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古树矗立在山顶,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与白日里不同,夜晚的树叶如星光闪烁,尤为壮观。
柳辰安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钟毓灵带着他来到树下,巨大的树冠蜿蜒蔽天,树叶繁星闪闪,如身处银河。最高处的树冠上悬着玄青色,巨如山岳的玉溪钟。
平日里听到的钟声都是它发出的。
柳辰安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
钟毓灵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恭敬的朝辰星古树弯腰行礼。
柳辰安在一旁有样学样的行礼。
“它是我辰星山命脉,辰星古树,据说由上古破碎的辰星海生长而成,带有无尽星光之力。庇佑着辰星山众多生灵。”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钟毓灵没理他,自顾自的说道,“看到上面的繁星了吗?”
“很漂亮。”
“那是我们济慈宫每位逝去的弟子。”
柳辰安仰望着瀚如银河的古树,如此美丽的外表下竟都是条条生命吗。
钟毓灵背对着他,柳辰安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月亮啊,月亮是亘古不变的,这里离月亮更近,思念之情也会越过时空传递给心中所想之人。”
云雾散开,玉盘般澄明的月亮露出,为这天地蒙上一层薄纱。
两人就这样站在古树下,月光倾泻而下,眺望远方,仿佛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
“阿嚏!”
钟毓灵被他的喷嚏声惊醒,发觉二人在这里已经太长时间。
柳辰安还没待够呢,就又被钟毓灵拎着领子送走。
次日,内门弟子穿着崭新的服饰们在讲习堂聚集。
他们入门晚,并未和其他内门弟子在一起学习。
他们分开坐好,静静等待讲师的到来。
韩唯原本苦着的脸在进门的一瞬就正经起来。
韩唯站在讲习台上方扫视了一圈,这十几名弟子都资质不错。
深深叹息后,直入主题,“各位师弟师妹好,我叫韩唯,是风扬长老的弟子。你们入学的第一节课由我为大家讲。”
“今日不学复杂的,我们学打坐调息。”
“修习之本在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遵循天人合一之道。调和阴阳,贯通经脉,不可操之过急。”
韩唯在蒲团上坐下,为他们示范。
“一呼一吸为一数,从一至九循环。专注呼吸流动之声。”
柳辰安他们在下方照着样子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他和殷令仪由于已经被卫宁知教导过,入定打坐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两人很快进入状态。
韩唯坐在上方盯着他们,以防有的睡着。
这第一节课其实也不难上,只是比较枯燥无味,很多没有耐心的弟子会烦躁无比。
半个时辰后,后方传来清浅的呼噜声。
韩唯扶额叹息,还是出现了。
一道荧光打到那名弟子的额头。
“啊!”他意识到场合后,扶着额头望向韩唯,看见韩唯盯着他后重新闭眼打坐。
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簌簌响声。一枚铜铃挂在檐下泠泠然。
临近午时,韩唯睁开眼,见下方再未有弟子睡着,欣慰的点点头,显然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今早到此为止,申时还在这里集合。各位可以去烟韫堂吃饭。”
在韩唯走后,他们一哄而散,“快走快走,饿死我了。”
柳辰安拉着杏熙,“杏兄,快走啊,等会没饭了。”
杏熙淡定的掏出一把木剑,跳上去后朝柳辰安伸手,“我带你。”
“你,你会御剑!”柳辰安震惊道,可手还是递了过去。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会御剑说明你起码已经筑基,你为何还要来此。”
望见底下看见二人目瞪口呆的一众人,柳辰安嘚瑟的向底下招招手。
“济慈宫的青阳长老是最好的丹修。我要拜她为师。”
“可拜师也得三年后,这三年里学的东西你应该都会吧。”
一路都没听到杏熙的回答,到达烟韫堂后,杏熙才说,“学无止境。”
因为梦境的原因,柳辰安一直对他有一种窥探欲,现在的他,才明白过来,这才是真实的杏熙,任何人历经万难来到这里,不是来安然度日的。
柳辰安暗嘲自己的小心眼,随后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杏兄,等等我啊。”
下午又是枯燥的打坐,即使第二天换了钟毓灵,也是同样的内容。
一连七天,都是同样的内容,他们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慢慢从中体会到妙处。
第八天,他们自觉到蒲团上打坐时,进来的卫宁知却将众人带到教习场,发给没人一把木剑。
“今日开始练习最基础剑法。”
殷令仪以为按照卫宁知的性格肯定是那种手下留情之人,可这会儿他们才见识到这位大师兄的雷厉风行手段。
每日挥剑三千,练体基本功三个时辰,一天下来练的这群弟子叫苦连天。
夜晚,殷令仪揉着发涨发酸的双腿,可越揉越难受。
钟毓灵进来时,就看见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样子。
“这腿明日会越发严重的,把药膏抹上,明日会好很多。”
钟毓灵坐在床沿摸着她的脑袋。
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殷令仪,此刻蔫巴巴的枕在钟毓灵的腿上。
“阿灵,你真好。”
“对了,席大哥最近在干嘛?怎么都没见他。”
“他走了。”
殷令仪坐起身子,“去哪了?”
“应该是回京城。那天收到一封传信后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哦~”
这一分别应该又是很久。
昨日,席虞康在星城见到了青云。
青云一席短布衣对席虞康说着近期的变动。
在听到小皇帝身体有恙后,挑眉问道,“哦,倒是稀奇。”
“主子,这次是真的,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大长公主殿下察觉到,京中已是太平不了多久。另外,大长公主请您回去。”
“为何如此突然,可是赫章丘有了动静?”
“赫章丘已于半月前离开京城,随后小皇帝身体抱恙。”
席虞康沉默半晌,“明日此时在这里等我。”
“是!”
今日是钟毓灵授课之日,席虞康早早等在毓安院门口。
黄昏落金时,钟毓灵才回来。
“毓灵,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京中近来风雨飘摇,我要回去了。”
“我正想去找你呢,那这件东西你可认得。”
钟毓灵那会儿才从风扬长老那拿到东西。
听说那几只妖的嘴极严,在风扬长老动用一些手段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其中一个竟然就是赫章丘,说他在小皇帝身边,本就是为了一件东西,如今想要的已经到手,自然毫无留恋的离开。
至于那天为什么提起钟毓灵,是因为上面传信说暂时不要招惹钟毓灵那群人,不想运气不好,提了一下就被听到捉了起来。
“这是从赫章丘身上搜来的东西,你好好看看。”
席虞康小心接过,血红色玉石吊坠,到时十分少见。
“这是皇兄当年在古拉沙漠见到的,后面我就得给了景熠。”
“既然是皇家之物,你就带回去吧,放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钟毓灵摆摆手,让他赶快拿走。
“好,多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拿走,朕没病,放朕出去!”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景熠打翻侍从手里的药碗,原本白净的脸庞此时变得面黄肌瘦。
宫女内侍跪了一地,只有景熠旁边的安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
“陛下不要任性,大长公主说了让您安心养病,朝堂之事有她在。”
景熠原本因为赫章丘离开而烦躁的心更加狂躁。
想要推开眼前的人离开,数日卧床而疲软的身体使他力不从心,可嘴上还在叫嚣,“包藏祸心之辈,说得好听,放我出去!”
想到岌岌可危的皇位景熠吓得忘记自称。
安公公阴沉的脸无动于衷,在新的药送来后,掐着景熠的脸喂了进去。
大长公主府
白夔替景虞安披上狐裘,“天冷,怎可穿的如此单薄站在这里。”
暖意围绕着景虞安,她手撑在栏杆上,望着皇城外。
“白夔,到你证明清白的时候了。明日朝会我会旧案重提,助你重登高堂。”
景虞安转过身,递给他一个密函。
白夔接过细看,“昭平,是否太过匆忙?”
“明日就是收网之前最后的行动,想要降罪谢家,白家的冤案就是最好的借口。”
“霖磐,到时候,你,还有你那多年未见的姑姑,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
“全凭公主做主。”白夔低垂着眼睫,手指紧握。
他白家终于可以洗脱冤屈。
虽然他知道昭平早早就拿到了谢家的罪证,到现在才拿出来,只是为了她的大计,可那又如何,他爱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会一直在她的身后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