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邈音殿要聚集各门派围攻疏狂魔君,为此凡间可是人心惶惶好几年了。
毕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结果却迟迟没什么动静,问起战况,仙界只说八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搞半天不就是连人家魔君在哪都不知道?!装啥呢?
光打雷不下雨的热闹没人爱看,魔君去哪潇洒的事也不是凡人能考虑的,这事在凡间很快就没人关心了。
更何况前几日国都内还出了个厉害人物,即是那个来路不明的算命先生。
这位小先生算得准不说,长得也风流倜傥,穿的是一袭杏花色,手把折扇,那叫一个骚。
每日假借算姻缘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就不计其数,都被他以“你日后必定诸事顺遂、万里可期,自是不用操心。”云云哄了回去。
这就是他与寻常神棍的区别,只算祸事。
可正常人谁想知道自己日后的过得多惨?所以原先找他算命的人并不多。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人算得是真准。
大到某家几时衰落、几时家破人亡,小到某人在何时何地的哪个石头根前绊了一跤,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一传十,十传百,不信邪的人越来越多,也可能是近几年收成不错,大家都吃饱了撑的,竟是都前来听自己会如何倒霉了。
甚至当倒霉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要感叹一句:“嚯!大师果然厉害!”
至此他的生意便兴旺起来,都城里也有了许多传闻,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
“要说这薛享薛大师啊,以前那可真是个倒霉蛋,每日不是被狗追,就是踩狗屎,就连天上的鸟都好像是认准了他的头顶才拉屎一般。”
茶楼的说书先生将手中的纸扇在嘴边扇得哗哗响,“可这俗话说得好,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糊其狗屎,淋其鸟屎,劳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果然,这薛享没倒霉多久就有了推算天命之力,从此便开始替人消灾。”
“所以这位大师如今是不倒霉了吗?”有人问道。
“那倒没有。”先生合起纸扇,叹息道,“泄露天机,会使自身气运流失,薛大师恐怕会一直倒霉下去。”
被长辈带来的孩童听得半懂不懂,听及此处,只知薛享以后是要一直踩狗屎了,忍不住问:“啊?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小友问得好,我想大师必是想以自身气运,渡天下人。是心怀大道之人,再者……”
先生打开半面纸扇掩在嘴边,打趣的说道:“如薛大师这般烂的气运,恐怕也没什么好流失的了。”
引得听众哄堂大笑,也不乏有人对薛享为何只愿帮人算祸事奇怪。
“这一问正合我意。”先生倒是愿意回答,“我问你,若是有人告诉你,你明日出门会捡到一两银,你当如何?”
“那当然是满地找我的一两银喽。”听众率尔对曰。
先生“哗”地一声合起扇子,“那便对喽!人一旦知道要有喜事降临,便会理所当然地等着,荒废原本该做的事,那本会发生的好事,自然就离你而去了,这便是薛大师担心的吧。”
众人豁然开朗,说书先生抓住这一时机将那薛大师一顿夸,引得听众纷纷称是。
正收拾茶具的小二忽的被一人拦了一下,身侧一道声音轻轻问道:
“方才说的薛享可是本地人?”
说话的人少年模样,但高挑俊雅,没有一丝稚气,纵是穿着不起眼的素衣也是一样引人侧目。
小二愣了一下才想起回答:“应该不是,我记得……”
“多谢。”那白衣少年点头道谢,还未等小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待在门外的杂役正要扶人上马车却被叫住。
“你自行回去吧,我不走了。”
“这……”杂役支支吾吾,这位少爷每日板着脸慎得慌,他确实不乐意跟着,但又实在怕这祖宗捅出什么篓子。
“我要修炼。”
杂役心里骂了一句傻子才信。
“双修就是修炼。”少爷淡淡补充,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不是吗?”
此言一出把杂役雷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打不过我。”
“您要干什么?”杂役警铃大作,他突然觉得他家少爷还是板着脸好看。
“到时你就说我将你打晕后跑了。”少爷笑意更甚,“至于这是谎言还是事实,看你怎么选。”
“驾!”
“孺子可教啊。”威胁完人的少爷敛起笑,朝马车离开的方向挥手送别,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一路顺风。”
他由衷地祝愿马车轮能顺着风麻溜点滚。大概是这一路的风真的很顺,他在国都待了数日人都没再回来寻。
“你们说钟家少爷横不横?要我看也就薛大师治得了他!”
今晚的茶楼人还挺多,先生又讲起了薛大师的故事,还是个听过的。
“吹的吧,我看薛享就是个骗钱的神棍。”他笑得玩味十足。
听到尽兴处被打断的听众直觉扫兴,“小子慎言。”
说书先生更是下不来台,但见说话的是那位近日每天都来的小少爷,只好赔笑道:“您刚来这儿,自然不知,薛大师真的是顶顶好的人。”
见这少爷一手把玩着腕间的佩饰,一手轻叩着桌面,心情极好的样子,挑眉道:“哦?”
欠抽劲顿时引得人群起而攻之。
他早已换下白衣,如今穿得活像个移动的首饰铺,浑身写满“我人傻钱多”,孔雀开屏似的。
“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诋毁薛大师啊?”
“不懂就别瞎说,薛大师多好的人啊。”
……
这些人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小少爷听得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请了全场人的茶点,“是我妄下定论,百闻不如一见 ,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这位大师?”
众人被这变脸速度整得措手不及,先前还在吹胡子瞪眼的人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还是说书先生率先反应过来,“要找薛大师倒是好办,他住在柳下眠,只不过每月这几日……人呢?”
人当然已经在路上了,再走几步就要到柳下眠了。
据那先生说,柳下眠,正是薛享忽悠钟少爷开的客栈,还要求钟少爷,凡是客人一律分文不收,比起客栈,更像乞丐收容所。至此全城无人不夸薛享心善。
至于如何忽悠的,他听完做了个总结:不开死全家。
慷他人之慨,薛享是懂怎么混日子的,也懂怎么骗傻子。
还好钟少爷确实是个傻子,信薛享的鬼话不说,还信得挺深的,竟真的把这地方打理得不错。
就是这跑堂的没什么礼貌,没问他打尖还是住店,而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来找薛享?”
见这跑堂的少年模样,稚气未脱,虽然脸色臭得很,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小屁孩,他也就坦荡承认了。
“那你不能走门了。”少年脸色更沉,“劳烦你翻个窗。”
“什么意思?”
“这规矩他刚定的。”少年黑着脸补充道:“意思是想见他,没门。”
吃瓜群众:薛大师多好的人啊!
解忱元:他们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小孩子不懂写着玩的,感谢看到这的人愿意看我胡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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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薛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