问我。
“很明显吗?”我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掩耳盗铃的摸了摸肿胀的脸,怪不得伍芫什么也没有问我,却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那样聪明的人一定早就发觉了。
“是谁打的你?”叶辛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她往我身边凑了凑,一副不知道真相绝不罢休的样子。
我摇摇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她,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叶辛的反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浑然不顾的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摁着我的肩膀,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一个充满了气的巨大皮球。
“是姜路她们那一群人吗? ”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 在原地哭出来。
我木然的盯着叶辛,她知道她,难道她们认识。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苦涩的直视她的眼睛,我想什么都不用说了,叶辛一瞬间又突然泄气,从巨大的气球变成干瘪的口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了。
泄气的一瞬间,她的手从我身上放开,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又过了会,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头也不回的冲出教室,一直等到要吃早饭她也没有回来。
可我也无暇顾及了,我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我从窗户外看到了姜路的身影,她恶劣的朝我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脸上是恶魔一般的笑,她朝我开口,我看出她的嘴型,她朝我说了两个字:照片。
听到这两个字我便疯了,内心怀疑的种子像杂草一般疯长,我总觉得教室里有意无意的会朝我传来探究的眼神,接着又是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对我评头论足,他们藏在课桌下的手机,说不定此时正滚动着我裸露的照片。
我想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待在这里只会让我更加疑神疑鬼,索性我走出教室,想到从刚刚伍芫就没再回来,于是我走到厕所想要去找她,待在她身边我总能安心一些。
下课的厕所和上课时完全是两个地方,此刻里面被围的水泄不通,每个坑位前都是排队的人,我挤到最里侧,四处张望,没有半点她的影子。
伍芫会去哪呢,退出来之后我奇怪的想,我又去了趟小黑屋,我想到她或许会去那里买烟,可惜那里也没有她的身影,她和早上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的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叶辛,她也一个人出去了好久,无奈我只能又重新回到班里,坐在位子上怔怔的发呆,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两个人都不见了,但我完全猜不出她们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