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出了门静静的,抬头看天上的烈日,也是定定地晒着,一切好像静止了。魏明莱这才惊觉从来在家关不住半天的她,竟然已经在这深山老老实实待了大半个月!

要不是汝森哥哥在这儿,这日子简直没有盼头。可这会儿也不好去打扰他,魏明莱在后院儿闲逛,不知不觉走到前面殿上。

这庙香火并不盛,只有远近村子的妇女拎着篮子来拜一拜,除了问个签外,还会向住持讨些药方什么的。她也是听秋叨说,看到住持师父给他们问诊把脉。

不做些副业,怕这些小沙弥也养不起了。

看到一尊佛,塑得慈眉善目,魏明莱仰望着,也认不出是个什么佛,还是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阿弥陀佛。”

魏明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来一看,原来是庙里的住持师父。

上次见他光线太暗,只看到个圆圆的轮廓,不辨相貌,这回看真切了,她忽然觉得很面熟。

“你......”她努力想了一阵,终于道,“你不是上次拍马屁的和尚吗?”

宁海失笑,道:“魏姑娘什么时候见贫僧拍马屁了?”

“你敢说你没在皇后生辰的时候,献上什么天降石头的?”

“原来是神石。”

“你讨了皇后和徽王的欢心,怎的还留在这儿?”魏明莱倒是好奇,他既有心引徽王的注意,偏偏讨着了巧又甘心隐在深山?

“贫僧献上那石头并不为讨谁欢心,只为自己的本心罢了。”宁海看了看四周,又道,“且贫僧在这昭庆寺待了十来年,自觉无甚不好。”

魏明莱笑道:“你倒有趣,原来不是那些沽名钓誉的。”

“阿弥陀佛,魏姑娘谬赞了。”

魏明莱又看看他,总觉得他和自己从前所见的和尚不大一样,也没有故作高深,也不刻意逢迎。

“不知魏姑娘刚才求了什么?”

魏明莱也不掩饰,直言道:“我求佛祖保佑我爹好好的。”

“你爹?”宁海笑了笑。

“你笑什么?”

宁海摇摇头,道:“贫僧也日夜向佛祖祷告,愿魏姑娘的父亲身体康健,一切顺遂。”

“你见过我爹?”

宁海微笑着点了点头,“魏姑娘这双眼睛和令尊像极了。”

魏明莱听了一笑:“你怕是记混了,我爹的眼睛又小又亮。”

宁海仍是笑着,不过不再多说,忽然拿起签筒来问道:“魏姑娘可要算算姻缘?”

“准吗?”因为大长公主平日无事时,总爱求神问佛的,魏明莱和她反着干,不常往庙里来。

“魏姑娘且念着心里的愿望。”宁海笑着,已经将签筒递到她面前。

她犹疑着,掷了一签,捡起来看时,写道:“天下多负人,何必是。”

“这是什么意思?”魏明莱把签递给宁海,可看到“负人”两字,心里已经猜到恐怕不是好意。

宁海看了静默半晌,问道:“魏姑娘可有意中人了?”

魏明莱点点头。

“这意中人对魏姑娘可有意?”

这回换魏明莱沉默,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全是严汝森,说不上有意,可并非毫无情意。只是,总觉得缺了什么。

“魏姑娘,世人常说孜孜以求,水滴石穿,如果一件事坚持下去或可看到契机,可感情的事非努力便可经营。如果勉强在一起,恐怕终究有一方意难平。”

“那该怎么办呢?”

宁海见她眼眶微红,似乎触动了心事,本来只是想旁敲侧击地劝她放下严汝森,这时倒几分不忍心了。

“魏姑娘也不必悬心,姻缘早有天注定。或许你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魏明莱低垂了头,心底一阵翻涌,她没去想身边还有谁,只反反复复想着那句“意难平”。

“姐姐!”

正这时,殿外有人进来,魏明莱不用看,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她阴魂不散的好妹妹追来了。忙转身揩了揩眼睛,收起自己的情绪,正面迎敌。

“你怎么来了?”

魏明茵知道魏明莱不会好脸相迎,可还是想来。这大半月里她在家里闲得没劲儿。和钟宝瑶她们听了几出戏,逛了几回园子甚至游了一次湖,今早起来拿起绣绷子,越绣越没意思。

原来没有魏明莱的日子会如此沉闷,毫无生气。

“听闻二哥哥在山中读书辛苦,我在家里着实牵挂,就做了些酥油泡螺和蜜煎梅汤,来看看二哥哥。”她说着就让丫鬟上前,揭开食盒一角。魏明芃不爱吃甜的,但这两味是魏明莱夏日常爱吃的。

魏明莱看了一眼,有些心动。她前日刚好想吃泡螺,只是深山古刹,哪里去找牛奶,想想也就算了,怎么也猜不到魏明茵会送了来。

“你随便打发个小厮送来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魏明茵扯个笑,“我代母亲看看二哥哥,顺道也来给二哥哥祈福。”她说着看向一旁的宁海,双手合十道:“想必是昭庆寺的住持师父吧?”

宁海也双手合十,微微弯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魏二姑娘想为令兄祈福,请随贫僧这边来。”

宁海这样说了,魏明茵只得跟着他走,魏明莱却不跟着去,暗自松了口气,料想她待会还会来后院,便叫醒了秋叨秋渠,三人往后边林子里去玩儿。

“二小姐又来做什么,咱们都躲到山上来了,她还牛皮糖似的黏过来。”秋叨刚醒,正好把起床气撒在魏明茵身上。

“管她干什么,总没有好意。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跑得远远的,我不信她还能追到这儿来。”秋渠道。

她们沿着后院的一条小径走,走着走着没了路,就从一片齐人腰的草中过。这半个月她们早走熟了,穿过这片草是一个大大的斜坡,坡上开了许多野花,秋渠手巧,从那边湖上折了柳条。子编花篮,回去总是装满一篮子粉粉白白的花朵。

秋叨一旁跟着学,魏明莱则抱膝看她俩编,看着看着走起神来,那句“意难平”又开始在心里面翻腾。

一只蜜蜂儿飞来,“嗡嗡嗡”只围着她飞,魏明莱起先还没在意,一会儿被“嗡”的烦了,甩手一挥,扭过身倒看到不远处开了一丛鹅黄的蒲公英。

“有蒲公英,前几日怎么没发现。”她跑过去瞧,秋叨问:“小姐要把蒲公英编进来?”

“不不。”魏明莱摆手,“汝森哥哥想喝它泡的水呢,他说蒲公英清肝明目,好多着呢。”

秋渠在一旁朝秋叨偷笑,“严大公子随便说一句,咱们小姐就记在心上了。”

魏明莱听到了,并不理会,专心挑拣起来,这一小片的被她摘没了,又附近四处搜寻,最后把秋渠编的篮子堆得山似,冒出个小小的尖儿。

太阳在山林的线上沉了一半,魏明莱蜷在花丛堆儿里困觉,秋叨秋渠一面编篮子,一面为她赶走蚊虫,两人悄悄地说话儿。

“不知道还得在这儿待多久?”秋渠低声咕哝道。

秋叨道:“我原以为小姐只是一时兴起,住个两三天还得回家去,你想想,从前小姐在家也待不住半日的,怎么这回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这么久。”

“你傻呢,当然是因为严大公子也在这儿。”

秋渠这话一出,两人都静默了片刻。到底自家小姐的亲事如何,虽不挑开了说,早已心知肚明。

秋叨看看魏明莱熟睡的脸,静谧甜美,对秋渠道:“你不觉得最近小姐变了吗?”

秋渠停了手上的动作,认真想想,点点头道:“还真是,我之前也想跟你说来着。小姐这些日子安静了许多。以前和二小姐就跟猫见了老鼠,哪回不闹一场才散,今天二小姐来了,小姐干脆带我们避出来。”

“想来是二爷那回劝,起了作用。”

“果然还是二爷劝得住。”秋渠道,编了两下又旧话重提,“你说如果严大公子不娶小姐,那小姐嫁谁去?”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脱口而出:“安定侯爷。”

“嘘!”秋渠看了眼魏明莱,对秋叨示意小声些,见她仍合目安眠,才接着道,“虽然我觉得侯爷好,可想来老爷更疼二小姐,更可能把二小姐嫁过去。”

秋叨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呢。终究那位不是小姐的亲生母亲,根本不会为小姐打算。”

两人叹了回气,秋渠道:“总之不管嫁谁,咱们只跟着小姐就是。”

魏明莱朦胧醒来,听到耳边嘁嘁喳喳,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丫头唬了一跳,忙摆手说没什么,秋叨岔开话题问她:“小姐,日头偏西了,想必二小姐已经下山走了。”

“唉——”魏明莱睡得浑身绵软,秋叨秋渠把她扶着坐起来,她看到天边那一半酡红的太阳,想了想,“再等会儿吧。”

三人又等了半刻钟才回去,到了听秋绡说二小姐刚走,都松了一口气。

“她在这儿干什么?”魏明莱渴极了,倒了壶里的冷茶就喝。

秋绡回道:“二小姐点了炷香抄佛经。”

“她可真是......”魏明莱说到这里打住了,一连又喝了两盏茶。想起那一篮子的蒲公英,忙让秋叨生了火,自己就在院里的风炉上煮了。

煮好她先尝了一口,眉头一皱道:“好苦的玩意儿,真难喝。”说完让秋叨找些冰糖来加在里面。

先给魏明芃盛了一碗去,严汝森那边却不忙端,魏明莱等着晾凉了又放进个竹篮里,用绳套着悬到井水中,晚间提起来,摸着那瓷碗也是冰冰凉凉的,才欢天喜地地给严汝森送去。

严汝森看时,犹疑地问道:“这是蒲公英煮的?”

魏明莱点点头,“下午在外边玩儿,偶然发现就采了回来。你不是说这东西喝了好吗?”

“是。”他只看着那碗水,泥浆一般的颜色,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加了糖?”

“对啊,还苦吗?”

“不,不苦。”只是不是印象里的味道了。

七八岁的酷暑他总爱流鼻血,娘就让庄子上的人采了蒲公英,熬成水让他喝,他嫌苦不肯喝,娘也不给他糖,说男孩子怎么连这一点苦都怕。

他那时总觉得娘不疼他,对他总是很严苛,及至没了娘,他才尝到真正的苦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严汝森一口气喝完,对魏明莱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每天都给你熬。”

他和那双灼灼妙目偶一对视,心头一震,回过味来,觉得这话大有深意。忽然受不起这样的深情。神色淡了几分,道:“天晚了,你快去歇着吧,今日累你为我熬这蒲公英水。”

魏明莱怕打扰到他,也没想太多,回了自己那边。秋绡提了食盒过来,说是魏明茵送来的点心,那两位都不爱吃,留了给她。

“你们拿去分了吧。近日在这山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她这样说着,忽然起了念头,对丫头们提道,“不如明日咱们下山,吃些好的,也给他们带些回来。”

秋叨秋渠正巴不得,连声说好,当下议定了,主仆三人早早便歇下,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便赶下山去。

魏明芃叮嘱了几句,让两个小厮跟着,又看一眼秋绡道:“你如果想去,也可以一起去。”

秋绡连忙摇头,“我不去,我走了谁伺候二爷,那起小厮一向毛手毛脚,让人怎么放心。”

魏明芃听到这儿,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正要说什么,严汝森走了过来。他二人约定每日抽空讨论会儿功课,过后又各自学习。秋绡见他来了,便赶着倒了杯茶捧到他面前。

他二人说什么,秋绡站在一旁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只是觉得那声音好听,话语不急不徐,有种从容不迫的温柔,即使有时起了分歧,也没见他们脸红脖子粗地争论,从来都是淡淡然地陈述,反驳。

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对方的观点,两人便静下来,过一会儿撇开不提。魏明芃转脸看到她,笑问她觉得如何,秋绡只能摇摇头,笑一下道:“二爷和严大公子说得都有理。”

有时明莱在一旁,要问她时,只会发现她拿着个绣绷子,伏在桌上早睡了过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山中也有几分暑意,魏明芃眯着眼抬头望了望天,“这么大太阳......”

“二爷担心大小姐?”

魏明芃低头不语。

白白地担心也无用,终于是要有保护所爱人的能力才好。

而那边魏明莱久不下山,知道那两个小厮是大长公主的人,先把他们几两银子打发走了,便带着自己的小丫头子高兴。虽然城里热得跟蒸笼似的,但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下肚,也就解了七八分。

“从前在府里,哪一顿不见点荤腥,还只想吃清淡些,这回素了这么久,才晓得肉原来这么好吃。”秋叨嚼着肉说,秋渠在一旁连连点头。

“看都吃到脸上了。”魏明莱拿起手巾给秋叨擦了擦脸上蹭的油,正这时,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吵嚷,她们坐在临街的窗边,忙探了身子去看,见一个男子拽着一个女子,生拉硬扯,不知道什么缘故。

街上行人也都停下来看热闹,有上去劝的,男子却推开人,嚷道:“我自家妹子,我爱怎么拉怎么拉,你管不着!”

那女孩儿趴在地上一句话不说,只哭哭啼啼地求他哥哥放手。

“小姐,这姑娘真可怜。”秋叨话音未落,她家小姐早风风火火奔下楼去,二人只得提裙跟来。

“放开她!”

男人正横着迈步,一步一步地把他妹子往前面扯,也不顾他妹妹哭闹,突然听到一声厉喝,抬头看时,是一个鹅黄上衫雪白绸裙的貌美姑娘,着实愣了一下。

“小姑娘,快让开。”姑娘看着唇红齿白,娇娇弱弱,男人便没放在眼里,只挥手叫她走开。

“你先放开她。”

“你是谁?我劝你少管别人家的事,姑娘家家不坐在家里煮饭洗衣,跑到大街上来撒什么野!”

魏明莱本来听他叫少管闲事,心里有几分后悔,总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才决心要改了,可一听后面这话,简直触了她的逆鳞,登时蛾眉倒竖,一句话不多说,上来便劈开男人的手。

这壮汉万万没想到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劲儿,又是出其不意,一只手被她打得发麻,握着手发应过来后,恼羞成怒,照着她的脸就要打下来。

周围的人看男人表情狰狞,下手狠辣,都暗自心惊,替魏明莱捏把汗,却没想到这一巴掌被她一格挡,往外一推,轻轻松松化解了,又不知她点了一下哪里,那男人反而捂着胳膊嚷痛。

这下叫旁人看了笑话,他更不甘心了,提着拳头又冲上来,魏明莱抓住他的手腕,反往自己的方向拉,身子却是灵巧地闪到他身后,趁人没反应过来,提起脚尖,猛地往他屁股踹去。

这男人支持不住,往前栽去,整个身子重重地摔了下去,着地的那边脸在地上狠狠擦了一下。

周围人无不拍手称快,只有他妹子忙跑上去扶他起来。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摸了摸那半边脸,不禁“咝”了一声,皮都被擦破了,登时怒火连天地咒骂起来,要明莱赔钱。

“明明是你先动起手来的,怎么还讹人!”秋叨叉着腰道。

“我拉扯我自家妹子,你们要来多管闲事,现在把我弄伤了还赖,还有没有天理!”

秋叨刚要还口,他妹子一下子站起来,反而理论道:“你们把我哥哥打伤了,要是不赔钱,咱们就去见官!”

说着走上来拉住秋叨,周围人议论纷纷,开始指责这小姑娘。

“我说姑娘,别人是见你刚才可怜,伸手救你,你怎么反咬一口呐!”

“谁要她来救了?”那小姑娘泪痕未干,可是理直气壮着,仍叫:“赔钱!我哥哥都见血了,不给一两银子我不放你们走!”

“就不赔!”秋叨道,秋渠也帮腔说道:“就是,凭什么!大不了就去见官,这儿这么多人作证呢,看看理在哪边!”

两边僵持不下,秋叨见那小姑娘听说“见官”,似乎有所松动,“哼”了一声,却万万没料到自家小姐倒了戈。

“这是十两银子。”魏明莱掷在地上,神色淡淡的,“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

她上前掰开小姑娘拽着秋叨的手,把她拉到到她哥哥面前,道:“好了,现在你继续拽你妹子吧,打扰了。”

说完不顾旁人打抱不平,起身便走,秋叨秋渠追上去。秋叨自然不服,疑惑道:“小姐,为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魏明莱往前走着,“别问了,以后凡是再有这种事,你们一定拉住我。”

秋叨看了一眼秋渠,感觉自家小姐似乎有点受伤,便不再多嘴,加快步子跟上她。

那男人还趴在地上,伸手要去捡银子,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根筷子,直直地扎向他手背,虽然没有扎穿,可是力道猛劲,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谁?”他下意识以为是魏明莱,回身看时,主仆三人早已走远。抬头看看楼上,也不见人。心想是楼上有人吵架,扔出来的罢。伸了手又要去捡,登时一个酒杯摔在手边,碎瓷飞溅,扎了他满手。

“到底是谁!别在那儿装神弄鬼吓人!”男人撑着起来,对着楼上乱嚷乱骂,却仍是没有人应。

他看着地上的银子,犹豫一阵叫他妹子去捡,小姑娘看她哥哥满手鲜血也被吓着了,不敢去捡,可二人又不甘心,在那儿干着急。

“侯爷,殿下催得紧了。”

临窗的钟宪盯着楼下二人,对来人道:“你先把那两人关起来。”

“是。”

钟宪转身上了三楼,还未进去就听到管弦丝竹之声,优伶的歌声细细的,正唱着一段缠绵悱恻。

“殿下。”他一来,乐声骤停,伶人都起身行礼,赵晟见了他喜笑颜开,道:“奏些欢快的曲子。”

“都说宫里什么没有,可我还是觉得这惠泉楼的酒菜一流。”

钟宪坐下,便有个簪花戴银的娇娘围过来,斟了酒递到嘴边,他皱了皱眉,用手推开,道:“我自便。”

娇娘见了这张俊脸,虽然冷冰冰的,依然喜欢,在他身旁一张凳上靠着坐了。

“怎么,侯爷不满意?”赵晟道。

钟宪只摇摇头说“不是”,赵晟便笑道:“也对,侯爷有了那等倾城倾国色,哪里还看得上这些货色。倒是本王的不对了,只是要找到像侯爷爱妾那样的绝色,却是件难事儿。”

钟宪听到“爱妾”两字,差点呛了一口酒,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她打架的样子。身段灵巧,那一招一式,都是他亲手教的,不知她使出来时,有没有想到过他。

不对,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姓严的,哪里还会想到他?

钟宪自嘲地笑了笑,赵晟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赞同自己刚才那番话,便道:“我近日倒得了个美人儿,虽然比不得侯爷的姬妾,但才艺上还来得,不如改日侯爷到我的别庄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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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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