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和煦,吹动数百名内门弟子的衣袖,也吹动着柳辰安等人的心。
环顾四周,这就是五宫三阁之一的济慈宫吗?好生气派,想到自己竟能来到这里,心中激荡不已。
除了柳辰安和殷令仪还有其他九位少年,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站成一排。
卫宁知在上方宣读内门弟子守则,柳辰安闲不住,忍不住左右张望起来。
忽然瞥到最右边的一道身影后,表情变得有些惊异。
那独特的丹凤眼,面无表情熟悉的脸,这不就是杏熙嘛,怎么会是他?真的有他?
柳辰安站在艳阳下,心底却忍不住涌出一阵阵寒意。
他醒来后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梦,可是现在梦里的人就站在她他身边。
那是不是说明,不是梦!
不是梦的话,梦里的一切都会实现!回想起梦里的一切,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绝对不可以再经历一次。
“望众弟子谨记,若犯其中之一,严惩不贷。”卫宁知眼神扫过柳辰安那一列人,语气严肃道。周身强大的威压使得众弟子庄重起来。
“是!”
卫宁知神色一缓,对他们说,“你们几位待会儿跟着临安师弟,他是你们的总管师兄,会为你们安排住所,提供入门物资。”
梦里就是在这儿之后,青阳长老破例收杏熙为弟子。
柳辰安沉下气等着那一幕的发生,可是直到解散,都没有发生。
那是不是说明,那梦里也不都是真的?
那可太好了,柳辰安沉寂的心又活跃起来。
跟在临安身后还回过身和钟毓灵招了招手,神采飞扬的样子让旁边的怀清感慨,“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
凌云今天也来了,罕见的没怼他,在旁边附和道,“我们都老了,玄门的未来还是得靠他们。”
男女弟子的住所没在同一处,所以在广场时,殷令仪就与柳辰安分开。
她望向身旁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冷脸少女,还有一位远远坠在她们身后的白衣女子。
看起来都不太好相处,想阿灵了。
柯烟领着三人到达住所后,就将另外两个分到一间宿舍。
领着她到隔壁的一间院子。院子的牌匾上写着六十八号院。
这里两人一间小院,有独立的书房和卧房,和她家里的院子差不多大。
柯烟笑着对她说,“这里还有一位师妹,但她现在在上课,等正午回来你两好好熟络。”
“这里是你的房间,桌子上是给你准备的入门礼,一颗聚气丹,六套门服,其他基本物资,还有明天要去上课的书本,对了,今年还有一人六十两的银子哦。”
不大的桌面摆的满满当当,柯烟又凑过来,“日后有任何需求可以跟我说。还有今天的入门守则都要记牢,特别是同门弟子不得私下欺凌,斗殴。这可是大忌。”
殷令仪感谢的将银子分了一半出去,“谢谢师姐,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柯烟蛾眉轻蹙,手上推拒着,“济慈宫不流行这套,你们刚入门,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好好收着。”
殷令仪也再未说什么。
送走柯烟后,仔细打理着屋子。
柳辰安则和杏熙分到一间院子,两人互通姓名后便各自回了屋子。
钟毓灵和其他几位亲传弟子站在大殿中,听着怀清对明天的安排。
“明日十一名新入门弟子便会开课,你们抽签,看谁先去上课。”
空中浮着九片叶子,几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教课倒是没什么,但是第一堂课十分漫长且冗长,讲的太多太杂,他们都不愿意上一堂课。
所以,他们眼神坚定的望着空中,随即同时出手,辛奕和韩唯的目标撞了。
韩唯咬牙道,“让让我吧,求你了!”以往他运气太背,总是抽哪个哪个就是一,这次跟这小子拿,总不会是第一了吧。
辛奕没理他,趁他在瞪自己的时候,一脚踩上去。
“嗷!”
韩唯痛的松开手抱着脚跳。
“和我斗,还是太嫩了。”辛奕拿下来一看,第三,真不错,差点让那小子抢走了。
这一耽搁,其他人都拿完了,剩下最后一个漂浮在空中。
韩唯闭眼拿下来,捂在手心,嘴里念叨着,“不要是第一,不要是第一。”
谢婉宁趁他闭眼之际,抽出来一看,当即就笑了出来,“韩唯,你也太背了,又是第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唯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谢婉宁和辛奕转着圈的嘲笑他。
怀清故意清了清嗓门,打闹的几人安静下来,“那就还是韩唯第一天讲习吧。后面每一天就按照你们抽到的数字来。一月十二次讲习,不可缺席。”
“是!”
这一忙就忙到繁星绘卷。
钟毓灵到殷令仪门口时,听到里面十分热闹。
往里看去,只见殷令仪被几个女孩子围着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捧腹大笑。
钟毓灵也放下心来,原本担心她会有些不适应,现在看来简直如鱼得水。
殷令仪正笑出眼泪,抬手擦拭时望见门外笑意盈盈盯着她的钟毓灵。
她还未脱下白日穿着的弟子服,白裙金纹广袖在月光下似仙。
殷令仪眼睛一亮,站起来冲向钟毓灵,“阿灵!我就知道你会来。”
其余几位弟子惊愕的站直身子行礼,“钟师姐!”
钟毓灵牵着殷令仪的手,一边说着“各位师妹好啊。”
几人抬起头盯着两人牵着的手,她们只听说有两位新弟子是钟师姐的朋友。
原来是她,看来以后要对她多加照顾了。
殷令仪拉着她为她介绍着,“这是我的舍友,叫安宁。”
她指着一位身量不高,可小脸圆嘟嘟的女孩子说道。
安宁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钟毓灵,听到殷令仪提起她,立马表态道,“钟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令仪的,谁要是敢欺负她,先问问我的拳头。”
看起来瘦弱的安宁,捏起拳头来青筋暴起。
萌萌的语气却有着一身蛮力,原来是个暴力萝莉。
钟毓灵好笑的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好,我相信你。给大家略备薄礼,我事务繁忙,有事抽不开身,还请大家闲暇时多教教她。”
精致的玉盒飞到几人手里,她们也没打开看,钟师姐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原本因为好奇而来的几人瞬间被收买,信誓旦旦都要抢着护着殷令仪。
“这里还有一些,你们拿去分给其他师妹。”钟毓灵拿出一个囊袋递给她们。
几人谢过之后拿着囊袋就走了,还贴心的为二人关了门。
钟毓灵拉着殷令仪坐下,“恭喜你啊,令仪,顺利通过考核,进入内门。”
殷令仪说起这个还是有些激动,双眉高高扬起,手舞足蹈的对钟毓灵说,“阿灵,你知道吗?我在天梯上时,差点坚持不下来,结果做了梦就通过了,那梦可吓人了。”
想起那个梦殷令仪情绪低落下来,心有余悸。
钟毓灵抱住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嗯,对,都过去了,现在我可是济慈宫内门弟子。我爹娘要是知道嘴角得咧到耳根。”
想到殷钺的脸做出那样的表情,钟毓灵也被逗笑。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啊。”
随后正色道,“现在你成了内门弟子,起初三年得去讲习堂上课,学习济慈宫最基础的东西。我后面也可能会接到任务外出,你要好好学习,有事去找谢婉宁,她都会帮你。”
殷令仪听着她的殷殷叮嘱,她说一句她点一下头。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柳辰安。”
柳辰安的院子此时落针可闻,只有偶尔的翻书声。
月下花前,柳辰安怨气满满的盯着杏熙。
杏熙不动如山视他为空气,气定神闲的翻着医书。
“杏兄,咱两说说话可以吗?”
“……”
“你对我不好奇吗?”
“……”
“可我对你很好奇啊!让我深刻的了解一下你可以吗?”
“杏兄~”
“杏~兄~明天就要开课,今晚休息一下吧,很累的。”
“杏熙~”
杏熙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时在他面前轰然崩塌,他从未见过如此聒噪之人。
忍无可忍的放下书,温和的问他,“为何?”
“什么?”
“为何想要了解我?”
“我们是舍友啊,往后要相处很多年的,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有利于感情的培养。”
“……”杏熙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
“哎,你问吧。”
“你家住哪里?”
“京城。”
“家中兄弟姐妹几人?”
“三人。”
“家中可是行医,看你成天抱着医书?”
“没有,自学。”
“你何时通过的考核?”
“你的前三天。”
“谁带你上来的?”
“玄诚长老。”
“哦~”
“……还要问什么吗?”说着,握紧手里的书,只要他一停止发问,他就可以继续。
柳辰安,“……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杏熙深思熟虑之后问道,“你家里人会嫌你聒噪吗?”
柳辰安震惊道,“我很聒噪?”
杏熙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柳辰安回忆了一下,“没有!”
“你家人一定很好。”这么聒噪竟然没嫌弃。
当然,后面那句杏熙没说出来,可柳辰安还是懂了。
“好吧,我走。”
钟毓灵来时,看见他在房门口台阶上抬头望天。
柳辰安看到从天而降的钟毓灵,兴奋的站起身,“阿灵!”
“刚刚在想什么?”
“想我爹娘知道会不会很高兴,家中的月亮似乎没有这里的大,可是比这里的亮。”
这是想家了?
钟毓灵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佳的地方。
直接提起他御剑离开。
夜风微凉,御剑而起的高度离月亮越发的近。
几息的时间,眼前出现一参天古树,是第一次进济慈宫就看到的那棵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