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这边在紧急商议对策,那边也没闲着。也先决定把大明皇帝朱祁镇扣作人质后,盘算着如何捞赎金、得利益的事。当前最要紧的是给明廷报信:“你们的皇帝还活着,赶紧拿钱取人。”

他们释放了被俘的锦衣卫校尉梁贵充当信使飞马报之大明朝廷。

“什么?还活着,这下麻烦了。”朱祁钰忧心忡忡。

最高兴的人是钱皇后,他的丈夫还活着,感谢祖宗保佑!

最为难的是于谦。这可怎么办?皇上没有死,虽活着,但却做了人质,这可如何是好?他紧急思考着对策。

于谦找到吏部尚书王直说明来意后,王直完全同意于谦的想法,于是与于谦一起急匆匆的进殿找朱祁钰商议。

刚进到殿内,还未行礼,于谦急切的对朱祁钰说道:“殿下!现在该您挺身而出了。”

“此话怎讲?”朱祁钰惊问道。

“殿下,您想想看,皇上还活着,在也先手里当了人质,也质就会用这个来要挟我们,他们不是已经开出了条件么,这么条件虽不是一点小钱能办到的,就算办到了,送过去了,他们不认账,继续要挟索要,无休无止,该如何是好?如今之计,当拥立新皇,新皇上位,他们手里的砝码的分量就没那么重了。皇上!现在是不是该您挺身而出了!”于谦答道。

“别别别,现在别这样称呼!此事还须征得太后同意和大臣们的推举拥立。”朱祁钰颇不好意看着吏部尚书王直说道。

吏部尚书王直真诚的看着朱祁钰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惟有这样方可救我大明于危难,请殿下不必推迟。大臣们和太后那,我去说。”

“让我登上大位,我那还活着的皇上皇兄该如何处置?”朱祁钰无不担忧的说道。

“这个请皇上不必担忧。殿下继位,当今皇上为太上皇即可。”王直肯定对朱祁钰说道。

“如这样,那就赶快去办吧!”朱祁镇急切的说。

从朱祁镇那出来后,王直、于谦又直奔孙太后住处,请求叩见太后,有要事禀报。

见过太后。吏部尚书王直对孙太后说:“恭喜太后,皇上还活着。”

孙太后闻言大喜问道:“皇上还活着,太好了,皇上现在何处?有无受伤?”

“太后请宽心,皇上好好的,只不过被也先抓去做了人质,现在也先要挟我朝,要求巨额赎金。”王直回太后道。

“那还说什么,赶紧去准备,早日把皇上迎回。”孙太后急切看着王直和于谦。

于谦开门见山的对孙太后说:“太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也先胃口太大,索要过多,就算我们把东西准备好了,他们不放皇上回来,我们拿他也没办法,如此,他就会隔三差五的来要这要那,就也先的为人和行事风格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所以,拿钱赎人,绝不可行。”

“那该如何是好?”孙太后焦急的问道。

王直十分严肃的看着孙太后说:“禀太后,为今之计,当拥立新皇,断了也先的妄念,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什么什么,拥立新皇?拥谁?皇上好好的,何来拥立新皇一说?拥立了新皇,当今皇上该如何处置?”孙太后不悦的一连串的问道。

“太后息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实乃权宜之计。如今这个局面,惟有拥立郕王为新皇,方可解除此次危机。郕王登基之后,当今皇上为太上皇。”王直回太后道。

“我不同意拥立新皇,还是赶紧想办法把皇上救回来吧!”孙太后板着脸说道。

王直心情沉重的对孙太后说道:“太后,我等出此下策,实不得已。如今我大明军队惨败、皇帝被俘、京城空虚、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在议论弃都南迁,南迁就会有亡国的危险,宋朝的徽、钦二宗的事就是个深刻教训。现请郕王上位,既能稳定军心民心,也能正告也先等人,我大明军政通顺,众志成城,你也先不要想多了、想歪了,收起你的如意算盘。以上,还请太后三思啊!”

“拥立了新君,惹恼了也先,也先诡计不能得逞,迁怒于皇上,加害皇上怎么办?”孙太后无比忧虑问。

“拥立了新君,也先的诡计落空,他必不甘心,他一定会把皇上牢牢抓在手上,作为今后与我交涉重要砝码,断不会要皇上的命,杀了皇上,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我们拥立新君,上皇后更安全些。”于谦回太后道。

孙太后沉默良久正色道:“看来也只能照卿等意见办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拥立郕王为新的皇上可以,但必须立当今皇上的皇长子为太子。”

王直、于谦闻言同声说道:“这个请太后放心,只要拥立了新君,其他事情都好说好办。”,

辞别太后,王直对于谦说:“太后这关过了,还要与皇后商议商议方妥。”

于谦说:“皇后本性纯良,与上皇上感情深厚,她不会在意谁上位不上位,她只在意上皇的安全,只要能确保上皇安全,皇后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我这里赶紧回兵部办理防卫瓦刺继续入侵事宜,皇后那就有劳尚书大人亲自去一趟,晚上我们一起进宫禀报皇上,商议新群登基,您看这样可好?”

“好吧!我们分头行动。”王直匆匆的说。

皇后那正如于谦所料,她没有太多意见,她只要她的丈夫朱祁镇好好的活着。她不关心谁当皇帝,她关心的事赶紧凑钱,能凑多少是多少,先给也先送过去,别让他们为难她的丈夫,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动员身边的宫女太监捐款,还派人回自己的娘家凑钱。

郕王朱祁钰得知太后同意拥立他为新君甚是高兴,惟有一点不悦:“立我为皇上,却要立哥哥的儿子为太子,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虽然皇兄以前是皇上,但现在毕竟我是皇上。”

于谦看出朱祁钰的心思,附身对郕王说:“殿下登基统揽大权是重中之重,其他皆可从长计议!”

朱祁钰一听、一想,觉得于谦说的有道理,只要坐上皇位,万事确实皆可从长计议!

“好吧!听汝等的,抓紧走程序,禀告祖宗,昭告天下!”郕王朱祁钰若有所思的对王直和于谦说道。

吏部、礼部紧锣密鼓的做着更换皇帝的事,忐忑不安的朱祁钰仍象往常一样以代理身份主持着朝会。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这天的朝会,是一次非同寻常的朝会,也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朝会,一次十分混乱、血腥的朝会。

与前两次一样,大臣们上朝来,一群人先是一通痛哭,哭毕,朱祁镇学着皇帝的样子问道:“卿等可有要事上奏?”

但听一人大声说到:“臣有事上奏!”

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愤声说道:“王振祸国,平日作恶多端,众人皆不敢言,如今怂恿皇上亲征,害的皇上陷身敌营,致使我大明几十万将士殒命,不诛杀其族,不铲除其余党,不足以平民愤、慰亡灵!”

言毕,陈镒竟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陈镒语气之严厉、动作之愤慨是朱祁钰从未见识过的,把坐在上面的他吓了一跳。

一颗火星即刻点燃了大臣们心中的怒火,一时间,朝堂上乱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王振的罪行,喊打喊杀声震惊四座。

这乱哄哄的朝会,朱祁钰这个代理皇上完全把控不了、反应不过来,他从见过这样的阵式。

大臣们逼他下命令:“诛其党,灭其族”。

吓得朱祁钰胆战心惊,不敢决断,为了早点结束这乱哄哄的朝会,他下了道:“众大臣先出去待命,此事后面再议。”

这下大臣们不干了。再议?何时再议?此时不议,王振余党不撕碎我们?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给一个说法,你别想走。大臣们横下一条心,向朱祁钰步步紧逼!

朱祁钰自从监国以来,还没有做过什么大的决断之事,今日一事,已让其六神无主,呆坐在大殿上,一言不发!

这时,一个找死的家伙出现了。

站在大殿上大声吼叫到:“殿下已经下令让尔等出去,你们都没听到吗?赶紧滚出去!”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疯了,就是平日作威作福惯了。说这话的人是王振的亲信:锦衣卫都指挥使马顺。

敢说这话,一个是仗着王振撑腰习惯了,另一个作为锦衣卫的头头,也是跋扈惯了。

但是,现时他说这话,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时间问题。即:今非夕比,此刻不是往日。王振已经不在,而且王振是导致本次朝廷危机的祸根,此刻他曾经的亲信再来这么作威作福一下,那就不是自找苦吃的问题了,是典型的自寻死路!

果不其然,马顺的一句话,让愤怒到了顶点的人们心中的怒火瞬间喷发。户科给事中王竑怒视马顺口中骂道:“狗娘养!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上去就是一拳打在马顺的胸口,未等马顺反应过来,一连又是几拳,抱着马顺就一口咬下去,痛的马顺捂着脸嗷嗷痛哭。其他人一见,也一窝风的跟上去对马顺拳打脚踢,没几下马顺就没气了。打死了马顺,大臣们仍不解气,手指着朱祁钰,让他交出王振余党。

朱祁钰已是呆若木鸡。一旁的侍候太监金英看到这,心想:“今日不找几个王振的同党出来,大臣们是不会罢休了,一旦失控,代理皇上朱祁钰都会有危险。”

他赶忙让人去找王振的亲信毛贵和王长随,此二人不会被带到大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一拥而上的大臣们打死了。

疯了,形势完全失去了控制。

朱祁钰看到这场景,吓得不顾形象礼仪,起身就向偏殿跑去,他要逃离这血腥的现场。

于谦没有参与斗殴,一直冷静观察混乱的现场,眼见代理皇上朱祁钰要跑,他赶紧上前拦住朱祁钰的去路大声说道:“殿下,马顺等人罪当该死,请下令百官无罪!”

这一声惊醒了代理皇上朱祁钰,他连声说:“从汝从汝!即刻捕杀王振余党!”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臣民拍手称快!

经此一事后,朱祁钰慢慢找到当皇上的感觉:无论对错,不管何人,不论何事,最终还得我说了算!

在礼部、吏部紧张忙碌下,公元1449年九月初六,郕王朱祁钰在紫禁城奉先殿登基,距英宗被俘不到一个月,成为明朝的第七位皇帝,是为明景帝。不几日,英宗长子朱见深被册立为皇太子!明景帝朱祁钰兑现承诺。

“皇帝我来当,太子你先当,事可以这么办,规矩也是乱不了的,走着瞧--------”新皇朱祁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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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道无情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