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钟掌柜

托薛大师和各位说书先生的福,钟负也成了这城里远近闻名的傻子。

“说起薛大师,就不得不提柳下眠,诸位可知,这柳下眠的掌柜是什么来头?”先生摇着把折扇半遮面,神秘兮兮道:“那位可真不是个善茬。”

“怎么会?我看那小郎君长得可秀气了。”

“呸呸呸,姊妹儿。这可不兴夸!蓝颜总是祸水,我听说这位可是天煞孤星来的。”

其他知晓一二的人分分接茬,“柳下眠那位钟掌柜,是钟家大老爷的长子,也是独子,因为他一出生就克死了爹。”

钟家作为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老爷丧礼自然大操大办,不少人都有耳闻,对钟掌柜的传言深信不疑,窃窃私语间搞得先前夸人家秀气的姑娘面如菜色。

先生这才笑眯眯合起折扇,“安心,钟家少爷钟负,命格确实是出了名的凶,但这不是有薛大师嘛!钟少爷长这么大,薛大师得算他半个爹。”

薛享正牌干儿子解忱元一听就急了,连忙让人细说,先生也不卖关子,

“老爷死后,由钟二爷抚养少爷长大。大哥家的孩子本就不便管教,再加上少爷命中犯煞,活不久,二爷对这侄子更是百般宠爱,愣是给惯成了个傻瓜泼皮。”

又傻又皮又有钱,怎么听都像薛享会勾搭的类型,解忱元警铃大作,“然后呢?这跟薛大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若不是薛大师,钟负可就活不过弱冠了。”先生扇尖一指,解忱元如临大敌,“钟负已及弱冠?”

那薛享岂不是要肆无忌惮?!

“还没有。”先生有些尴尬。

解忱元:……

“你继续。”

先生轻咳两声,正色道:“钟少爷被好吃好喝供着,哪肯就这么撒手人寰?听闻薛大师能替人消灾,便缠着人帮自己算一卦。

“这一算可不得了,少爷这几年被惯的无法无天,体内煞气无功德可抵,不仅自己时日无多,且走后,整个钟家都要被他没耗完的煞气冲得家破人亡。”

茶楼众人听得直抽凉气,解忱元听得放下心来,这一听就是薛享编的。

后面的事他都不用听,无非就是薛享扯着什么“德煞相抵,祸福相消”云云,忽悠人家开个收容所,再厚着脸皮住进去。

多亏薛享骗功了得,不然这种江湖骗子早该被打死了。

解忱元略感无语,至此再没信过那说书先生口中任何一个字。不过如今看来,有件事是可信的——钟负真的是个傻子。

别的不说,一顿饭说漏嘴这么多就够坑爹了。

“商业机密。”见解忱元得逞,薛享依旧老神在在,不紧不慢地糊弄完问题,还不忘向多疑的孩子解释,“他只是我同伙。”

两句话敷衍至极,仍然能把解忱元哄高兴,因为他自认很了解薛享的尿性,此人说的话越多,真话越少,话越少,真话越多。

眼下他问了这么多,薛享却只回答了短短十个字,那一定都是真话。

然而解忱元对“只是同伙”四字很满意,却对薛享跟别人有了秘密一事很介意,但再问下去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只得冷哼一声。

不说算了,他改天问钟负,傻子好骗。

薛享见他这样倒是好笑起来,“你不会真怀疑我跟钟负有一腿吧?”

“哼。”

薛享冤枉,“帮帮忙,是你追的我,我俩要真有一个人有特殊癖好,那也是你好吗?”

恋老癖解忱元:“……我还是更喜欢跟傻子说话。”

“你不能这么说钟负。”薛享笑得不行,解忱元哪是喜欢跟傻子说话?分明是觉得傻子好套话。

薛享当然不会拦着解忱元欺负小孩,他自己不说只是因为那些事不应由他告诉解忱元,钟负要是愿意说,那就让解忱元去问呗,小孩子之间的事他又管不着。

至于他自己的破事,都放心让钟负知道了,能有什么所谓?

无所谓到解忱元听得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堂堂邈音殿殿主被薛享迷得昏头转向,不惜将镇殿法宝送给他当定情信物,因此被长老联手处死?薛享也因此被邈音殿追杀?”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钟负无辜歪头。解忱元咬牙切齿,“殿主会迷上他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下钟负更无辜了,“这有什么的,你不是横秋宗的少爷吗?不也被他狐狸尾巴蒙了眼。”

比方打得还挺生动,看来也没那么傻……不对。“那不一样,你知不知道……算了。”

这一点没必要告诉一个凡间小屁孩,抛开人萧悄跟薛享曾经又拜过把子又结过金兰,是雷打不动的好兄弟好姐妹不提,邈音殿殿主,绝不可能爱上薛享。

倒不是不说薛享不好,只是邈音殿每一任殿主传位前,为确保新殿主能绝对公正地传达天道旨意,都会亲手斩断其七情六欲。历任殿主别说情丝了,连私心没有。

因此任何人都可能爱上薛享,唯独邈音殿殿主。对了,任何人都可能爱上薛享。

“你喜欢薛享吗?”

“你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

被骂了。

但是无所谓,解忱元可以找补让自己莫名其妙的问题合理起来,“不喜欢还能被他这么拙劣的谎骗过去?”

“喜欢他的人不也没从他嘴里听到实话吗?”钟负没在意解忱元是不是在拐弯抹角损他,反正他自己说话也不好听,无所谓道:“我管他的过去做什么?难道我的过往他就全知道吗?”

被前半句攻击到的解忱元确定,钟负的傻绝对是装出来的,听了后半句,他又觉得自己有胜算扳回一局。

毕竟这人的生辰八字都被传得快满城皆知了,更别说那些玄不拉及的身世传闻了。

“人尽皆知不就是没人知道?”

解忱元刚要反驳他这套歪理邪说,就被钟负打断,“不是要打听薛享吗?怎么说起我来了?”才惊觉自己的话越了界。

若人尽皆知的传闻里有被隐去的内容,那自己作为局外的听众,无权过问别人刻意隐瞒的私事,解忱元识趣地不再问下去,只是给局中人一个忠告,“你最好知道薛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套靠积德续命的法子纯属胡扯,作为薛享老粉,他只知道薛享绝非善类。至于钟负,傻是假的,命不久矣是真的。

聪明人明知时日无多,却义无反顾地做着一件蠢事,若非另有隐情,就是被更聪明的人阴了。

前者解忱元管不着,但若是后者,他相信钟负绝对阴不过薛享,到时死得不明不白,怕是不能瞑目。

钟负该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不以为意,天煞孤星只是咧嘴笑,“我无所谓啊。”

钟负:其实都无所谓!

钟负你说说你,人家解忱元一个平A,你咋放大招呢。

是这样的,作者前段时间去学驾照了呀(虽然现在依旧没考出来)我相信大家会原谅我拖更的对吧(其实本来也没人在看)

嗯。说钟负坑爹其实是个地狱笑话,有没有人笑?(被打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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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钟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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