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海棠终于带着张府医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蔡昌和旺儿,钟灵的眼中只有张府医,“张府医,请您快些为小女医治。”
张府医也明白情况紧急,快走了几步忙进了厢房,看到婉儿烧红的脸蛋,不时抽搐的四肢,再一把脉,皱紧了眉头,“小小姐本就身子弱,应是前些日子受累又受了惊吓,这才烧了起来。”
沉吟了下,“我先施针再说。”说完,也不待钟灵答话,撸起袖子,拿出银针便帮婉儿施起针来,直累的满头大汗,才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神奇的是,婉儿不再抽搐,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只是,高烧还是没退,张府医紧皱眉头,将婉儿的脉把了又把,钟灵的心提了起来,等了好半天,张府医才松开手,老头儿看了钟灵一眼,“唉”了声。
蔡昌心疼钟灵眉头紧蹙的样子,忍不住道,“张府医,该怎么医治您尽管说,需要什么药材咱们府上都有。”
张府医看看他,“二爷,这小小姐的病确实棘手,如今这烧退不下去,概是因为身子自小不足,能养到这么大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只是这一次,我这倒是有个方子或许一试,只是,必须要用五百年份以上的人参。”
这下连蔡昌都倒吸了口冷气,五百年份的人参,不说他们府上,便是满荆州都难找,他倒是知道有个人家里有,不过吗,他的眼光在钟灵身上转了两圈,如果能利用好这次机会,也许,他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于是,他半真半假道,“张府医,你也知道,府上百年份的人参是有的,可五百年份的,到哪里找啊?”
钟灵在刚才蔡昌开口前,便察觉出他表情有异,他说蔡家只有百年人参应该是真的,因为这一点张府医自然明白,所以刚才表情才会那么为难,可要说不知道哪里找,凭蔡家在荆州的本事,只要荆州有一根五百年的人参,蔡昌都能拿到,就是看他愿不愿意了。
张府医捻着胡子道,“咱们府上确实没有,不过,我估摸着荆州城内应是有的。”钟灵,“张府医,如果找不到五百年的人参,用别的行不行?”
张府医摇了摇头,“仙女儿姑娘,若是有别的法子我就说了,我不是不知道五百年的人参不好找,实在是她的情况凶险,若是换成别的,恐怕会伤及根本。”钟灵的心降到了谷底,强忍着泪水看着犹在昏迷不醒的婉儿。
张府医不忍心看,甩了甩袖子,“你若是找到了五百年人参,便让人直接去找我,”接着转身看向蔡昌,“蔡二爷,若不是顾念您之前的恩情,我早就离开贵府了,但也请你管束下那温姨娘,别成日里头疼屁股疼的,我看啊,满府里就没人比她事多了。”
蔡昌被他的话堵的下不来台,指着他,“你!”
张府医见状笑了笑,“二爷,距离我两年的卖身契也就没几天了,你也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到时候我说什么也得走了,我这把年纪了实在是禁不起贵府的磋磨。”
若不是在钟灵面前,蔡昌哪里会忍,气的他只能狠狠瞪了张府医一眼,可老头儿丝毫无所谓的走了。
蔡昌强忍着怒火,要不是顾及这老头儿身后的人,他早就把他收拾了,抬眼发现钟灵正在看着他,袖中的拳头紧了紧,“二妹妹,你别着急,我会着人打听人参的下落。”
钟灵见他不走,试探地问了一句,“姐夫,您也看到了婉儿的情况,我这个做娘的心急如焚,您可知这荆州城内哪里会有五百年的人参?”
蔡昌故作高深,“妹妹,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肯定会全力帮你去找的。”
钟灵咬着下唇,“姐夫,你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蔡昌清了清嗓子,走近了几步,贪婪的盯着钟灵绝美的容颜,吐着气,“妹妹,你可知道,当年我一见到你,就对你钟意,只可惜你早有婚约,我才不得不娶了钟毓,可她这么多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若你能依了我,给我生个儿子,她的位置就是你的。”
这话说的,好像钟毓没人要似的,其实以蔡昌当年的身份,能娶到钟毓已经是高攀了,只是今非昔比,便嫌弃上了。
“婉儿我也一定会像亲生女儿般对待,你也看到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婉儿多辛苦,若是跟了我,蔡家有能力供给她最好的药,我还会帮她找更好的大夫,你说怎么样?”
蔡昌口中的浊气扑面而来,钟灵后退了两步,蔡昌果然想要用婉儿拿捏她,还做梦让她给他生儿子,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真是好不要脸!
钟灵俏脸寒霜,“姐夫,这荒唐话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愿的。”蔡昌倒不着急,“妹妹,不说为了你自己,难道你不为婉儿考虑?不急,你再考虑考虑,我等着。”
他有把握,过不了多久,美人儿就会回头来找他,毕竟,婉儿的病可等不得。
蔡昌离开后,钟灵回屋,一屁股坐在了婉儿床边,看着小人儿失去生气的样子,钟灵的心像被油煎过一般,海棠气鼓鼓,“姑娘,这蔡昌也太无耻了,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钟灵倒是不意外,“只能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做惯了趁火打劫的事。”海棠看着床上的婉儿,也心急如焚,“姑娘,不如再去求谢公子?”
钟灵苦笑,“我已经欠了他太多的情,如果这次再求他,恐怕真的要做他的红颜了。”海棠也没了主意,“姑娘,那,那该怎么办?”
钟灵叹息,“婉儿病情危机,就是刀山火海我的也去,更别说只是如此了,走,海棠,我今夜必须去见他。”
海棠自然知道说的是谁,“可是,盯着咱们的人这么多,要怎么出去?”钟灵想了想,“我去张府医那儿试试。”以张府医的性子,她不信他没有出去的办法。
“海棠,把男装找出来,咱俩扮做小厮。”海棠取出男装,二人穿好后,海棠望着姑娘的脸,只要不是瞎子都不会将她看做男的,迟疑道,“姑娘,这能骗的过外面那些人吗?”
钟灵拿出一个小箱子,拿出两副小胡子,递给海棠一对,“贴上。”海棠依言贴上胡子,钟灵又掏出个灰罐子,用粉扑将两人的脸抹黑,“姑娘,这是从哪儿来的?”她怎么从未见过?
“这可是我花了银子从戏班子里换来的好东西,就为了出门方便。”海棠大悟,怪不得姑娘之前会往戏班子跑,她一向不好听戏的。
别说,贴上胡子,抹上黑灰,再把眉毛描的黑黑粗粗,完全像是变了个人,钟灵有些得意,“看看,这样呢?”
海棠伸出大拇指,“姑娘,你是这个。”钟灵微微一笑,提起衣摆,“走!”一举一动也没了女气,再趁着茫茫夜色,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会儿正好是换班吃饭、人最松散的时候,一个黑脸汉子剔着牙道,“老四,该你去了。”
面膛白净的汉子嬉笑,“今日吃的什么?”黑脸汉子皱了皱眉,“还不是老三样,你说厨房的婆子也不知道换换花样,我这肚子都要淡出鸟来了。”
白净汉子叹息,“自从二奶奶管了厨房后,这伙食就没好过,”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看见院子里出来两个男子,“咦,这院里有男人吗?”
黑脸汉子也看了眼,随即又转过了脸,“有啊,那位当时也是带着不少人来的,你放心,那位长成那样,一打眼我就能看出来。”
提起钟灵的美貌,白净汉子挤了挤眼,“老二,那可是二爷看上的人,你可不能起了心思。”
黑脸汉子苦笑,“老四,我哪儿敢啊,不过提一句罢了。”
钟灵和海棠便顺顺利利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一直走出角门,再也看不见人,海棠才松了口气,“姑娘,我刚才真怕被看破了,你瞅瞅我这一脖子汗。”
钟灵点着她的额头,“看你这没出息的,就算被看破了他们还能把我怎样,不过是几个狗腿子罢了。”
海棠笑道,“是,就和他们的主子一样,这蔡家啊,由这样的人掌舵,也不知道将来会成什么样。”钟灵挑眉,“如今乱世,这样的人善于迎合,确实能为家族争得一席之地,奈何底子不正,终归不会成大器。”
海棠十分认可,“呸,让这种小人成了大器岂不是要逼死别人,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钟灵牵起海棠的衣袖,“行了,女侠,快些去找老头儿,”海棠粲然一笑,“姑娘,这我比你熟,跟我来。”
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左拐右拐地到了一处僻小的院子,门上赫然挂着一个大铜锁,钟灵蹙眉,“没人吗?”
海棠也不清楚,试着敲了几下门,也没有动静,“姑娘,看来真是没人,这老头儿去哪儿了?他不是说不伺候温姨娘了吗?”
听他话里的口气,他来蔡家也是迫不得已,钟灵不死心,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铁丝,往锁眼里伸,一边试探一边听着动静,不一会儿,“啪嗒”一声,铜锁就打开了。
二人直接推门进了院子,海棠蹑手蹑脚,“姑娘,这样好吗?”两个女子开门撬锁进了别人的院子,海棠忍不住地心虚。
刚这么想,抬头看见老头儿推开房门,露出脑袋,面带愠怒,“我还以为哪儿来的小蟊贼,怎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