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待人走后,扶着床边坐了起来,海棠心疼的扶着她,“姑娘,你没事吧,刚才你可把我吓坏了。”
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是真担心钟灵的身体,“你可不能这样,你如果倒下了,我和婉儿该怎么办?”
钟灵拍着海棠的后背,“好海棠,不用怕,我刚才不过是怒火冲心,一时晕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接着,问道,“婉儿呢,没让她知道吧?”
婉儿的身子可禁不起风吹雨打,一直都是钟灵的心病,她这么一说,海棠哭的更厉害的,“姑娘,你怪我吧,我刚才顾头不顾尾,没拦住小小姐,她冲了进来,一看到你晕倒了,小小姐连晚饭都不肯吃了,我怎么哄也不行,这会儿正哭呢。”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一头扎入钟灵怀中,“娘,娘,你可算醒了,你可千万别丢下婉儿。”钟灵的心都要碎了,把婉儿抱的紧紧的,将她放在床上,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婉儿,娘不是好好的吗,瞎想什么呢,娘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你可是娘的心肝宝贝。”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陶俑,“你看,这是什么,喜不喜欢?”
婉儿被陶俑吸引了注意,停了哭泣,“婉儿喜欢。”钟灵把陶俑放在婉儿手中,“这是一个叔叔送给你的,是京城那里的样式。”
“娘,是那个好看的叔叔吗?”婉儿睁着大眼睛问道,钟灵讶异于婉儿竟然还记得谢奕,想到日后她同谢奕之间的交集会更多,她试探问道,“婉儿,你喜欢那个叔叔吗?”
婉儿一边开心地把玩着陶俑,一边道,“这个叔叔长得好看,又给我好东西,婉儿自然喜欢。”
小孩子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安抚好婉儿的情绪,钟灵亲自哄着她入睡,刚讲了两个故事,小人儿就进入了梦乡。
钟灵亲了她红红的脸蛋,掖紧了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厢房,走入内室,海棠正强撑着瞌睡等她呢。
钟灵拍了她一下,“看你困的,快去睡吧。”海棠打了个机灵,一下子站了起来,“姑娘,我哪儿睡的着,如今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今儿蔡昌都敢直接闯进来,日后若是他对你用强可怎么好啊?”
海棠急的直跺脚,“可恨当年我没跟着大爷学些拳脚功夫,这会儿就好来保护您了,姑娘,你笑什么?我都急死了。”
钟灵按着海棠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亲自检查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听墙角的,才轻声道,“海棠,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日后不用为了蔡昌担忧了。”
海棠想了想,脱口而出,“姑娘,是谢公子答应你的?”钟灵点头,“对,他会在这几日来蔡家一趟。”
海棠挠了挠头,“姑娘,谢公子他怎么说?”钟灵想了想,“我对他说了如今在蔡家的困境,”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钟灵的脸颊红了,“他听后就表示愿意替我出头,会来蔡家和蔡昌谈谈。”
海棠不解,“姑娘,可是谢公子充其量算是沾点亲戚的边,他管的了咱们的事吗?”钟灵的脸更红了,“他会表明和我之间的关系。”
海棠脸色尴尬,“姑娘,你是说,他要表明你是他的红颜?”钟灵点头,海棠讶异,“姑娘,那谢公子他对你……?”海棠说不出口,不过钟灵马上就明白意思,“海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奕他现在倒是没有要求什么,可若是一直依附于他,将来的事我也不好说。”
钟灵道,“就像这次大哥失踪的事,我没有能力去找,可我一定要去找,那你说谁能帮我?”海棠哑然,“谢公子呗?”
钟灵叹息,“除了他还有谁?蔡家,可能吗?”海棠提起这个就生气,“可不是,我看大姑娘对大爷的事一点都不真上心,知道好几天了才告诉您,也没提过找人的事,真是个没良心的,枉费大爷对她那么好。”
也不怪海棠打抱不平,钟离对钟毓虽比不上钟灵,但也算不错了,得知她在蔡家过的不好还想着为她出头,就是一个妈生的都不一定能做到。
钟灵叹气,“谁能想到大姐姐如今会变成这样,大哥若是知道,也就不会把我送到蔡家了。”海棠心道,可不就是,若是大爷还在,蔡昌哪敢如此猖狂?早就把姑娘接走了。
钟灵眼神坚定,“我是一定要去找的,一天不见到大哥的尸身,我是不会死心的。”接着蹙眉,“也不知道嫂嫂如何了,海棠,帮我磨墨,我写封信。”
钟灵的嫂子卢芳出身范阳卢氏,自打大哥去蜀地后,她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大哥同大嫂感情一向好,得知大哥出事,大嫂得多难受。但提起笔来,钟灵又觉得不应该说这事,范阳距离荆州千里,或许,大嫂还不知道此事。
最后,钟灵也只简单写了些自己在蔡家的生活,报个平安,其他只字未提,放下笔,让海棠将信寄走。
走到东厢房,看到崔夫人的鸽子,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老师了,崔夫人人脉广阔,尤其当年在京城时认识不少贵人,可以拜托老师打听大哥的下落,她是可以求谢奕帮忙,但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简单写了大哥的情况,还有自己在蔡家的情况,放在了鸽子脚上的小信筒里,趁着夜色,放飞了鸽子,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鸽子就又飞回来了,还带回了崔夫人的回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勿急,蔡家破局在即,保护好自己和婉儿,吾将往京中去信询问蜀地之事,如果消息,定马上告之。”
钟灵看后心中大定,将纸条直接扔进了火炉中,忙完这些后,钟灵累的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就入了梦乡。
一大清早,钟灵正睡的香甜,耳边突然传来海棠焦急的声音,“姑娘,快醒醒,小小姐发热了。”
钟灵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又因为太急而没站稳,被海棠一把扶住,“姑娘,你可要稳住了。”
“请张府医了吗?”海棠气道,“姑娘,别提了,我早就告诉大姑娘了,她倒是去请张府医了,可人又被温姨娘扣住了,只得去外面请杨大夫了,现在人还没来呢。”
几步便冲进了厢房,看到婉儿红红的小脸,伸手一摸,这么烫手,那杨大夫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钟灵急忙去找钟毓,钟毓正在处理家务,一见到她,马上道,“妹妹,珊瑚已经去请杨大夫了,你别着急。”
钟灵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去守在婉儿身边,打了盆温水,用毛巾不停的覆在婉儿额头上,不知换了多少回毛巾,大夫都没来,钟灵发现婉儿的温度还是那么高,身体也开始轻轻抽搐。
不行,再这么下去,婉儿的身子可受不住,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赶紧将张府医找来,而要从温姨娘那将人带来,还得找蔡昌。
“海棠,你去找旺儿,让他赶紧去请张府医过来。”海棠忙应下,跑着出了院子,钟灵接着回屋,不停的用毛巾覆在婉儿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